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章合一
梅君猝不及防的离开后,盈娘就一个人住在这个院子?里?了,她们本来就人生地不熟的,有些寂静无?人。
盈娘对素馨和素桃道:“你们除了平日端饭端水,也不要走开,至于?饭食,中途是不能离人的,若是离人了,重新?再换了一份,就说洒了,知道么?”
两个丫头面面相觑,但她们是一贯不敢自己主张的,即便是素桃,平日也有主意,不敢不听盈娘的。
素馨叹了一口气:“堂小姐那到底怎么了?”
“这话就莫说了,王妃说她家?有事,那就是有事,好?奇会害死猫的。”盈娘记得?前世进宫,有两个特别活泼的宫妃,就是因为太好?奇,不小心碰到一桩宫中秘案,最后一死一疯。
素馨看着面前的盈娘,总觉得?她家?小姐此?时完全跟变了个人似的,平日在冯家?的时候,小姐顶多是比别人聪明些,伶俐些,可?这么一出门,尤其是在沐王府,她觉得?小姐小心谨慎,且算无?遗策,就像,像一个非常有耐心的猎人。
盈娘当然并非想做什?么猎人,只是她走也要光明正?大的走,凭什?么自污走开?
沐王妃当然很生气,庾婉和许亭秋都没事儿,反而是她的亲戚出了事情,给她好?大一个没脸,到底不好?说什?么。
董妈妈端了一碗润肺的汤过来道:“不是还有冯家?二姑娘么?她倒是很镇定。”
“这是个聪明人,但也铁石心肠。”许亭秋拖着柔弱的身体对她们示好?,她却完全不为所动,如今正?是春和景明,甚至一步都不出来,昨日麟儿过来用饭,她也是看也不看一眼。
董妈妈道:“那说明咱们先?前看错了她,一开始以为她只爱卖弄些文采,如今才发现,这姑娘也不弱。”
沐王妃咳嗽几声:“若是我有亲妹妹,或者二叔也有女儿,何至于?此??分明是便宜她们的好?事,她还表现得?如此?冷淡。”
“说起来也是许小姐手段太过凌厉,全是些鬼魅伎俩。”董妈妈就不喜欢许亭秋,一开始她也是极其友善,后来才知道此?人可?是满肚子?算计。
沐王妃又重重咳嗽几声:“我的儿子?要是交在她的手上,算是真的玩蛋了。”
晚饭时,沐王妃请盈娘过去?一起用膳,盈娘进来连忙行礼,听沐王妃道:“我听说你爹爹是举人做的官?”
“是啊,中举之后进了国子?监,是举监出身,后来因历事时,办事得?当,所以选了官。”盈娘笑道。
沐王妃笑道:“其实大家?都是一家?人,哪里?用得?着这般辛苦,日后直接跟定国公府说一声就好?。”
这个时候盈娘就必须表现出自己的立场了:“王妃关照,我们全家?感激不尽,可?我爹总说还是要靠自己。有时候基础不打牢,贸然爬到上面,怕也是登高跌重,更何况我爹只是举监出身,能做官已?然是不错了。”
一般的人不是图名就是图利,沐王妃之前展示那些首饰,盈娘只看过一眼就别开眼睛,或者觉得?很好?看就夸几句,她要送,她也只选最小的一对耳坠手下,如今提到帮她爹升官,她反而觉得?是负担。
也就是名利都走不通,这样的人最难搞,简直是无?欲则刚。
沐王妃揉了揉心口:“这几日我身体沉沉的,总是怕一下就过去?了,留下麟儿如何是好??”
“您快别杞人忧天了,说起来我倒是认得?一位舒先?生,算是杏林高手了,当年替我家?亲戚治过病。要不要介绍给您?”盈娘想你是生病了,但是强人所难让我留下也不对。
沐王妃摆手:“我这也是老毛病了,在娘家?的时候就有这个咳疾,以前还压的住,如今却压不住了。”
盈娘叹了一声,见世子?沐麟进来,连忙起身请安,麟儿还眨着大眼睛问道:“盈姐姐,那位梅姐姐呢?”
