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阻拦自然也意味着希欧多尔不必继续被关在韦恩庄园。

    于是跟布鲁斯说过之后，他立即就带着杰克离开了韦恩庄园，往桑德拉家这边来。

    哪怕现在已经是夜晚。

    当然，杰克只是司机。

    他已经很久没有去见过桑德拉，上次分开还是大半夜悄悄从桑德拉家里溜走的。

    就算最近以电话保持着联系，但在几次拒绝了桑德拉的晚餐邀请之后，希欧多尔已经能感觉到妈妈的担心。

    “你要怎么做？”驾驶着车辆，杰克通过后视镜看了眼坐在后排的希欧多尔。

    希欧多尔靠着座椅的椅背，车内昏暗灯光下看向杰克：“怎么，想让我把你的存在告诉我妈妈？”

    听到希欧多尔的话，杰克沉默了片刻：“……”

    他还没有这样想过，但希欧多尔提起的时候，他就开始期待了起来。

    希欧多尔只是开个玩笑，他还没打算跟桑德拉说什么。

    至少在杰克看起来十分正常，不会让桑德拉为他担心之前，他不会让杰克站在桑德拉面前。

    而杰克的问题，他当然知道在指什么。

    “极端手段不行，资金帮助也没有，还要隐瞒身份。”这些条件虽然不苛刻，但也确实有些限制。

    他没有回答杰克的问题。

    而是先问：“如果是你的话，打算怎么送给我。”

    虽说阿卡姆里关押的都是制造过众多恶性事件，造成过重大社会危害和影响的人，但归根结底，它既不是公有监狱，也不是私人监狱，它只是个看守严密且和政府有紧密合作的精神病院。

    “买给你。”

    买不到，就不择手段去买。这是杰克的打算。

    希欧多尔并不抗拒这样的办法，但他爸爸说不定正在看他的表现呢。

    于是他并没有第一时间同意下来。

    “再说吧。”希欧多尔想，他们可以先混进去，或者制造一些混乱，毁坏一些设施，想办法接管阿卡姆的重建，这样可以先一步掌控阿卡姆的状况，之后再进一步接管阿卡姆。

    有些麻烦。

    短暂沉默里，车辆已经停在了桑德拉家门口的街道旁。

    “调查一下阿卡姆现在的院长，”下车之前，希欧多尔这样嘱咐。

    希欧多尔推门下车，杰克留在了车上。

    没有将车开进桑德拉家里，也没有停在门口，杰克往前一些，停在了街道尽头的停车位。

    这里更隐蔽一些，也能看到希欧多尔附近的情况。

    杰克已经习惯了在这种视角下看着希欧多尔。

    注意着周围情况时，他已经开始调查阿卡姆疯人院现任院长的情况。

    而桑德拉家不远处，屋主外出的另一栋别墅里，仅留有一丝缝隙的窗帘微不可察地挪动了一些。

    -

    因为杰克还在外面，因此希欧多尔今晚没打算留在桑德拉这里。

    将近一个小时之后，他从门口走了出来。

    一个小时的时间已经足够杰克将阿卡姆疯人院包括院长在内的每一个职员所有生活经历全部调查好几遍，因此他已经独自下车，来到了桑德拉家附近等待希欧多尔。

    通过子系统，希欧多尔也已经知道杰克会在哪里等他。

    因此离开桑德拉家之后，他直接往旁边的拐角走去。

    杰克正一动不动地站在阴影里。

    想起了不久之前车里的对话，察觉到杰克在他的玩笑中产生了一些期待的希欧多尔原本就回避了那个问题。

    此时看到杰克一个人站在阴影里，不知道独自等了他多久，希欧多尔也难得产生了一点想要安慰杰克的心情。

    他朝杰克走过去，双手扶在杰克腰间，略微抬头主动亲吻。

    杰克所在的位置恰好是路灯无法探及的，今晚哥谭上空乌云笼罩，因此这里十分黑暗。再加上整个街区的管理都很不错，晚上这里十分安静。

    亲吻时，希欧多尔能十分清楚地感受到杰克的呼吸。

    能十分清楚地察觉到杰克搭在他腰间收紧的手臂。

    希欧多尔嗓音很低，几乎以气音在杰克耳边说话：“等很久了吗。”

    “没……”

    细微脚步声从另一边传来时，杰克紧紧抱着希欧多尔的腰将希欧多尔保护在了自己身后，随后警惕看向面前的黑暗。

    希欧多尔在杰克将他推到身后时警惕了起来。

    原本他打算用手机照亮。

    但他行动之前，听到了黑暗中传出来的声音。

    “aster crial，这就是你的帮手？”

    沙哑，低沉。

    他的同位体。

    希欧多尔意识到了什么，他将挡在自己面前的杰克拉开，看向眼前的黑暗，语气嘲讽。

    “你没死啊。”

