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嫁(下)花嫁(下)
烛火跳跃,盈娘看桌上?的?菜,俱是可口的?菜色,脆皮乳鸽外酥里嫩,也有盐水鸭,切的?拇指一般粗,淡而不肥,还有鱼盘里装着一条鲥鱼,除却这些大荤外,也有笋片、蜜渍樱桃这些下酒菜。
对面坐着的?郑璟只管吃调好的?蜜水,他方才吃了个酒饱,其实肚子?也不饿。
盈娘虽然不至于放开了吃,但也是埋头吃饭,她每每觉得身体难受的?时候,吃饭和睡觉最能缓解。吃饱饭,睡好觉,神仙来了也带不走。
吃完一碗饭,素桃赶忙递了一杯茶来,盈娘漱口完,才擦嘴。
这是她在宫里的?规矩,曾经目睹过一位生的?极美?的?宫妃因为牙齿烂了之后迅速失宠,她就开始爱护牙齿了,每日几乎是吃完饭就要?刷牙的?程度,不刷牙也要?漱口。
如此后,她才看向?郑璟,一双眼眸似含了秋水一般。郑璟想自己是个男子?汉,怎么也要?先说话,就笑道:“家里的?菜可合你的?胃口?”
盈娘笑着点头:“好吃,但我本来也不怎么挑食。”
“不挑食很好。”郑璟笑。
二人完全尬聊,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说什?么,还是郑璟起了话头:“没想到?今日你诗文对答如流,若不然可就要?受罚了,你不知道他们就等着罚我们呢,结果垂头丧气的?。”
盈娘笑道:“我才疏学浅,并?不那么好,只是他们出?的?题并?不难,原本很是担心,我听了也着实松了一口气。”说完,她又问郑璟:“这次一路到?南京,多蒙你照顾,我还未曾谢谢你呢,如今只好以茶代酒了。”
他俩个碰了一下杯,郑璟摆手道:“你也同我太生分了,毕竟我们已经是……夫妻。”
夫妻两个字他说的?很轻,但盈娘清晰听到?了,抬头看了他一眼,含笑道:“你说的?是,是我太见外了。我只是想说,你很细心周到?。”
郑璟被?人一夸,反倒有些无措:“哪有的?事儿,都?是管事们安排的?。”
盈娘见他这般,忍不住笑,又看了看他那盏蜜水见底了,就道:“你要?不要?还吃几口饭?”
郑璟摇头:“不用了,我先去沐浴,一身酒味怕薰着你。”
说罢,他去吩咐下人抬水过来,盈娘就很自然的?问他的?衣裳在那里,郑璟哪里舍得劳动她,就道:“我自己拿就好,你先去歇着,我马上?就来。”
且不说郑璟如今沐浴更衣一番,再出?来时,见盈娘已经到?床上?了,他也掀开被?子?一角,躺了下去。
盈娘原本闭目养神,见旁边一沉,知道有人上?来,转过身去看向?他,郑璟被?这双美?目盯着,终于伸手揽过她:“娘子?。”
“唔。”盈娘应了一声。
就在郑璟要?进一步动作?的?时候,盈娘听到?外面有脚步声,立马警觉起来:“我方才让下人都?走了,怎么有脚步声,是还有人么?”
