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强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 一事无成,没有一个像样的工作。
年轻的时候啃父母,婚后啃老婆,偶尔帮人开车送送货, 赚的几个钱都买烟酒进了自己的肚子, 没钱了就伸手找老婆要, 现在年纪大了, 烟酒不忌的身体各种毛病, 也开不了车,就整日混在麻将室打牌。
赢钱了心情好, 会买点吃的喝的回家,输钱了就脾气暴躁骂骂咧咧, 他虽然没有动手打过老婆, 但各种咒骂少不了, 还经常因为暴躁的脾气跟人发生口角,最后都是他老婆去跟人道歉才完事。
最近两天郑强心情很愉快,因为有人跟他发生争执,争执间把他推到了地上,他没有还手,直接报了警,对方想要不被拘留就得跟他私了, 想要私了就得赔钱, 而争执的原因是他毒死了那人的狗。
一开始他并不怎么讨厌猫狗, 对他来说, 猫狗也就是个畜生,跟鸡鸭鱼之类的没什么区别,只是有时候看很多人对猫狗恨不得宠到天上去很不理解, 人吃三四块一斤的米,猫狗却要吃四五十块一斤粮。
更不用说每天还各种鸡肉鸭肉,贵价的鱼肉,他一把年纪到现在都没吃过的什么三文鱼肉,都被那些人拿去喂猫喂狗了,他很赞同网上一些人说的话,对畜生这么好,怎么没见他们这么孝顺父母啊。
那时候他只是看不惯,偶尔听牌友抱怨自家小孩怎么缠着要养猫养狗的时候批判两句,仅此而已。
直到他同住一楼层的邻居家养了狗。
邻居家养的是一只小狗,养的很不文明,不知道是忙还是懒,很少带狗下去遛,有时候邻居开门,小狗会从家里跑出来,然后在楼道标记,有时候还会在他家门口的地垫上拉屎。
郑强不止一次一出门就踩到地垫上的狗屎。
他找邻居理论,邻居倒是态度很好,又是道歉又是清理,但屡教不改,有时候把他气急了他也只能忍着,因为那户住的是两个七十多岁的老人,他是脾气暴躁,但不傻,把人家怎么着了,他们往医院里一躺,自家哪有那个钱赔。
越想越气的郑强突然有一天在网上看到一个求助帖,问自家狗不知道在外面闻了什么,中毒了要怎么办,很快帖子有了后续,贴主送去医院了,但狗没抢救回来。
郑强才知道,原来还有狗闻一闻就能死的东西。
他到处打听这种药,后来终于找到渠道买了一瓶,晚上就把药整瓶的倒在自家门口的垫子上,第二天早上他是被隔壁邻居的哭声吵醒的。
不遛狗的俩老人在家痛哭,他们家那只小狗倒在地上口吐白沫的抽搐,这场景看得郑强痛快极了,比他打牌赢了钱还令人高兴。
从此以后郑强好像找到了比打牌更有意思的事,他买了很多药,洒在小区路绿化带里,这些地方只会有猫狗去,又或者洒在小区外面经常聚集着一堆遛狗人的地方,还有路边的电线杆防撞柱,甚至沿路停靠的骑车轮胎上。
很快就有猫狗中招了,会在外面中招的多半是野猫,野猫死了一般没什么管,宠物狗死了倒是有点声音,可惜他挑的地方都是一些监控死角,那些人除了抱着自己死去的宠物咒骂,什么都做不了。
不过有些事做多了,肯定是会暴露的,有一家新开的餐厅在门口装了监控,他不知道,他下药的事正好被拍到了,于是被毒死了狗的那家人找上门了。
但又能怎么样呢,谁能证明他往路边洒的是药,就算证明是药又能如何,大不了赔你一只宠物的钱,一只宠物狗能要几个钱,他毒死的那些都不是什么昂贵的品种,很多还都是不值钱的串串,他一点都不怕。
就因为这嚣张的模样,让其中一个失去了爱宠的主人情绪过激直接对他动手。
这一动手更好了,对方不止死了狗,还要跟他道歉赔钱,看着他气得脸红脖子粗又不能拿自己如何的模样,郑强不知道多爽。
那人家里养的是捡到的流浪狗,本身就不值钱,当宝贝养又怎么样,大不了赔他个几百块,流浪狗就只值这个价,但因为对方对他动手了,动手打人,这事不赔个几千块他是不会随便私了的。
一想到死了狗的人还要跟他道歉赔钱,郑强睡梦里都能笑醒,让这些人把猫狗当祖宗养。
打人的事还没完的时候,他屋外的院子里不知道从哪里来了一只流浪猫,还生了猫崽子,白天黑夜不停喵叫,吵死个人,这种虐杀也不算第一次了,反正野猫而已,更没人管了,于是郑强一只又一只弄死了那些吵闹不休的猫崽子。
好不容易世界安静了,郑强终于能睡个好觉了,他得养好精神去跟那个打了他的人掰扯,不狠狠讹一笔钱,他是不会轻易罢休的。
睡梦里,郑强觉得气温变得好热,越来越热,人好像被放在了火上烤一样,迷迷糊糊醒来,他还以为是家里的空调坏了,一睁眼却发现自己被火光包围。
郑强惊慌地想要从床上爬起来跑出去,但他发现他的身体竟然无法动弹。
这时一道黑影竟然穿梭在熊熊大火中朝他走了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张虽然俊美但带着诡异邪气的脸,看着他笑着说:“面对死亡却无法挣扎的滋味如何?”
