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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再生波

    再生波

    卫斐前脚才刚刚回到承乾宫, 卫漪后脚就跟着过来了。

    待屏退四下、迎入殿里小坐片刻,茶喝过了两道,卫漪这才吞吞吐吐地表明来意:“姐姐, 听闻陆大夫近来在宫中太医署领了差事,今还来你宫里诊了脉……”

    卫漪这边刚起一个话头, 卫斐便知她要说什么了, 搁下茶盏, 用帕子掩了掩唇角, 淡淡道:“你若想请她,自请去便是。现她是太医署的医正、你是陛下的卫嫔, 焉还有‘请不来’之理?”

    “人是能请来, 但这话可未必就是那个话了, ”卫漪撇撇嘴, 不大高兴道,“荥阳城里谁人不知,千金堂的小陆大夫别号‘陆三分’,是任什么好赖话都只肯说上三分, 你若再敢于何处得罪了他。豁,那更是‘扁鹊见蔡桓公’,小病不言, 非得给你拖成了大病才‘好心’提醒。”

    “你这比方打的,那可真是……”卫斐也是被卫漪的不学无术弄得有够无奈了,“扁鹊见蔡桓公,又不是扁鹊不提, 是桓侯再三坚持‘寡人无疾’。这要是换个人, 可还真听不出你这话是想说什么。”

    “姐姐听得出不就得了, ”卫漪嘿嘿一笑, 她在卫斐面前丢人跌份的时候多了去了,而今这点小误差,脸红都不带红一下的,只豪爽地摆摆手,光明正大地厚颜要求道,“姐姐帮我说句好话呗,小陆大夫医术好得很,让他好好给舸儿瞧瞧,到底是哪里不对,怎么近些日子又开始咳了……我总忧心他小小一团,可别先把嗓子给咳坏了。”

    “术业有专攻,太医署里擅儿科的医正、提点又不是没有,何至于非得可着她一个,”卫斐平静道,“且你的‘小陆大夫’先前就曾给裴舸看过诊,最后还明确批了八个字。”

    “哪八个字?”卫漪倾过身来,期待不已。

    “彻彻底底、活蹦乱跳。”卫斐轻轻吐出,言简意赅地总结道,“你要请她去也不是不行,但她只是个大夫又不是神仙。裴舸身子不好,是娘胎里带出来的弱症,未必叫陆琦瞧过就能好到哪里去。”

    卫斐看事情看得一向清楚,卫漪当然不会怀疑她的预判。

    只是听了这话,难免失望不已、心有戚戚。

    二人又安静坐着没滋没味地品了半盏茶,各有各的心思难处,正幽幽出着神的时候,云初姒便慌慌张张地过来了。

    “这又是怎么了?”瞧着云初姒那面色惨白、汗如雨下的凄惨模样,卫斐惊讶地挑了挑眉,先给人递了块帕子过去、再示意上道热茶来,柔声安抚道,“不着急,有什么话,坐下来慢慢说。”

    云初姒不嫌弃烫嘴,一口气喝下大半盏明前龙井,惊魂甫定道:“卫姐姐,仁寿宫里死人了!”

    卫漪霍得一下坐直了身子,没克制住音调,高声道:“谁死了?!”

    云初姒拿眼角心惊胆战地瞅了瞅窗栏、殿门,有些着急地给卫漪连使了几个眼色、示意她先小点声。

    卫斐也抬眸横了卫漪一眼。

    卫漪讪讪地垂下了头来,复又懒懒散散地瘫到了椅子上,小小声地为自己辩解道:“我这不是一时太吃惊了么……仁寿宫?那可别是懿安皇后身边又出了什么事吧?”

    “还真叫卫嫔姐姐说对了,”云初姒四处查看罢,确认隔墙无耳,这才低低道,“死的正是懿安皇后先前身边的大宫女,那个静枫姑娘!”