郑璟立马道:“是听房的?。”
如此,他立马披了衣裳出?去,果然是听房的?人,把那群人赶走了,她们双双大笑。盈娘扶额:“我都?累了。”
见她这样?露出?小儿情态,郑璟一把搂过她,只觉得她腰肢纤细,身上?软的?令他觉得心颤,盈娘却拿出?一条缎带给他:“我怕的?很,你把眼睛蒙上?,不许看我。”
郑璟听话把眼睛蒙上?,他本来就很生涩,虽然也看了几本诸如《痴婆子?》这样?的?艳本,有些书本经验,但面对盈娘这样?活色生香的?大美?人,就有些畏手畏脚,如今把眼睛蒙住全凭感觉,让他没了顾忌。
且不说二人如何颠鸾倒凤,隔着帐幔,也能看出?里面重?峦起伏。
……
这一晚,杜星衍正在边关督促建城,自从三年前回家后,知晓冯家小姐已经定亲了,遂遵从爹娘之命娶了妻,但他奉命在边关督造城墙,这桩事情若是做好了,将来也是功劳。
他夫人自然是没有跟过来这苦寒之地,杜星衍此时对窗思念亲人,他想再过几年这座城池修的?坚不可摧了,指不准能把家眷接过来。
同样?这一晚,冯鲤和江氏都?有些睡不着,江氏道:“盈娘从小不要?我们做爹娘的?操心,如今嫁的?这么远,三日回门都?不成了。”
“只要?嫁的?好,在不在跟前又怎么样?呢?你看我爹娘倒是在我跟前的?,可我的?日子?也没有多好过。原本我就一直想让盈娘嫁读书人,姑爷迟早读书做官,即便是咱们云水本地人,也不会?留在本地。”冯鲤总以女儿前途为主。
做爹娘的?不能太自私了,他安慰妻子?道:“你看你也是嫁给我这个本地人了,还不是跟着我四处跑。”
江氏心想也是,她出?嫁前在娘家年纪最小最受宠,但成亲之后,孩子?丈夫还要?持家,相公当官了,她也要?跟着出?来。
若冯鲤真的不让她跟到?任上?,江家人怕是最着急的?一个。
“也是,姑爷若有朝一日真的?能中,咱们女儿也能享福了。”江氏笑道。
冯鲤摇头:“享不享福我不知道,但谁让皇上?与士大夫共天下呢?总不会受欺负。其实成亲也是豪赌,赌赢了,自然是好,赌输了,就趁早抽身,咱们女儿又有我这个爹做靠山,还有一笔产业,怎么着日子都不会过的太差的??”
“还有,我们楚哥儿也十岁了,他读书是非常有天份的?,等他读书出?来,也可以给他姐姐撑腰的?。那时候,咱们俩就回云水,好生享福才是。”
江氏颔首,但又伸出?头来:“你觉得盈娘在郑家会?不会?被?欺负啊?”
冯鲤把她的?头按回去:“想多了,我还是那句话,能斗得过你女儿的?人还未出?生呢。”
次日,天色未明,盈娘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哪里能呼呼大睡,想翻个身,但腰疼的?受不住,她“嘶”了一声,推了推旁边的?郑璟:“你昨儿那样?,跟发了狂似的?,折腾的?吃不住了。”
郑璟又是有些得意,又是心疼:“我也不知晓我怎么了?原本我要?鸣金收兵了,你那样?背对着我,我又忍不住——”
“好了,不许说了,现在罚你给我揉一揉。”盈娘拉着他的?手到?自己腰间。
“乐意之至。”郑璟当真帮她揉起来。
盈娘问道:“马上?天要?亮了,家里的?规矩是什?么样??你可要?跟我说说,否则,到?时候我出?丑了,到?底不好。”
郑璟回想了一下:“家里也没什?么太大的?规矩,我娘是再开明不过的?人了。”
“那家里吃饭每日要?在一处么?晨昏定省是不是每日都?去?”盈娘看他说的?不太清楚,直接问的?仔细一些。
郑璟道:“我以前常在外面读书,有时候在书房吃饭,有时候也同家里人一处吃,并?没有约定什?么。至于是不是每日都?要?请安,到?时候再问问三嫂。”
郑家这一辈都?是一起排行,郑璟嘴里的?三嫂,其实就是长?嫂王氏。
看来郑璟是不大留心内宅事情的?,也是,郑三太太的?长?媳娶妻也不过这几年,盈娘道:“好,到?时候我去请安时,多问问便是。”
“这样?就很好,你若不好说的?,跟我说也可以。”郑璟笑道。
盈娘心想若是有人嫁到?自家,问自家规矩是什?么,她也说不上?来,爹娘对自己人是不计较的?,对外人又是另一个规矩,既然如此,自己也不管别人如何,先按照自己的?做着,若是不对再改就行了。
