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欧多尔倒吸一口凉气。

    “你在……”

    看着沉默站在原地的布鲁斯，还有拦在他面前的杰克，希欧多尔的问题脱口而出。

    但在问出来之前，他意识到了杰克在做什么。

    ——得到他爸爸的认可。

    视布鲁斯为“犯罪大师”路上的绊脚石，为了真正达成目标，让他走上犯罪的道路，杰克一直都抱着让他离开布鲁斯的想法。

    除此之外，对犯罪大师养成系统来说，蝙蝠侠这样的超级英雄，原本也是需要远离的。

    现在得知蝙蝠侠和他爸爸是同一个人。

    这样两重身份叠加，希欧多尔可以想象，他爸爸在杰克眼里简直就是天敌。

    中午醒来之后，他跟杰克说过的那些，也只是希望让杰克对布鲁斯的标签，在“天敌”之外，加上一个“希欧多尔的爸爸”。

    但……

    他没想到，一个标签，直接压倒了另一个标签。

    希欧多尔有些愣怔，片刻后回过神来，只看到他爸爸和杰克都转头往他这边看着。

    当然，杰克还保持着伸出手拦在他爸爸面前的模样。

    希欧多尔：“……”

    就算知道发生了什么，这样的场面还是很奇怪。

    布鲁斯不是谁的手都会握的，更何况这个流浪汉之前根本就当他不存在，突然做这种事，十分可疑。于是他才想从希欧多尔那里得到解释，或者……像刚才一样，得到一些提示。

    但那个流浪汉跟着他看过去了。

    “杰克……”抬手扶着额头，希欧多尔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于是他朝杰克走过去，想要先让杰克放下依然抬着的右手。

    但杰克再次躲开了他的接触。

    “我知道……但是……为什么？”看着拉空的手，希欧多尔实在想不明白。

    为了躲避希欧多尔的接触而收回了手，杰克略有些遗憾地瞟了眼站在旁边的布鲁斯·韦恩。

    布鲁斯完全没办法理解现在正发生的事，但这不妨碍他观察这个流浪汉。因此在流浪汉眼神顾虑地看过来的时候，他立即察觉到。

    “需要我回避？”他语气冷漠。

    不管希欧多尔因为什么成为了aster crial，这个流浪汉绝对是其中一环，哪怕现在还不知道他在其中起到的作用。

    如果事实是这样，希欧多尔会跟这个流浪汉在一起，原因可能也没那么单纯。

    希欧多尔从不推崇爱情。

    不会坚持性与爱的关联性。

    因此他要是主动选择将这些与利益捆绑，布鲁斯也不会感到意外。

    但有条件的交换，不算是完全自愿。

    想着这些，布鲁斯面色严肃，他直接推开了挡在他前面的流浪汉，先走了过去。

    希欧多尔不认为除了系统的存在之外，现在还有什么是不能让他爸爸知道的，因此他走在了他爸爸身后，意识到刚才的问题杰克还没回答时，他又转头看向杰克。

    “为什么要躲避我？”

    因为这样的问题，脚步稍微慢了一些。

    杰克抬头看过去的时候，布鲁斯·韦恩已经走过了转角。

    于是他终于回答：“我不能与你太过亲近。”

    当希欧多尔以为系统又冒出了什么新规定的时候。

    他听到杰克稍微压低了声音继续说。

    “要获得伴侣父亲的承认，就要避免在伴侣父亲面前与伴侣过度亲密，我搜集到的信息是这样说的。”

    停在转角的布鲁斯：“……”

    沉默无语时，布鲁斯听到了希欧多尔的无奈苦笑。

    “不需要这样，杰克。”

    走廊里，希欧多尔停在原地，他看着杰克。

    “像之前那样就好，”希欧多尔不认为杰克有哪里需要改变，至于那些需要注意的挑衅的话语，希欧多尔会慢慢告诉他，“我爸爸会接受你的。”

    布鲁斯不这样认为。

    他甚至无法想象究竟什么样的情况下，他才有可能接受那个流浪汉作为希欧多尔的伴侣。即便现在来看，他的反对似乎也没什么用。

    想到这里，布鲁斯没再停留，直接离开。

    -

    “我很高兴您和theo能在之前的问题上顺利沟通，”书房里，阿福整理着书架。

    布鲁斯挑出了希欧多尔前段时间看过的所有书。

    “只是暂时，”布鲁斯依然不知道希欧多尔到底为什么要那样做，仅仅从希欧多尔那里得到了一些隐约的提示，“我需要验证。”

    希欧多尔向他保证aster crial不会再出现，出于某种原因，以及日积月累的相处，布鲁斯依然愿意信任他。

    当然，在此期间，希欧多尔和那个流浪汉，都必须待在韦恩庄园，任何出行都需要接受监视。

    “您不得不承认，aster crial与我们推断中有些不同。”并非是因为希欧多尔，阿福才说出这种话。只是出于对希欧多尔的了解，他们能更深地看到aster crial的行为逻辑。

