双章合一
宜兴的?日子十分?平静,到了年?底,冯鲤带着小?儿?子玄扬一起收了佃租,约莫五百二十五两,这些钱有二百两用?作花销,三百多两冯鲤个人存着。
二百多两用?作他们家的?人已然?绰绰有余,如今家里交给?新妇甘氏管着,去年?玄扬乡试未中,只得在家继续读书。
江氏见冯鲤把钱收好?,就笑道:“咱们在任上一年?二百两也并?不算可惜,怎么今儿?见你给?钱如同割肉一般?”
“那不同,做官总是有进益,现下全家靠着佃租过活,自然?就舍不得了。”冯鲤捏须而笑,又想起一件事情:“我记得前些日子我做的?一件袄儿?,那料子还是漳绒的?,让他按照原来的?放量宽一些,结果做的?太大了些,罢了,你着人送去我爹那里吧。”
江氏见状,就笑道:“女儿?送过来的?好?料子,你可是百般不舍的?,现下又要送人了?”
“穿着太大了没法子了,我心里想了三四遍,还是给?我爹穿了,总比糟蹋了强。”冯鲤觉得自己似乎从以前到现在,就不是个特别宽厚豁达不计较的?人。
那漳绒衣裳送到冯老爹那里,冯老爹当然?高兴,但他是从来都不会夸耀别人的?,也默默体现在行动了,这么大年?纪还专门过来儿?子院子里看一眼。
玄扬从外面回来,褪下外面的?大衣裳,先换了身半旧不新的?袄儿?,再往冯鲤这里来:“爹,按照您说的?,儿?子都准备好?了。”
“唔,那就给?你姐姐送去吧!你看你姐姐,还专门给?咱们送了年?礼来,若非你外甥守孝,肯定?打发他来的?。”冯鲤道。
盈娘的?节礼是还未进腊月就送来了,上等料子皮子不说,还有秦淮香烛,云片糕,糟的?鸡、鱼都送来不少,她?们自然?也要回过去。
听说璧哥儿?如今在藏书楼看书都不下楼,特地选了一对仿宋的?陶瓶送去,再有锦缎两匹,芽茶两罐,自家的?新糯米三石,又有烧鹅、点心自不必说。
玄扬笑道:“儿?子晓得了。”
冯鲤道:“不是晓得了,你姐夫如今还是翰林院侍读呢,学问可是最拔尖儿?的?,你把你平日那些不懂的?,想好?了就多请教,那样腼腆做什么?”
玄扬才道是。
上回常香兰过世,派的?玄扬回家,冯鲤问他老家的?什么,他也是一问三不知?,冯鲤深感儿?子这样不行,一定?要多加锻炼,所以这次还是派他多出?去。
玄扬到的?这一日,顺儿?正说着金月瑶派她?的?丫头兰香过去送吃食的?事情:“送了两回,总磨磨蹭蹭的?不肯走?。少爷本?来爱躺着看书,但怕人家说他不敬学问,所以让小?的?把风,哪里知?道她?过来。”
少年?们想法没那么多,盈娘却是知?晓金月瑶是什么意思?的?,她?赏了顺儿?两碟吃食,和青枣商议办法。
“若此时我冲去金氏那里,怕是正中她?下怀,她?就指望着我卖惨呢。”
这次回来盈娘就发现金月瑶没有那么张扬了,整个人收敛很多,这让盈娘更为忌惮。人自己的?日子过的?不好?,不会从自己身上找问题,都只会怪别人。
如果她?发作了,金月瑶可以说她?是派人送吃食,关心关心侄儿?,自己倒是成了麻烦制造者了。
青枣也赞成:“咱们二房的?璧少爷、丽姑娘都在老太太跟前,她?话里话外的?觉得咱们占了多大便宜,如今您这么一来,反倒是给?她?机会了。”
所以盈娘先派了青枣去藏书楼拦一拦,若金月瑶还不知?死活,那就别怪她?先礼后兵了。
这一日兰香换了身衣裳,身上还薰了香,真是人如其名兰香麝馥,走?起路来摇曳多姿,她?走?到藏书楼那里的?水缸处,还对着理了理妆容。
正欲进去时,见青枣出?来了,兰香不妨青枣在,往后小?退了一步。
青枣佯装不知?道:“你怎么来了?”