所以,她又问起旁的?:“昨儿这里都?是我的?丫头,怎地不见你身边伺候的?人?说来,我是准备了打赏的?,但人数不晓得多少,你要?告诉我才是。”
郑璟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我身边原本也有两个丫头,两个小厮,四个长?随伺候,但婚前娘把两个丫头放出?去嫁人了,其余的?小厮和长?随都?在外头伺候。”
盈娘心想如此倒是省心了,又把自己要?赏的?物件儿和银钱说了,郑璟却道:“一百个钱也太多了些,这样?容易把他们的?胃口养大,二十文钱足够了。”
“这样?好吗?”盈娘道。
郑璟笑道:“你放心吧,这样?就很好了。”
盈娘见他说的?如此肯定,就应了下来,又转过头看向?他:“不曾想你也了解这些经济事务,我以为你们都?是不大理会?的?。”
“年纪小的?时候不知道这些,但我们家人多,有时候稍微有些疏漏,让人家说嘴总是不好的?。”郑璟笑。
盈娘同意:“这倒很是。”说完,又靠在引枕上?,还想问什?么,但想他这一时也未必想的?起来,还好腰不是很疼了,就要?准备起来。
可见被?子?上?地上?滑落的?衣裳,又推了郑璟一把:“还不把那些衣裳拾起来,小心丫头们见了笑话。”
郑璟噙着笑把地上?的?衣裳捡起来,又听盈娘的?,在衣柜里拿了昨儿就准备要?穿的?衣裳,她把小衣亵裤穿好,郑璟也差不多自己穿起来了,才摇铃让人进来伺候。
盈娘换了一件鹅黄色绣玉兰花的?长?袄,底下搭配一件水蓝色的?同样?绣玉兰花的?马面裙,想着今日还在新婚中,外面便罩一件大红织金缎子?镶边貂皮披风,也算沾红了。头上?就不能似姑娘家的?时候梳三绺髻了,得罩上?鬏髻,戴半幅满地娇的?首饰。
收拾妥当之后,盈娘留下素馨在这里收拾,麦冬看家,又让素桃和小檀抱着两个毡包在后面,随郑璟一处过去。
郑璟本以为新嫁娘应该是忐忑羞涩不安的?,显然冯氏不是这样?的?人,他回过头看了盈娘一眼,却见盈娘上?前帮他整理衣领,郑璟顿时喉头发紧。
这个时候盈娘却往后退了一步,拿手指羞羞脸,小声道:“坏东西。”
郑璟见她这般吐气如兰,早已心痒难耐,恨不得拉着她回去,但见她娇俏模样?,依依不舍的?往前面走。
这个时候盈娘才有功夫打量这里,先是自己住的?这间院子?,东边是一排的?景墙,外面都?是嵌的?水磨砖,里面刷了白,那墙上?都?是灯笼纹的?花窗,墙后种了几丛竹子?,间或插着一些花,如今冬日开的?最好的?是茶花,红粉相间,碗口的?大小。
推门出?去,门旁挂着一对灯笼,出?门就是园子?的?一角,四周有花有数有太湖石,走过一道拱桥,就到?了正院。正院很是开阔,中间一栋上?下五层彩楼,两边各有两三间抱夏,东西各自有厢房。
盈娘进去之后,有丫头上?来帮忙揭开披风,先拜见在小厅的?郑三爷。郑三爷先前见过盈娘抄写的?经文,如今见她里外兼顾,这样?打扮正好清新宜人,很有书香人家的?样?子?,心里很喜欢。
盈娘又把自己做给公公的?针线从毡包拿出?来:“媳妇儿手艺不佳,您见笑了。”
郑三爷见她做的?是一双红底缎绿镶边鞋面,又有白缎绣兰花扇套、一对青缎松鹤云头荷包、一对玄色绣四君子?的?护膝,俱是非常鲜亮的?活计,更有好感了。
这个年纪能沉下心来做针线,足见得她是耐得住性子?的?人,郑三爷遂道:“你母亲在房里,你们自去拜见吧。”
盈娘福了一身,往后退了几步,方才随郑璟进去。
邱氏这里是一水的?花梨木,从正厅进去,是个大的?海棠牡丹花纹的?落地花罩,里面正在烹茶,茶香四溢,桌上?放着几个小茶盏,玲珑可爱。正好邱氏从内室出?来,身上?穿着茶褐色的?袄裙,头上?戴着两样?虫草花,见着盈娘和郑璟,就笑道:“你们也来的?太早了些。”
盈娘看了郑璟一眼,郑璟就道:“她惦记着给您请安,说来迟了,怕人家说她没有规矩。”
见郑璟说了话,盈娘才道:“儿媳不懂得这里的?风俗,只怕来迟了,给郑家人丢脸,特地早些过来,也好让婆母多教我些规矩。”
邱氏想她一个小姑娘远嫁过来,跟着的?都?是几个面嫩的?姑娘,便道:“我想让我身边的?祝妈妈跟着去伺候你么,这样?你有什?么不懂的?,也有个人提点你,不知道你同意吗?”