    无论是布鲁斯还是阿福，他们之前都明明白白地确定aster crial是邪恶的。

    即便在行动里刻意避免着目标之外那些市民的伤亡，但他的漠视和残酷都表现得相当清楚。那时候他们认为避免无辜者伤亡是aster crial在做戏。

    但现在知道了aster crial背后真正站着的人。

    希欧多尔，以及那个流浪汉。

    希欧多尔出于某种目的，被未知的原因驱动成为了aster crial，去犯罪。

    在对那些受到牵连的无关者毫不在意的情况下，希欧多尔努力避免了他们的伤亡。

    严密隐瞒着真实身份，且对那些人的生命毫不在意，这种情况下，希欧多尔本不必保护他们。

    哪怕不去想，布鲁斯和阿福也知道希欧多尔避免牵连无辜者的真正原因。

    与之前猜测的想要维持名声和塑造形象不同。

    希欧多尔是因为他，因为他们，主动选择了控制自己。

    这不代表aster crial的可谴责性被减弱。

    但代表希欧多尔没有在犯罪中迷失。

    他保持着理智。

    完全可以控制自己的行为和想法。

    且没有强烈的犯罪的欲望。

    布鲁斯愿意相信希欧多尔保证的aster crial不会再出现，这才是最重要的原因。

    至于那个流浪汉。

    他比希欧多尔更冷漠，更漠视周围的一切。

    原本这样的个性需要更多的警惕，但他平淡到近乎不存在的情绪波动恰好补足了这一点。

    犯罪的欲望需要情绪的支撑，脱离了希欧多尔，他缺少明显情绪。

    更何况他似乎迷恋着希欧多尔。

    只要希欧多尔可控，他就是可控的。

    “哪怕与我们推断中不同，”布鲁斯承认这点，“但发生过的事情，就是发生过。”

    将几个月之前希欧多尔翻过的书摆在了书桌上。

    布鲁斯站在书桌前，看着这些以希欧多尔的性格来说绝不会轻易去看的东西，同时回忆起了那段时间希欧多尔想要快速掌握的包括直升机驾驶在内的各种技能，以及背着他们去了射击俱乐部的事。

    难道说，从劫机的时候开始……

    希欧多尔正是在这时候推门进来的。

    从提姆那里知道了布鲁斯在书房，想对之前的事情做些解释的希欧多尔直接找了过来。

    他一眼看到了摆在书桌上的那些书，以及它们熟悉的封面。

    已经被看到，布鲁斯没有掩盖的想法。

    一旁的阿福顿了顿。

    希欧多尔仅看了一眼，就从那些书上挪开了视线。只是被调查而已，如果不是不能直接说出口，他爸爸早在几个月前就该知道发生了什么。

    更何况现在不急于获得成就，也不需要担心被阻止。

    “之前的谈话结束得太突然，”布鲁斯看着站在门口的希欧多尔，“theo，我还没有问过你，之后你要做什么。”

    已经知道了他们隐藏的身份，布鲁斯不认为希欧多尔能像不知道的时候一样，将他们在外面经历的那些，当作没有发生。

    “像以前那样，工作，然后……”

    布鲁斯打断了他：“你知道我在问什么。”

    看着站在书桌前的父亲，希欧多尔沉默下来。

    他往前走了几步，来到布鲁斯面前：“过段时间就是我二十岁的生日，daddy，你说过我想要的都可以告诉你。”

    二十岁。

    希欧多尔现在甚至都不满二十岁。

    布鲁斯略微叹气，他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孩子，又说了一次：“你想要什么都可以告诉我。”

    听到他这样保证，希欧多尔脸上踌躇的神情彻底消失，又放松了下来。

    轻轻抱了抱布鲁斯，希欧多尔很快松开手臂，往书房门口走去：“到那时候你会知道的。”

    布鲁斯不确定到那时候他能知道的是希欧多尔“想要的东西”，还是“之后打算怎样做”，亦或者两者的结合。

    但他还是在这样的回答里放心了一些。

    至少目前希欧多尔没有做任何事情的打算。

    眼见书房的门再次关闭。

    布鲁斯又想起了关于年龄的问题。

    他沉默地看向阿福：“……那个流浪汉，他的年龄是……”

    阿福毫不犹豫地回答：“如您所想，二十九岁。”他不相信布鲁斯没有注意过这点。

    希欧多尔只是刚成年不久，那个流浪汉已经将近三十。

    想着这些，布鲁斯面色都难看了一些。

    不过紧接着，他听到阿福说。

    “考虑到待客之道的问题，我已经为我们的客人准备了新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