“我听说她家?去?了。”盈娘笑道。
麟儿嘟嘴:“我想梅姐姐陪着我玩,她有意思多了。”
沐王妃笑道:“让盈姐姐陪着你玩儿,好?不好??都是一样的。”
“不,不一样,我想跟梅姐姐玩儿,母妃,您把梅姐姐请回来吧。”麟儿在那儿恳求。
盈娘也是眼观鼻鼻观心,她总觉得?沐王妃把世子?的人生寄托在下一任妻子?的良心上,这很难评。人若是有了自己的儿子?,哪里?会疼人家?的孩子??还有即便是拿定国公府要挟也没用,都成沐王府老丈人了,还受什?么定国公府要挟。
与其如此?,还不如自己积极治病,或者帮世子?多挑些忠实可?靠的仆从,甚至多祈求沐王爷的垂怜,将来多看顾些。
沐王妃撑着身子?和麟儿说完,待用饭时,沐王爷突然回来了,盈娘连忙到屏风后躲着,即便如此?,二人也打了照面。
沐王妃心想这冯持盈倒真是懂礼,见着人了没有大喇喇的会面,而是躲起来,可?见极其有规矩,一个有手段有规矩的人,想必肯定比别人强。
庾太妃此?时又在听戏,她总怕一个人待着,那样太寂静,也太冷清了。
庾婉捧着一簇花进来,小脸红扑扑的,很快到了庾太妃跟前道:“太妃,我听说冯大姑娘回家了?许姐姐正难过呢。”
庾太妃笑着对涂妈妈道:“你看看许家?那个丫头心眼真多,自己做的事情,像别人做的似的。”
涂妈妈也只是笑,又端了碗酥酪递给庾婉:“表小姐,今日玩的怎么样?”
“今儿玩的挺好?,还碰到了麟哥儿,他眼巴巴的看着我,想我带他放风筝,可?我怕表嫂不放心,就往旁边去?了。”庾婉还委屈呢。
庾太妃道:“把个活泼好?动的男孩子?养成个兔子?似的,也亏她做的出来。涂妈妈,你奉我的命,给许家?那孩子?送些吃食过去?,就说辛苦她,如今王妃身子?不好?,让她多带世子出去走动。”
冯家女已经扫除了一个,那么接下来就是许亭秋,让沐王妃动手最好?。
涂妈妈心领神会的过去?,庾太妃等?她走远了,看着庾婉道:“你表兄这几日都在书房歇着,恐怕也是累着了,你奉我的命,送些补汤过去?。”
在庾太妃看来,侄女正?值青春少年,男人多喜欢这般的,只要沐王爷爱她,沐王妃安排什?么都没用了。
然而沐王少年袭爵,勇猛过人,并非寻常男子?,他在书房听说表妹送补汤过来,他径直让书房的童子?去?挡了一下。多数男人虽然来者不拒,可?礼法还是得?守着,更何况,庾婉太过天真烂漫,并没有什?么吸引力。
比起沐王爷而言,汪幼春就没这个抵抗力。
这个时候杨萱已?经有了身孕,她的两位嫂嫂都诞下男丁,在这个家?中这两位嫂子?常常结伴针对她。比方家?中三位儿媳妇轮流管家?,一人一旬,那两位她们自己做错的事情,都相互遮掩,当作无?事发生,可?只要她管家?,就一直被挑剔,好?容易一旬熬过去?,方才那位二嫂又寻到她,说哪里?没做好?,声音之尖刻,让她无?法忍受。
小凤道:“三奶奶,要不要和太太说一声?”
汪太太似乎常常站在她这一边,但杨萱摇头:“不好?,上回太太特地寻我去?,我说了实话后,她们反而对我变本加厉了,可?见是有人把我说的话告诉了她们。”
小凤苦恼:“真是的,怎么能够这样呢?难道她们来的早,就可?以欺负您吗?”