    卫斐的眉心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

    “人倒栽在仁寿宫与慈宁宫之间一偏僻处的枯井里,是卢才人今个儿突发奇想去赏那枯井边的花,这才意外发现的,”云初姒绘声绘色地描述着自己道听途说的场景,“说是人这几日轮休、没在懿安皇后跟前当值,几天没回居处了,边上住着的小宫女也不敢探问……发现的时候,身上的肉都臭了,死得有些时候了。”

    “卢依依,”卫斐手指微微屈起,轻轻叩了叩案几,若有所思道,“她可不像是有去那枯井边闲情逸致赏花的人……”

    ——或者更确切些,以卢依依那胆小怕事的性子,会主动跑去偏僻处的枯井旁,本身就分外离奇。

    “这可说不准呢,”云初姒抬眸,飞快地瞥了卫漪一眼,轻声接口道,“据说那时候,李才人和梅宝林也都在呢。”

    卫漪面无表情地坐直了身子。

    “只卢才人是第一个发现枯井里的死人,被吓得可惨了,梅宝林抱着她好一顿安慰,”云初姒略顿了顿,才复又低低补充道,“还是李才人最沉得住气,第一个冷静下来,着人报了慈宁宫与内务府尚方院。”

    “懿安皇后怎么说?”卫斐倒是更关心这个。

    “那还能怎么说,左右也不过是个奴才,贱命一条,去也便去了,”云初姒低低叹道,“听闻懿安皇后前段时日郁结于心、忧思过甚给病倒了,躺在床上好些日子起不来……这纵是一个大宫女没了,还有另外好几个呢,哪里至于为个奴才就叫主子再劳了心去。”

    “只这里面有一遭最离奇的是,”云初姒前头故弄玄虚地铺垫了好半天,而今才堪堪讲到今日大惊失色跑过来想说的重中之重点,掐着嗓子以一种分外见不得人的音调故作惊悚道,“那静枫的尸首,最后不是被尚方院带走的,而是被慎刑司的公公们给拿去了!”

    卫斐适才漫不经心的面容闻此才骤然一整。

    慎刑司是司管刑罚之处,或为帝后查宫中疑案;而至于宫女太监们的身后事安置,应当是内务府尚方院的主理之责,除非——

    “嫔妾听闻,”云初姒见卫斐瞧出其中端倪轻重,忙不迭地又快速补充道,“那慎刑司的公公过来拿‘人’时,连道了好几声的晦气,只说‘先才刚摸到的线索,便又死了一个,现功夫全白费了’……”

    这下别说卫斐,就连卫漪都听出了云初姒话里话外的影射之意,震惊地坐直了身子,偏过头看向卫斐,有些吃惊更有些厌恶道:“原来还真是‘贼喊捉贼’啊!”

    ——这些时日以来,能叫慎刑司孜孜以求追查下去的大案,也无非先前那桩未有定论了结的“巫蛊娃娃”案。

    卫斐微微皱了皱眉心,却不赞同,只道:“不至于。”

    ——再怎么看,从巫蛊娃娃一案上,懿安皇后表现得歇斯底里、进退失度……实在是没有半点自导自演的意思。

    更何况,她与宋家也没从其中得去半点好处。

    但,仁寿宫……通常情况下,一般人提及此处,想到的无非是懿安皇后宋氏;卫斐这段日子以来,心里一直惦记的那位先靖宗皇帝的李妃娘娘,可不也是随宋氏一般住在仁寿宫里的么?

    卫斐其实一直有在思考:李妃又是怎么猜到自己与陆琦之间有联系、想到通过陆琦之手来试探自己对海棠云缎反应的呢?