“回姐姐的?话,是三太太让我送来的?。”兰香忙道,她?只是个丫头,可不敢得罪二太太。
青枣便道:“谁都知?道我们哥儿?读书的?时候不受人打搅,日后你们太太让你送,你且送到明月居去就是了。”
兰香道:“是。”
青枣走?上前,看着兰香道:“我也是为了你好?,咱们都是做下人的?,做什么都是奉命行事。若是惹了主子不快,便是我们容你,你家太太也未必容你。”
那兰香也是个聪明人,若不然?金月瑶不会派她?过来,三太太想的?是让她?勾引璧少爷,可二房这边并?没有抓住她?打骂,反而让她?把点心送到明月居去,敷衍一二,如此一来等时日长了,金月瑶问起,也不过说她?不中用?罢了。
那兰香连忙谢过,把那食盒送到了明月居。
盈娘倒是招了她?来说话,听说她?并?非金家的?下人,而是郑家的?人,就笑道:“可惜了,你这个年?纪,早该放出?去嫁人了,我看你们三太太眼神挺好?,你的?确有几分?奶奶的?样子。”
这话兰香就不敢接了,但见二太太没说什么,就干坐着。
听外面有人来回话说冯家二舅爷来了,二太太才打发她?走?,兰香赶忙回去晚香楼覆命,她?当然?不傻,只说往藏书楼那里送去了。金月瑶现下儿?女都住在楼下,小?儿?子还小?,是她?的?命根子似的?,也没那么多闲心去管。
至于兰香则想二爷做大官的?人,二太太冯氏娘家也不弱,她?爹曾经做过知?府,冯家大舅爷年?纪轻轻就中举了,二舅爷也是秀才,她?吃了熊心豹子胆了,被人家发现了,还不夹着尾巴做人,还敢去捋老虎须。
盈娘这样做当然也是一等幸福退让者原则,否则金月瑶不在明面闹,在暗地里下个毒什么的准备鱼死网破,那谁能防范得了?
但现下这事儿?先放一边,盈娘请了自己弟弟过来。
“转眼我们扬哥儿?都这么大了,怎么不带新妇过来?对了,爹娘,祖父祖母可都好??”
玄扬也是很久没见过姐姐了,姐姐和以前在他那里的?印象不同了,以前的?姐姐是纤细灵动的?,现在的?姐姐身形变化并?不大,但是威仪天成,让人不自觉压力很大。
他还想兴许是自己想多了,就坐下来道:“祖父祖母如今都好?,今年?连小?病都没生过。爹娘就更不必说了,都很好?,还让我问姐姐好?呢。”
“家里如今是谁管家?”盈娘问。
“是我媳妇儿?。”
“下次可一定?要见见才是。”
姐弟二人寒暄着,慢慢说到一些家务事上,听玄扬提起常香兰死了,她?还恍惚了一下:“真是没想到啊。那叔父如今怎么过?”