杨萱冷笑:“只欺负我没有背景罢了,你看二姐和姐夫近来在我们府上住着,她们俩对二姐夫也不满,说他常常请朋友到家?里?吃饭,四处弄的乱糟糟的,可?二姐夫家?做着官,老爷子?发话说不许慢待,她们自然不敢如何。”
大户人家?也有大户人家?的不好?之处,杨萱的爹在的时候,她们也是一家?三口过日子?,日子?很清静,不似如今,汪家?虽然很热闹,亦是锦衣玉食,反而还没有当年自家?好?了。
小凤跟着暗自着急,“那三少爷呢?”
“他今儿怕是也不会回来了。”杨萱没想到进门数月才知晓汪幼春和高胭曾经是青梅竹马长大的,高家?如今高升了,汪家?失了这个门生,也是在感叹。汪幼春和她的感情开始不错,自从她有了身孕后,就常常流连在外,也不怎么回来。
昨日回来的时候,身上似乎有脂粉气,她想汪幼春这般的出身,应酬也是常事,她在这里?四面楚歌,不宜得?罪丈夫。
汪幼春在外和几个朋友见到一个清倌儿,那清倌不饰脂粉,天然可?爱活泼,颇有意趣,他也是风月场中的老手,人就这么包下来了,也不怕杨萱说,在他看来,自己已?然很对得?起杨萱了。
一个破落官家?女,能够嫁给转运使的儿子?,即便她爹在世都未必能高嫁呢。
高嫁谁都想,但也要看合不合适,冯鲤就和江氏道:“我就说好?端端的怎么让你们母女过去?拜寿?没想到是为了这个。”
冯家?正?摆着家?常饭,一盘藕鮓胡椒,一盘糟鹅,一大碗火腿肉圆杂脍,一碟虾仁炒青豆。
江氏叹道:“咱们要快些把女儿接回来啊?”
“我有分寸,只是怎么接?派谁去?接。若是说你身子?不大好?,一来有咒你之嫌,二来人家?直接派个大夫来又何如?”冯鲤摇头。
江氏急道:“那可?怎么办?虽说梅君也在那里?,可?梅君和盈娘——”
冯鲤按下妻子?肩膀:“我自有分寸,女儿想的很对,沐王府这种?人家?娶的多半是勋贵崇武之家?,人事复杂,非我们这样的人家?可?堪任,我来想法子?。”
听丈夫这般说,江氏才松了一口气。
二人饭毕,外面说新?知府夫人有请,冯鲤对江氏道:“女儿的事情你也若无?其事些,别和人家?说这些,好?生应酬。”
新?来的单知府比高知府年纪大,年逾五旬,但在官场看来,都是少壮派,这位知府举家?到任,带着弟弟一大家?子?都在任上,他们头一日过来时,江氏很好?心送了一桌茶饭,就这般走动起来,彼此?倒是比高家?更亲近。
江氏过去?单夫人那边,单夫人虽然也年过五旬,可?头发用乌汁染的黑黑的,脸上似乎抹了一层厚油,竟然一点皱眉也不见,保养得?很好?。
单夫人生有二子?一女,长子?今年不过十一岁,小女儿才五六岁,她正?拉着江氏的手道:“我还想问你你家?大姑娘定下亲事没有?”
上回单夫人见了盈娘一面,却是个美娇娘,十分美丽,就起了心思。
江氏笑道:“还未呢,她爹爹也是发愁。”她说完心想单夫人膝下有两子?一女,但长子?不过十一岁,年纪上并不合适啊。
单夫人笑道:“我这里?倒是有个人选,只是他还未到扬州来,我就先?和你说一声。”
江氏笑着应下,女儿大了,出落的又是极美貌的,自然是一家?有女百家?求,但她也道:“我家?那位是极其疼女儿的,他又是个怪脾气,若是他不同意,您可?别怪我们。”
单夫人摆手:“你这说的哪里?话,我说的那位是原先?我家?相公在菏泽任知府时,府试颇为欣赏的一位学生,婚姻自要双方同意才是。”
江氏笑着先?离开了,单夫人又见侄女小蝶过来,就笑道:“怎么方才不进来?”