    陆琦告诉卫斐,她唯有一次捉弄人的恶趣味发作,瞧不惯懿安皇后宋瑶之行事作风,有意无意地,在宋氏的贴身宫女静枫面前百般诱导,暗示了自己与卫斐的关系,故意折腾吓唬人。

    ——当然,陆琦彼时候说的那些话也很讲究,虚虚实实,乍一听格外容易叫人多想误会,但若真非得要凭那去作何断论,却又必得苦于缺乏真凭实据。

    倘若陆琦所言无缺、卫斐这里又没露什么马脚的话,那李妃能探得此事,无非四种可能:一是那宫女静枫本就是李妃放在懿安皇后身边的钉子;二为静枫被陆琦吓唬得迷迷瞪瞪后,除了告知懿安皇后外,还说漏嘴与了仁寿宫中的别个“好姐妹”;三则懿安皇后主动告知的李妃;四是懿安皇后身边可以交流秘事的心腹宫女里,除静枫外,另有李妃的眼线。

    与那静枫本人几次接触下来,卫斐私以为一不大像。

    而卫斐同时也情知三更不可能。因为李妃便正是先靖宗皇帝做太子时,太子妃宋氏入东宫三年而无所出后,先光宗皇帝亲赐给儿子的两侧妃之一。

    且李氏入东宫后不过三、四月肚子便鼓了来,虽然最后诞下的不过一公主,但也足够使得光宗皇帝为此龙颜大悦、赏赐诸多宝物,无形中给了太子妃宋氏很大的压力。

    ——说得再直白些,也就得亏靖宗皇帝走得早,不然这两个女人之间,还有的是一场好斗呢!

    不过话又说回来,先前诸多纷纷扰扰,皆随靖宗皇帝之身死如灯灭,要争的人都没了,两个一同守寡的后、妃就算彼此早有嫌隙,仅为儿女日后计,怕也不得不要捏着鼻子抱团取暖、守望相助。

    所以卫斐还是坚持认为:如果巫蛊娃娃所制作者真是仁寿宫李妃的话,那她十有八九还是在为慈宁宫里的太后做事。

    能为太后做事的人,卫斐心里确实提防得厉害,并不想主动暴露把柄于人前,故而先前还一直在预备着:接触李妃之前,得要先秘密探探静枫身边人的底、抓个对方埋在懿安皇后身边的钉子作为投石问路的“见面礼”……如此才算得上是“有来有往”。

    孰料钉子还没揪出来,静枫倒先是死了。

    卫斐一时竟不知自己是该佩服这位李妃娘娘的果断、还是狠绝的好。

    “听姐姐这意思,是还另知道些什么?”卫漪却误会了卫斐的笃定,继而释然道,“也是,慎刑司本就是陛下吩咐下去仔细探查的,姐姐既陪在陛下身边,知道的肯定是要远比我们多得多……好姐姐,快别卖关子了,与我们细细说说吧,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云初姒听罢,眼神略微一闪,也深为期待地瞧向了卫斐。

    卫斐忍不住笑了,摇头道:“若是真要问我,这你们却是都打错了主意,我也一样什么都不知道。”

    “陛下日理万机,我等不能为他分忧也便罢了,怎好拿后宫的杂事再三叨扰呢?”

    卫漪鼓起嘴,明显是对卫斐这话不大信服。不过是碍于有外人在场,到底没有撒娇耍赖地非得纠缠着这一茬不放。

    卫漪都没作声,云初姒自忖掂量得清楚自己身份,自然更不敢胡说什么。

    “倒是李才人,”卫斐淡淡一笑,也不多去解释,反若有所思道,“却真是个‘好运’的,事事都能叫她给碰上了。”

    ——巫蛊娃娃是从她的广阳宫东侧殿里挖出来,静枫死后,也是她与卢依依、梅如馨等最早发现的。

    卫斐后头着人仔细探查过,知道李琬与那位李妃娘娘确实是有些拐弯亲缘。但陇西李氏本就是枝繁叶茂的世家大族,李琬是嫡脉,随父久居甘肃;那位李妃娘娘却是个生在洛阳、长在洛阳地地道道洛城人,其父任五城兵马司指挥使,都督洛城巡捕盗贼、疏理街道沟渠及火禁、囚犯等事,官阶不高,仅才六品,却是个于洛阳城不可或缺的位置。

    这对拐弯亲的堂姐妹恐怕先前连彼此的面都没有见过几回,也无怪乎李琬刚入宫与卫漪最最交好时,都从没有与卫氏姊妹提过仁寿宫里的那位“族姐”……生疏至此,以至于叫卫斐一开始也完全忽视了两女间的联系。