玄扬道:“跟着堂兄弟们过活罢了,我爹说叔父还不如自己在宅子里过活,一个老妈子做饭,一个丫头子帮忙缝补,日子不知?道过的?多逍遥,何必去寄人篱下。”
“爹也真是,叔父是去自己儿?子家里,又不是去别家。”盈娘笑着摇头。
玄扬却道:“爹说小?叔怕是手里的?银钱都要被掏光呢。”
“也是。”盈娘想起冯鹤那个性?子,最是懦弱,他是不敢说什么的?。
这样的?人很容易受欺负。
可你真帮了他,他也未必感激,大抵爹也是恨铁不成钢吧。
姐弟二人说了几句话,外面郑璟差人请他去厅里吃饭,玄扬才过去,他先见到姐夫郑璟。郑璟还是一如既往,是个温文尔雅的?美男子,说话如沐春风,引经据典却让人耳目一新,并?非那些酸儒,让玄扬很是亲近。
又见璧哥儿?过来后,玄扬发现璧哥儿?也不过十四岁的?年?纪,却个头高高的?,颇有些武艺和力气,但他为人和姐姐姐夫都不同。
姐姐看的?出?来颇有威仪,院子里的?下人都很整肃,听爹娘说姐姐颇有手段,姐夫能混到这个地步,当然?也是该下手就下手之人。
偏璧哥儿?总似魏晋之人一般,有名士的?样子。
几人都在孝中,只简单用?了些,郑璟让盈娘安排玄扬住在璧哥儿?之前和仪哥儿?住的?那个院子里,在这里足足住了半个月,每日讨论学问,要不就看书,他受益匪浅。
直到快过年?了才回去,回去之后,冯鲤就问起他的?事儿?,玄扬一五一十的?说了,只不过他道:“他们家也的?确不够住了,姐姐说郑家大房的?仪哥儿?出?了孝就要成婚,那个院子本?来璧哥儿?和他一处住的?,若他成了婚,璧哥儿?还真的?只能去藏书楼住了?可藏书楼那个屋子只能放一张榻,一方柜子,真不知?道如何是好??”
冯鲤叹道:“我们小?家小?户的?,说分?家就分?家倒也好?,可大户人家轻易不分?家。你姐姐很有先见之明,把陪嫁宅子置办了好?大一座,家具也打了,什么都齐全,就是郑家不分?家恼人。”
玄扬不解:“姐夫如今是郑家最大的?官儿?了,按道理说他要分?家,谁还敢说什么不成?”
冯鲤摆手:“这你就错了,过的?越幸福的?人越容易退让,官做的?越大的?人就越爱惜羽毛,自来有之。有点权力就滥用?的?人,仕途是走?不长久的?。况且,当年?你姐夫是巡抚孙儿?,进士的?儿?子,我不过是个举人,他们家选中你姐姐,这么多年?,对你姐姐也是没话说,如果分?家,就怕亲家老太太伤心。”
人和人的?情况是不一样的?,就是冯鲤每次去南京,郑家人都很热情招待他,主动帮他的?忙,他也不好?说太多。
见父亲不欲提起这个话题,玄扬又提起别的?。
倒是江氏问道:“璧哥儿?如何?”
“长的?高高的?,还习荆楚长剑,很好?的?身手。他白日有三个时辰专门请了一位名儒教导读书,那先生走?了,他就在家写功课,功课写完就看书,也就吃饭的?时候同我们说话。”玄扬没想到璧哥儿?这种官家的?公?子也这般刻苦。
冯鲤道:“都是在看时文吗?”
“那倒也不是,我看他无书不读,地理志、游记、话本?子、时文,什么都看。”玄扬道。
冯鲤笑道:“看书总比胡闹强,好?了,要过年?了,你好?容易回来,松快几天。”
虽说郑家也很好?,到底还是自家更好?,他就先退下了。
等儿?子离开,冯鲤才道:“他们郑家还是分?家为好?,人多的?地方,是非多,如今下一辈的?小?孩子还多,我真担心。”
“女儿?都三十多了,你还担心什么,我倒是想着楚哥儿?不知?道这一科能不能中。”江氏自己就是外嫁出?来数年?,在她?看来,只有丈夫和自己恩爱,儿?女和睦,其实没什么好?愁的?。
玄楚这一科考完没有任何感觉,他只觉得自己不停的?在家里读书写文章,没想到三甲第二百名,名次当然?是非常靠后的?了,还是同进士出?身,可他已然?非常满足了,同进士也是进士啊。
既然?中了,就等着吏部选官,只可惜如今姐夫和岳父都离开京城了,他只能听天由命了,能够留京当然?好?,不能留京也可。
闵氏见相公?如此惬意,遂笑道:“都要选官了,你不担心啊?”