盈娘心想这暗合自己的?意思,我刚来这里,正好要?寻个帮手,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面上?感激不已:“婆母厚爱,儿媳多劳您操心了。”
邱氏见她一片赤诚,暗道她为人忠厚,吃了她的?茶,又见她送给自己的?女红针线,“哎呀”一声:“难为你这样?好的?手艺。”
盈娘谦虚几句,又呷了一口茶,见这茶是松萝茶,暗自记下了。
邱氏又道:“年节下河道往来不便,你回门怕是不容易,不知道你爹娘多想你的?。但我算了算,亲家老爷似乎今年任满了,怕是要?到?南京为官,到?时候一起接了过来咱们家住下就是。”
虽然之前冯鲤说过可能会?留任,但是将来也说不定有变化,盈娘就附和道:“您安排的?极好,我爹娘要?是知晓了,怕也是开心。”
邱氏见儿媳妇温顺可爱,心里愈发喜爱,又让身边的?丫头拿了两个匣子?来,一个紫檀木的?匣子?里装着一对半月型镶珊瑚玳瑁蜜蜡梳蓖,另一个匣子?装着一对白玉雕绞丝纹手镯。
“我年纪大了,好些东西放着也是白放,这些啊,你拿去戴。”
盈娘忙摇头,把匣子?推到?一边:“这些太贵重?了,儿媳不能要?。”
邱氏笑道:“这些算不得什?么,你拿去吧?”
“那三嫂那里……”盈娘问起。
邱氏道:“你放心,她进门来,也是一样?给了的?。”
盈娘这才道:“既然如此,儿媳生受了。”
邱氏见她说话滴水不漏,也暗自点头,不由道:“我这里并?没有什?么大事了,你们先回房去吧。”
盈娘这才跟郑璟一起出?来,出?门后,郑璟就要?家去,盈娘拉着她道:“我们还要?去三哥三嫂那里,我东西都?带来了,总不能到?时候再跑一趟吧。”
“成吧。”郑璟想妻子?也忒多礼了。
盈娘却想古来能成功者,哪个不是受莫大的?委屈,自己还根本没受委屈,等自己站稳脚跟再说。
郑理和王玉茹夫妻住在东跨院,郑理已经入南监读书,只等将来候补到?一个官,只不过贡监和冯鲤他们这样?的?举监不同,即便将来能做个官,也只能做些小官,如县丞、主簿、州判这样?的?官。
当然,现下郑家替郑理疏通关系入监,是想他将来能够参加会?试。
进了东跨院,这里有一口天井,中间花树林立,两边各有几间厢房,正房一共三间,比她们西跨院院子?大,但是不同的?风景。
王玉茹刚把头发梳好,听说盈娘过来,忙笑着让丫头请了她们进来。盈娘见王玉茹这里和邱氏那里又不同,她这里是一水的?红木家具,几乎都?精雕细琢,不似邱氏都?是苏式家具,造型古朴。
“三嫂。”盈娘喊了一声。
王玉茹笑道:“本来我还想今日去看你的?,不曾想你过来了。”
盈娘笑道:“嫂嫂先我进门,只有我敬嫂嫂的?份,哪里有嫂嫂去看我的?份。我在家中做了些针线,想拿来送给哥嫂和侄儿。”
说罢又是把针线拿了过来,王玉茹心想她刚进门这个态度倒是很好的?,都?是一家人,自然是要?和睦相处。
“三嫂这里收拾的?真好。”盈娘还夸了一句。
王玉茹掩唇直笑:“我都?胡乱收拾的?,算不得什?么。”
她们二人彼此也不太熟悉,说了些场面话,盈娘就适时的?告辞了:“新房还乱糟糟的?,我得回去收拾一二,就不打搅三嫂了。”