    同位体系统进入这个宇宙，原本杰克该有所察觉，但希欧多尔从没听他说过。考虑到杰克不会在这种事情上隐瞒他，他自然能认为，杰克也没有察觉。

    什么情况下系统才没办法察觉另一个系统。

    希欧多尔不知道。

    但可以推测。

    这个同位体的系统，大概是出了问题。

    否则，他的同位体也不会来找他。

    “前几天的事是你做的？”希欧多尔指的是瑕疵武器的事。

    原本他不该有这样的联想，但在他生日的时候恰巧发生意外，幕后之人又在他生日当天意外死亡。原本希欧多尔就感觉奇怪，像是不想给蝙蝠侠惹来太多麻烦，又想把蝙蝠侠引开，以往他抱着差不多的心情，做过类似的事。

    现在想来，是他的同位体为了引开布鲁斯，好在他生日这天来桑德拉这里见他。

    可惜他的生日没有在桑德拉这里过。

    全身包裹严实的男人走到了希欧多尔不远处，距离足够近时，他们终于能看清彼此。

    theodore没有回答。

    他认为这个问题对他们来说算是显而易见。

    站在希欧多尔面前，theo的目光瞟向被他的同位体挡在了身后的男人。

    原本并不关注。

    养伤以及想办法见到希欧多尔的间隙里，他了解过这个宇宙，自然也发现了他的同位体以aster crial的代号在哥谭做了些不值一提的事。

    根据那一两次的见面，他知道他的同位体一个人根本办不到那些。

    因此有帮手存在也十分显而易见。

    无论是谁，他不在乎。

    哪怕他的同位体看起来和那个男人关系亲密，大概也只是由利用产生的交换而已。

    他们做得出这些。

    ——但他的同位体在他出现之后把那个男人挡在了身后，以一种类似于保护的姿态。

    他只觉得可笑。

    “我对你的情人没兴趣。”

    即便说着这种话，他还是开始思考，究竟什么样的情况下，希欧多尔会认为，他将对那个男人产生威胁？

    “杰克。”希欧多尔看着对面的另一个自己，对身后的杰克说，“去车里等我。”

    系统出了问题才来找他，希欧多尔可不认为另一个自己能抱着什么友善的想法。不确定另一个自己能做到什么程度的情况下，希欧多尔当然会选择更稳妥的方式来应对。

    “不。”

    杰克拒绝了希欧多尔。

    他一直都警惕着，也观察着对面的人。即便不确定对面是谁，但杰克能从他身上察觉到危险和敌意。

    要保护希欧多尔，就不能让希欧多尔一个人待在这里。

    “要解决他吗？”

    希欧多尔似乎没有动手的意思，但杰克还是直白地问了出来。

    希欧多尔倒是很想给出肯定的答案。但他答应过布鲁斯……

    为了不引起怀疑，他没再要求杰克离开。

    “说吧，”希欧多尔看着对面的自己，“费尽心机要见我，你到底什么目的。”

    系统的存在不能被透露，因此theodore没有轻易开口，他先是看向希欧多尔，而后视线落在了被希欧多尔遮挡的男人身上。

    他的视力受到过损伤，很多时候看东西都没办法看得太清楚。

    但略显模糊的视线里，他还是看到了那个男人的模样。

    陌生。

    从没见过。

    但……

    像是定制一样的外形，似乎没有任何情感波动的语气，对同位体的保护欲，以及在他出现之后，同位体才产生的对那个男人的保护。

    只是，即便值得怀疑的事这样多，theodore还是无法肯定。

    他从没听系统说过。

    “我没多少耐心。”宽大的衣物遮挡下，theodore活动了一下由振金修补加强过的右臂，“希欧多尔。”

    “那你也该知道，”希欧多尔拿着手机，“我不会为你隐瞒。”

    他已经简单给布鲁斯发过信号。

    蝙蝠侠很快就会赶到这里来。

    机械右臂直接朝面前的希欧多尔抓去，他的速度很快，距离很近的情况下，希欧多尔躲闪不及。但杰克始终警惕着，他第一时间将希欧多尔拉开，只是用力砸向那支机械臂时，反被更强的力道震开。

    所幸他反应很快，在被震开的第一时间蹬着墙壁落在了希欧多尔身边。

    “继续，或者我们单独谈谈。”

    theodore压下了烦躁。

    他希望在蝙蝠侠赶到之前解决，将希欧多尔带走，但他身边的男人有些难缠。

    希欧多尔沉默了片刻，直接回答：“我帮不到你，也不想帮。”

    不想……

    theodore将一枚损坏的金属手环扔给了希欧多尔。就像希欧多尔了解他，他也了解希欧多尔。

    他们不在乎彼此死活。

    但他会为了布鲁斯和阿福他们保护他的同位体。

    他的同位体当然也会为了布鲁斯和阿福他们祈祷他能达成目的。

    黑暗街道中，片刻的沉默后，theodore开口：“我的布鲁斯在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