小蝶道:“我看您和冯夫人在说话,也不好?打搅。”
“冯夫人也不是外人,她的性子?再好?相处不过了。”这小蝶是单知府的弟弟单秀才的女儿,生的颇为灵巧,就是说话大大咧咧,容易得?罪人。
小蝶又左右看了一下,“伯娘,您要给唐公子?许一门亲事么?”
单夫人点头:“是啊,唐坚那孩子?真是不容易,大好?青年,被冤枉涉入命案中,就此?陨落,还好?你伯父很欣赏他,他又常常写信过来,若是和冯家?结亲,冯家?我听说和沐王府定国公府都有关系,冯推官在本地做官也很有政声,男才女貌是好?事。”
“也是。”小蝶想了想点头。
唐家?曾经也是家?大业大,唐坚也是少年公子?,派头很大,但是后来唐家?死了个女子?,很多人说跟唐坚有关,虽然后面衙门查明和他无?关,但四处都避之唯恐不及。
若是能和冯家?结亲,倒也是一件好?事。
伯父十分惜才,不知冯推官是否也是如此?呢?
冯鲤如何,尚不可?知。盈娘这边正?在吃着杏仁乳,对面坐着许亭秋,许亭秋正?邀请盈娘和她一起看孩子?。
盈娘摆手:“我家?两个弟弟我都带不好?,哪里?敢带世子?啊?许姐姐,你看起来这般娇弱,不若还是把孩子?交给人家?乳母,你我二人在这里?说话。”
许亭秋当然不会了,虽说她知晓庾太妃未必心怀好?意,但她如果?把世子?照顾得?服服帖帖的,上下都没话说,但是想让自己出头,少不得?踏脚石,可?惜冯持盈并不上当。
“你这褂子?是给世子?做的么?”见盈娘在做针线,她立马想了一条计策,衣裳上藏针,到时候把盈娘排挤出去?。
盈娘笑道:“世子?的衣裳哪里?是我这种?人能够经手的,这是给我弟弟做的,你看这布上还写了我弟弟的名字呢。”
“原来如此?啊。”许亭秋有些失望。
盈娘道:“若是端午前能回家?就好?了,虽说王府很好?,王妃待我也很好?,可?我也想家?了。”
“既然来了,王妃身体不好?,你也多照看些。”许亭秋觉得?盈娘说的话是假的。
盈娘也不多说,只是吃完杏仁乳,就继续做针线,那许亭秋见盈娘不说话,自己觉得?无?趣,就先?离开了。
等?她快离开时,盈娘却笑道:“许姐姐,其实你不如找庾小姐啊,昨儿我听董妈妈说她往忘书斋去?了,听说是太妃让她帮着管家?,既然如此?,何不给她算了?咱们俩打双陆,岂不是两全其美?”
忘书斋那不是表兄的书房么?没想到庾婉竟然往那边去?了。
许亭秋认真:“这话可?是真的?王妃好?好?地,怎么让她管家?呢?”
盈娘摇头:“我哪里?知晓这些,但我想她是老太妃的侄女,也是这家?里?的姑奶奶,管家?也是应该的。”
许亭秋想什?么狗屁姑奶奶,难怪庾太妃把世子?甩给她的,原来是为了让庾婉去?接触表哥,这心思藏的也够深的啊。
想到这里?,她也坐不下去?,急匆匆的离开了。
等?她离开后,素桃看出了点门道:“姑娘,这位许姑娘怎地这么着急?”