王玉茹要?送她出?去,被?她阻止了。
二人出?来后,郑璟见她人情练达,胸有丘壑,不由道:“你怎么做了这么些针线?当时三嫂进门我也没做这些。”
“我是在扬州的?时候,见人家有这样?的?规矩,也不知道对不对,反正就想着做了,还有给你的?呢,我想单独给你。”盈娘望着他。
郑璟笑道:“那我们就赶紧回去吧。”
盈娘心想开局不错,但只要?大家面上?相处的?不错就行了,她压根不要?求谁如何真心实意。就跟前世那些后宫妃嫔一样?,嘴上?姐姐妹妹喊的?亲亲热热,背地里各自发功,抢宠爱递小话,无所不用其极的?。
回到?明月居,就见一个圆胖白脸的?中年妇人在那儿等着了,原来这位就是祝妈妈。盈娘想这么一个妈妈,既要?信任她,让她帮我,也要?让她把我的?话传到?婆母耳中,但也不能过于信任,到?底不是自己人,所以很是客气。
“祝妈妈,你老人家是有见识的?,吃过的?盐比我们吃过的?米还要?多,这里的?小丫头子?什?么也不懂,有什?么你可要?提点提点我才是。”盈娘笑道。
祝妈妈并?不敢拿大。
但见盈娘坐在那里慢条斯理的?把给下人的?赏钱物件儿拿出?来,给别人的?都?是二十个子?儿,给自己的?则是一百钱,她忍不住点头。
正想六奶奶家里和定国公府有亲,父亲又做着官儿,却如此体察下情,祝妈妈对新主子?也近了几分。
上?午给下人发赏钱后,又把嫁妆收拾好,就已经到?了中午了。
“家里都?是各吃各的?,每日由丫头们去提,太太最和气不过,也不愿意立规矩。”祝妈妈道。
盈娘才和郑璟一处吃,男女但凡经过肌肤之亲后,感情比之之前又亲密了几分,等饭毕,夫妻二人把下人都?打发出?去,就两个人在一处说话。
见无人之处,盈娘胳膊吊在他脖颈上?道:“平日这个时候你在做什?么?”
“无非是看书读书罢了。你呢?”郑璟道。
盈娘手放了下来,就笑道:“我也差不多,但也会?弹琴、作?画、练字、女红。”
郑璟指着琴桌旁边的?画:“我听说这画是你画的??”
“是啊,画的?很匠气吧?但我想把自己去过的?地方都?画上?一画,如此一来,日后记性不好了,翻一翻,就会?回忆起许多事情。”盈娘道。
郑璟摇头:“我觉得画的?很好,而且角度都?选的?很不同。”
盈娘便把自己的?画作?拿出?来给郑璟看,郑璟一幅幅欣赏,又指着一处田野鱼塘时,好奇道:“这是哪里?”
“这是我家的?鱼塘啊,我们云水镇虽然只是个镇,但是和汉口离的?近,和直隶州是差不多的?。我夏天的?时候,读书累了就常常和我表姐她们一起钓虾,每次我都?钓一桶回去。”盈娘道。
郑璟看到?一旁,果然有位戴着荷叶的?小姑娘,又看盈娘说起这事儿轻快的?模样?,他心中一动,就要?欺身上?前,盈娘却拦住他。
“你这个坏东西,昨儿那般折腾我,现下青天白日的?想做什?么。”
“我,我是忍不住。”
盈娘对他勾了勾手指,见他过来,吻了一下他的?唇,又往后靠在引枕上?:“今日且休战一日,明日我把眼睛绑上?,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