“我都已然?中了进士了,算是完成生平之夙愿,至于当官,随意都可以了。”玄楚笑。
闵氏也不是很在意,反正相公?去哪儿?,她?去哪儿?,只是孩子刚生下来不久,若是丈夫外放了,她?们一家子就得坐船或者坐马车,这就麻烦了!
这二人还在想别的?事情,倒是张锦提醒道:“大舅爷,你老人家中了的?喜事,也得赶紧让咱们常州会馆的?人带回去给?老爷,让南京的?会馆也帮忙带一封信给?咱们太太。”
玄楚一拍脑袋:“看我,倒是把最重要的?事情忘记了。”
闵氏笑道:“你也不是有意的?,方才才打发走?了一拨人了。”
他夫妇二人开始一起写信,盈娘收到信的?时候已经是二月底了,她?刚从邱氏那里回来,见有人送信上门,又去邱氏那里告诉她?这个好?消息。
“真没想到这孩子竟然?中了。”
邱氏笑道:“这有什么想不到的?,你们家对你一个女儿?家都培养的?琴棋书画无所不通,更遑论是你的?弟弟们呢。”
盈娘也很为玄楚高兴,家族又出?了个进士,日后冯家的?门楣也总算是撑起来了。
现下已然?是春天了,唯独茶花从冬开到春天,碗口大的?花一直不凋谢。嫩柳抽出?了新芽,海棠压满了枝头,盈娘的?心情很好?。只是没想到迎面金月瑶走?了过来,还问着:“二嫂子,做什么这般高兴呢?”
“是我娘家弟弟中了进士了。”
“哦?多少名啊。”
“名次不高,但无论如何中了就是好?事儿?。”
金月瑶当面庆贺了一番,转身却很是不快,冯家越来越好?,现下又在宜兴定?居了,三不五时的?来,不知?道什么意思??当谁没有娘家似的?。
但她?心里很清楚,冯家这是彻底起来了,两代进士,听说冯氏还有个弟弟也是秀才。
即便郑家出?什么事儿?了,冯家照样可以庇护。
但回去之后又把兰香喊来,死命问她?进展,兰香逼迫不过,才道:“奴婢去藏书楼送点心,起初送的?倒是顺利,后来被周喜家的?见了我了,说璧少爷读书不愿意人打搅,让我有什么送到夫人那里去,让夫人给?璧少爷也是一样的?。奴婢这就……”
说到这里,她?就跪下了。
金月瑶脸上红一块,白一块的?,自己以为自己做的?隐蔽,不曾想人家躲在暗处看她?跟跳梁小?丑似的?。
但如此一来,兰香就不能留了,在次日,金月瑶就让兰香的?老子娘领了她?出?去聘人。
这事儿?盈娘听说了,就和郑璟道:“她?的?那些鬼魅伎俩真多,我是真不愿意和她?在同一个屋檐下。”
郑璟一听就道:“等出?孝了就分?家算了。”
“从你嘴里说出?来倒不好?了,我看别人也未必按捺得住,你急什么。”盈娘看着他道。
郑璟以前在家听说家里人被欺负了,都会一一报复过来,如今见金月瑶这般下作,心中十分?不忿。
可俗话说打了老鼠伤了玉瓶,郑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若孝期内弟弟做了什么事情,也说明自己齐家失败。
“如之奈何呢?”郑璟道。
盈娘笑道:“这事儿?我和璧哥儿?说了,让他务必小?心些,只能说稍安勿躁。”
在她?看来将来璧哥儿?也是要出?门读书,出?门做官的?,若是毫无防范可如何是好?呢?所以她?让郑璟,平日多提点儿?子。
郑璟则非常负责的?每日都过去陪着儿?子看书,睿哥儿?则刚启蒙,便是盈娘和姝丽一起管,一家人倒是比之前还团结了。
姝丽也和盈娘说起自己的?烦恼:“女红起初学起来很容易,但到了后面越学越难,女儿?的?脖子都没抬起来过,还好?是每隔五日一学。”