    李琬、广阳宫、巫蛊娃娃、李妃、仁寿宫、静枫……卫斐总觉得这里面存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勾缠在一起,并不一定是她原先猜测的那么简单。

    可惜其中似乎缺少了最为关键的一环,叫卫斐眼前蒙上万万千千纷乱杂绪,却无从捋起。

    “可不是说呢,”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对这一句,云初姒想得却与卫斐全然不同,她心里其实一直是暗暗嫉妒着李琬的,在这里便忍不住给卫斐上眼药道,“先前的巫蛊娃娃,明明是从李才人的地方挖出来的,懿安皇后发了那么大的火,卫姐姐平白得一巴掌、卫嫔姐姐也险些遭了贱婢掌掴,唯李才人得以全身而退。”

    “今个儿对着枯井尸的又是好一番处置,狠狠在慈宁宫的太后娘娘面前表现了一回。但倘真那慎刑司的公公们查的不错、静枫的死真是与先前的巫蛊之事有关……现在可却还又还有谁人能记得,那娃娃最早的时候,是从李才人那里挖出来的啊!”

    云初姒说完,自顾自地撇了撇嘴,意味不明地道了句:“想想也是,怪不得连卫姐姐都说她是十成十的‘好运道’呢!”

    云初姒对李琬的怨恨,最早应该是因为明明自己才是与卫斐同住一宫的亲近人、卫漪是卫斐的亲堂妹也就罢了,就连李琬,都仗着卫漪的关系有意无意地在卫斐面前露个脸、将她排挤到了更后面去。

    在云初姒看来,李琬也真的是“好运道”,而今后宫风头最劲的两位,卫氏姊妹,早先可都对她高看一眼、亲近不已。

    可真要论起来,李琬与卫漪同住广阳宫、自己与卫斐同住承乾宫,两边的远近是差不多的。而且,最早的时候,明明是自己先见着的卫氏姊妹,且卫漪最早主动释放出善意的对象,也明明是她云初姒!

    云初姒嫉恨李琬抢了自己的位子,可李琬家世好、样貌佳、性子活,若一直如此,日复一日,云初姒也便渐渐认命了。

    ——便似她而今对卫斐一般,再生不出分毫争高下心意的认命。

    可后来偏偏出了仁寿宫那晚的事情。

    云初姒事后回顾,得意不已,深深陶醉,自忖:入宫以来自己做得最正确的一件事,莫过于仁寿宫那晚,抢在李琬面前先说出的那句“证词”。

    也正是从仁寿宫那晚起,她与李琬的身份倒转、远近互换。

    有时候人与人的际遇就是这样,一句话,天差地别。

    那一句是云初姒表绝佳的表忠心之举,亦可十足反衬出李琬品行之不堪。

    但这不够,云初姒告诉自己,还远远不够。

    ——李琬与卫氏姊妹亲近时,自己只配躲在边边角角里偷偷瞧着;而今轮到自己了,李琬怎么可以就拉了别两人另起炉灶、不屑一顾呢?

    她辛辛苦苦呕心沥血绣好的经书,只留得太后轻轻巧巧地随意一瞥、与其后随口一句不走心的“有心了”。李琬不过是在卢依依那胆小鬼被吓得花容失色时,作了正常人依例都该做的事情,凭什么就能得到太后娘娘那般赞赏的眼神呢?

    她不甘心。

    她气不过。

    是,她是暂时对付不了李琬什么,但这宫里能整治李琬的人多了去了、且里面正正好有一个,便是被李琬得罪过的,不是么?

    云初姒略略抬眸,以眼角余光偷偷觑向卫漪神色。

    “是不是‘好运道’没瞧出来,”果不其然,卫漪只要一想到前事就是十足的恼火,重重搁了茶盏磕在小几上,响亮地冷笑了一声,毫不客气地讥讽道,“但德行可却真的是不怎么样。”

    “这宫里,”卫斐亦淡淡地扫了云初姒一眼,语调平平,摇头哂笑道,“又有谁的德行是真正‘好’的呢?”