郑强想要张嘴求救,想要问他是谁,火很快就蔓延进来了,他就像铁板上的鱿鱼,只能僵硬地任由火舌在他身上舔舐。
很痛,皮焦肉绽的痛,烟气熏得他无法呼吸,他不想死,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不然为什么他无法动弹,为什么有人能这样站在火里不受影响,但身上剧烈的疼痛告诉他,这并不是在做梦。
察觉到修士的气息靠近,祸斗扯下窗帘布盖在了郑强的身上,好帮他更快速的燃烧自己,然后一转身就从窗户飞了出去。
张壹本就在附近,知道这边又发生了火灾,十分快速地赶了过来,正好撞见从窗户飞出去的祸斗。
张壹一道灵力打了出去,祸斗轻笑了一声,这点修为可抓不住他,反身就是带着火气的一掌。
张壹险险避开,仅一个交手他就知道这只妖的修为很高,自己不是他的对手,但让对方跑了也不可能,好不容易找到纵火的妖,不抓住他,只会有更多的人遇害。
一路将妖追到没人的地方,张壹刷刷地甩出几张符,阻拦了祸斗的去路。
祸斗定住身形转头看他:“你不是我的对手,没必要找死。”
张壹:“我知道我不是你的对手,但维护人间和平是我的职责。”
祸斗歪头看了他片刻,随即轻笑了一声:“这样啊,那你死了也不可惜,你为人族拼命,我为犬猫,各为各的种族。”
话音一落,祸斗转身朝着张壹攻击过去,他所过之处燃起一片火焰,随着祸斗越靠越近,张壹觉得自己快要被烫熟了,就算用灵力抵挡都热得难以呼吸。
但他还是强忍着热意反击了上去,当祸斗落入他的攻击范围,一颗粉中带彩,如晚霞一般的灵珠被抛至上空,一道巨大的灵阵以灵珠为中心铺设开,将祸斗整个笼罩住。
四周的火焰被灵珠中的灵气扑灭,就连祸斗身上的火气都被压制住了。
祸斗看向将他困住的东西,微微挑眉:“难怪敢来送死,原来是有宝物在身。”
可惜宝物虽然很不错,但想要困住他,还是差点火候。
祸斗一个纵身飞起,周身的灵力暴涨,几千年的修为哪里是这样一颗珠子能将他困住的。
灵珠的缚灵阵还没将他困多久,直接被祸斗给冲破了,但下一秒,一把灵剑从远处飞射过来,灵光一闪,灵剑分出多道虚影,如剑笼一般将祸斗困于其中。
看到灵剑,张壹大松一口气,是东城大队的江队来了。
在江凛的操控下,每一道灵剑的虚影仿佛凝结出实质,都带着锐利的剑气,剑身更是发出战意的嗡鸣。
祸斗微微眯眼,看向操纵着灵剑的年轻人,明明只有筑基期的修为,内力竟然如此浑厚?
比起一开始就没被他放在眼里的张壹,这个后来的人倒是让他察觉到了一丝危险,这丝危险似乎并非来自对方的修为,而是他身上有什么东西,对他天生带着克制。
看着被困在剑阵中的妖,江凛:“连同今天的两场火灾,一共十三起火灾都是你做的?”
祸斗笑了一声:“你们都追过来了还问,不嫌多余吗?”
江凛:“你知道人间的管理局吗。”
祸斗:“知道。”
苟小小之前就被管理局约束着,他自然知道管理局的存在,但那又如何,能约束他的,只有天道,一群修士组建起来的势力,大不了打不过就跑。
江凛:“人和妖从来不是对立面,根据我们的调查,你纵火杀人事出有因,我们或许可以先谈一谈。”
祸斗嗤笑一声:“废话那么多。”
看着祸斗周身聚集起火气,江凛知道这一战必不可免,朝着张壹示意了一个眼神,让他通知这边的管理局大队,尽快打围四周,避免普通人误入受伤。
就在双方一触即发时,天上掉下一颗果核,砸在了剑阵上,蹦跶了两下滚落到了地上。
对峙的三人同时抬头,看到熟悉的机关鸟,江凛笑了一下:“知知,你不是回去了吗?”
白知知坐在机关鸟上,揉捏着一只大黄狗的耳朵,把狗头抬起来朝下面示意了一下:“我不管他杀人,但我答应胡绯帮他找狗友,现在找到啦。”
祸斗看着上空,竟然看不出那人气息,既无人气也无妖气,但看他眉眼,又不像人族,人族很少会有这么好看的:“妖?”
白知知眨了眨眼:“错,是妖修。”
祸斗松开皱起的眉头,微微一挑:“与人为伍?”
白知知轻啧了一声:“谁跟他们为伍了。”
祸斗:“那你出手阻拦?”
刚刚如果不是那颗果核打断了他,他早就跟这个人修干起来了。
白知知:“是为了帮你啊,你这样杀人,除非把天下的人都杀光,又或者你提前发出杀人预告,让那些虐杀猫狗的等着付出代价制造恐慌或许还能有点用,你现在又杀不了全天下的人,又没制造恐慌,几次火灾死几个人,别人只以为是被烧死的,根本不知道他们真正的死因,你杀了他们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刚从山里睡醒的祸斗:“……”好像有点道理。
白知知:“你修行不易,明明有更好的解决办法,你却宁可搭上自己。”
祸斗:“什么办法?”
白知知一手低着下颚眉眼弯弯笑道:“谈判呀,他们不是说人和妖从来不是对立面,那就让他们拿出诚意来。”
这只妖杀那些虐杀生灵的人又能杀多少,与其解决那些人类,不如直接解决掌权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