“你是算是有些功底的?,师傅见你有底子,绣的?还不错,自然?得教你些难的?了。只要你把最难的?那些针法学会,日后就会变简单了。”盈娘一边帮女儿?梳着头发,一边鼓励道。
姝丽嘻嘻直笑:“娘,您总对女儿?这么好?,老是这般为女儿?鼓舞。”
“因?为娘知?道我的?姝丽是最好?的?姑娘。”盈娘道。
“娘,我呢?”睿哥儿?在旁边描红,听盈娘这么说,赶紧抬头,巴巴的?看着盈娘。
盈娘笑道:“睿哥儿?当然?也是娘的?好?宝宝了。”
睿哥儿?这才高兴地摇头晃脑继续描红,不知?道多可爱。
璧哥儿?在藏书楼待到六月,因?那里天气太热,他才回去屋子里睡觉。早起时,他练完一套剑法,吃下一碗鲜鱼面,两笼牛肉包子,还吃了一碗炒鸡蛋。
然?而仪哥儿?却只吃了半碗面,一杯豆浆就饱了。
璧哥儿?心想这仪哥儿?一边抱怨自己生的?瘦弱,一边又只吃那么点儿?,他才不管那么多呢,吃完之后,便去花园里逛一逛,再等先生来了读书。
到了下午,他会看会儿?书睡午觉,睡完起来趁着精神好?把功课写了,再去爹娘那里用?饭,之后回去看会儿?书就睡觉,不需要熬夜,每日神采奕奕。
仪哥儿?却是熬夜已经成了习惯,也因?为熬夜,白天也没有什么精神。王玉茹倒是劝儿?子:“我听说璧哥儿?天黑没多久就睡着了,你也该改改你的?习惯了。”
“娘,各人有各人的?习惯。”仪哥儿?也想早睡,但没办法,他已经是熬习惯了。
其实这也是因?为盈娘发现她?爹特别爱熬夜,但又懊悔不已,常常觉得自己要猝死,所以有意把儿?女们的?习惯都改变,早睡早起才能事半功倍。
七月到了郑三老爷的?周年?祭,全家一起去上坟,这一日出?去运气也是不好?,狂风乱作,还下了一场雨,回去后好?几个月都生病了,二房一家子都好?好?地。
仪哥儿?也感染了风寒,但他年?轻,不过两日就好?了,金月瑶是近几年?身子虚弱,如今吹风淋雨,回来不仅感染了风寒,还身上发疼。
金家的?人还过来探望一番,其中就有景二奶奶,这景二奶奶带着丈夫回来之后,金家就把他们的?箱笼搬到了金家自己的?库房,如今景二奶奶就是鞋面要好?一些的?绸子,还是金月瑶时常给?些她?。
今日她?过来探病,金月瑶趁着别人不留意,塞了两件衣裳给?她?,一件是夹纱袍,一件是焦布比甲。这金家当然?不会不跟景二奶奶做衣裳,可不过是照例做那么几套罢了,怎么可能够穿?
尤其是夏天,汗流浃背的?,一日换三套都不为过。
景二奶奶看着她?姐姐道:“你怎么又病了?以前你可是咱们家身体最好?的?,可见你在郑家过的?不快活。”
“快不快活的?又怎么样呢?”金月瑶也没有以前的?心气了,她?还怕因?为兰香的?事情盈娘报复她?,甚至吃进去嘴里的?药,都让贴身丫头在廊下亲自熬,不能离开她?的?视线。
不管怎么样郑家肯定?是比景家强的?,景侍郎已经处死,家破人亡,不过如此。
她?二人正在说话,却见盈娘派了个丫头红豆来送点心来了,红豆还故意在廊下多待了一会儿?,金月瑶听说了,生怕盈娘下了什么药,这次竟然?药都不吃,又让丫头去别的?地方熬,可总会碰到盈娘的?人,这让她?越发恐惧。
盈娘重重放下杯子,看向郑璟:“其实我什么都没做,不过是有人做贼心虚罢了,她?总想害人,也如此揣度我。故而,杯弓蛇影。”
郑璟心想,这便是心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