    “姐姐!”卫漪不高兴地赌气别过了脸。

    “好了,稍安勿躁,天干物燥,别那么大火气。”卫斐敷衍完,随口扯开,“陛下前赐了些年份久的老参来,你挑一些,给小殿下带回去,叫他补一补……”

    卫漪果然很轻易地便被转移了注意力去。

    卫斐神色微妙,头一回分外直观地感受到:先帝那个遗腹子,兴许也不完全就只是个麻烦精。

    待再秘密承诺了帮人请陆琦的事,好不容易把卫漪糊弄走了,卫斐坐在内室老神在在地喝了半盏茶,云初姒便如坐针毡般战战兢兢地起身请辞了。

    “来都来了,”卫斐没有应声,只微微笑着与她道,“怎么不喝完了再走?”

    云初姒只得跟被人强按了脑袋般,半句话也不敢多说,只低着脑袋哼哧哼哧喝茶。

    卫斐转过脸,吩咐安顺寻张福平去侧殿取一把团扇来。

    待安顺退下、四下无人,卫斐搁了手中茶,极平静地瞧着云初姒,无波无澜道:“说吧,你究竟是想要什么?”

    云初姒悚然一惊,浑身激灵地打了一个哆嗦,手一颤,杯中剩余的残茶全倒在了襦裙上,却也顾不得收,只惨白着脸跪下,颤颤巍巍道:“嫔妾什么也不求,只求娘娘消消气,嫔妾不敢了,嫔妾再也不敢胡言乱语了……”

    “什么也不求?”卫斐扬了扬眉,分外惋惜,“那本宫可不敢用你做什么了。”

    云初姒呆呆地僵着脸跪了许久。

    还是安顺拿了团扇回来禀,卫斐淡淡应了。门开时带得一阵小风过来,吹得云初姒一个激灵,这才完全反应了过来!

    “嫔,嫔妾,”云初姒狠狠地吞咽了一口口水,胀红了脸激动得结结巴巴道,“嫔妾愿意为娘娘做事,肝脑涂地,结草衔环……嫔妾什么也不求,能为娘娘做事,就是嫔妾最大的福气了!”

    卫斐食指微屈,面无表情地将叩了叩案几。

    云初姒霎时噤声。

    “同样的话,”卫斐淡淡道,“本宫不喜欢重复第二遍。”

    “嫔妾,”云初姒紧紧握住双手,狠了狠心,咬牙道,“嫔妾想晋升位份。嫔妾不想再做这宫里最为低贱的九品更衣,嫔妾不愿再做这宫里人尽可欺的末等宫嫔,嫔妾想出人头地,想扬眉吐气!”

    “嫔妾满心努力、选秀入宫,就是不想再被‘九品小官之女’的身份扼住脖子一辈子!”

    卫斐微微舒了一口气,这个要求,倒是在她的预想里算不好不坏。

    ——比直接要银子珠宝更麻烦些;但也比想让父亲族人升官要简单点。

    “起来吧,坐下喝杯茶,好好说话,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卫斐招手安顺上前,拿了那团扇在手里转悠了一圈,凝神欣赏片刻,将它斜斜递到了云初姒面前。

    云初姒匆匆低头抹了把泪,一个指令一个动作,半点不敢违逆卫斐。

    “中秋将至,你父母挂念你孤身在宫里,特意托人千里迢迢送了些柳州的风俗特产作节礼进宫,”卫斐语调平平地告诉云初姒,“这秋风纨扇,便是其中之一。”

    “你得的多了,与各宫妃嫔都孝敬了去,连先帝的妃嫔都不敢错过,记住了么?”

    投我以海棠云缎,报之以秋风纨扇。

    还不知那李妃娘娘见到这扇子,又该作何神色。

    总之就是,且等着看谁比谁更沉不住气了。

    【作者有话说】

    明天见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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