盈娘冷哼一声:“我总不能只让她来挑拨我吧,得?跟她找点事情做做。”
下午做了会针线,她打了个哈欠,很困又不敢睡。但沐王妃这个时候扛不住,已?经请大夫过来了,盈娘赶过去?的时候,那房里?已?然是药味弥天了。
“这到底怎么了?竟至于?此?。”盈娘看沐王妃脸色蜡黄,面无?血色,也是为她难过。
沐王妃本来多病,还要强撑着管家?,庾太妃说的好?听是说她身子?不好?,怕孩子?吵她,让许亭秋帮忙带,实在是完全不把她当回事。
这一下病情就加重了,沐王妃看着盈娘:“盈妹妹,你可?一定要帮我啊。”
盈娘却躲避过了她的眼神,尽管在沐王府住的日子?,沐王妃对她很照顾,但是她可?不能陷入这种?泥淖里?。庾太妃不是省油的灯,沐王将来绝对是要镇守云南的,家?眷若是不跟去?,还要分隔两地,实在是不好?。
这样的地方,不是她一个推官的女儿能够呆得?住的,即便她有这个能力,也非常辛苦,真没必要。
那边许亭秋又去?找庾婉,缠着庾婉,让她分身乏术。
庾婉则道:“我这会子?要去?太妃那里?了,等?会儿我们再说吧。”她也是怕了许亭秋,全部用鬼魅伎俩,为人着实可?恶。
许亭秋笑眯眯:“我同你一起去?给太妃她老人家?请安去?。”
有许亭秋盯着庾婉,沐王妃这边倒是无?人打搅,盈娘在这里?守了一会儿,晚上才回房,院子?里?的树叶吹的乱响,盈娘带着两个丫头跑回来的。
回到房里?,丫头们也不好?出去?,盈娘就道:“今儿就囫囵睡觉吧,你们也同我一道住。”
素馨和素桃道:“本来以为王府也是极好?的地方,但越住越觉得?阴森的很。”
“要不说一入侯门深似海呢,所以,咱们还是回家?就好?。”盈娘虽然同情沐王妃,但她没有那种?献祭的心理。
她现在在沐王府,也只能暂时拒绝一些对她的伤害,若是长久了,怕死也要出事故。
沐王妃夜里?还是睡不着,她问董妈妈:“我看盈娘真的是铁石心肠,我给她许好?处她也不要,我这般病了,孩子?要看护,她也视而不见,可?见是没有同理心的。但她的字,王爷是很欣赏的。”
董妈妈嘴里?当然没好?话:“我看这位冯姑娘若真的进门了,她肯定只为自己打算。”
“那不打紧,我记得?我还有那药的。”沐王妃很有信心道。
那种?药当然就是虎狼之药,女子?吃了,腹中巨痛,很难有身孕,甚至绝子?。只要继妃没有孩子?,势必就会依附自己的孩子?,就像庾太妃,因为无?子?还得?看沐王的脸色,所以拼命想要继子?娶侄女。
饶是董妈妈已?经算是人狠心狠的人,想起盈娘那清丽脱俗的模样,都觉得?不忍。
不过,次日沐王妃还未起床,就听董妈妈道:“王妃,冯推官到南京公干,要接盈姑娘回家?,说他家?夫人也生病在床,让女儿回家?侍疾。”
这便是沐王妃拦也拦不住了,盈娘也跟做梦似的,没想到自己竟然可?以这般快就出来,她从王府走出来都觉得?如梦似幻。
“爹爹,您怎么亲自过来了?”盈娘问。
冯鲤笑道:“我好?不容易找到一桩到南京公干的案子?,自然是专门来接你了,便是方虎来接你我也不放心,万一我女儿被人拐走了怎么办?实在是不放心啊。”
盈娘却听了很是感动:“女儿都不敢相信了,多谢爹爹。”
“走,女儿,今儿我上午到南直隶按察使司交接,明日还要过去?,下午爹爹陪你去?逛逛南京城。”冯鲤指了指前面。
盈娘快活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