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怀抱住那小小婴孩, 先前只是预感,当那极幼小的孩子,轻若无物地落在怀中, 不由得惊呆了, 摸不透是个什么情形。
此处的动静惊动了外间等候的小天儿, 本来按照规制, 他自然不能随意进入皇后寝宫, 可是听见里头的动静不像样,小天儿按捺不住。
毕竟于他而言,没有什么比得过善怀的安危, 不然的话, 十九爷能够把他的头摘下来。
原本七娘子已经呼了一干宫女太监上前拦阻,小天冲入其中, 三下五除二将人击退。
场面大乱。
七娘子怒道:“尔等放肆,是想要造反吗?”
清荷第一时间赶到善怀身旁,大原也撒腿跑了过去,小天则挡在他们身前。
小天还没来得及看善怀怀中抱的是什么,清荷却瞧见了,脸色骤变。
“造反, 到底是谁要造反!”清荷毕竟是宫内出去的, 自然见识过若干的鬼蜮计谋龌龊手段,哪怕再匪夷所思, 也不足为奇。
善怀虽然猜不透为什么会有个孩子,清荷却一眼就看破。
怪不得,门口有人守着,不许随意入内,什么太医吩咐不许打扰的话只是借口, 无非是怕有人窥破了他们的算计。
七娘子双目喷火,恨透善怀。
他们的安排明明天衣无缝。
她从来没把善怀放在眼里过,甚至自带某种微妙的敌意,就算不是王碁对她说的那些黑白混淆,是非颠倒的话,甚至在没有认识王碁、不曾见过善怀之前,七娘子就不喜欢她。
景睨此人,炙手可热,看着一幅金容玉貌,甚是可喜,偏偏十分难以相处。
想当初,杨六爷还曾经想要撮合七娘子跟景睨,假如他肯答应的话,杨家哪里需要费这许多功夫。
事实上,京城内曾经一度有人传说,景睨跟七娘子,金童玉女,天生一对。
毕竟一个是皇上跟前的红人,一个是皇后的妹妹,身份容貌皆都无比登对。
可是景睨不答应。
就算皇后亲自开口试探,景睨仍是半点面子都没给,直接出口回绝。
虽然此事并未对外宣扬,但七娘子毕竟心知肚明。
假如景睨寻一个世间顶顶出色、远胜于她的人,倒也罢了。
偏偏选了一个她眼中不值一提,宛如草芥的乡野妇人。
难道她堂堂的杨七娘子,皇后之下最尊贵的人,还不如一个被人休弃了的无知村妇。
简直似是羞辱。
这种记恨极没道理,偏偏挥之不去。
她曾询问王碁,善怀是怎么跟景睨有了首尾的。
七娘子不知道这问题对于王碁来说,也堪称一件不解之谜。
然而王碁向来是个打肿脸充胖子的人,并不提自己的恶行恶迹,只说是善怀在县衙里做饭,两人由此勾搭上了。
七娘子越发不解,景睨不是贪吃好嘴的人,那……就是那妇人身上,定然有一种不可道的惑人之处,只是这种话却是不便再问。
她毕竟还是个世家贵女,虽然猜是床笫之间的勾当,但那种手段她是不屑于用的。
恰好王碁也没了贪色之心,因此两人虽然成亲,一个有意端着,一个有心疏离,竟成了一种相敬如宾之状,更加上还有杨老娘时不时的从中搅乱,越发添了嫌隙,真称得上是“至高至明日月,至亲至疏夫妻”一句。
也因为如此,七娘子心底那一股无可说的怨气,全都落在了善怀身上,谁叫她既是王碁的“糟糠原配”,又是景睨的“挚爱新宠”,简直成了七娘子的眼中钉,所以第一次在宫中相见的时候,就不惜设计想让善怀颜面扫地。
善怀自己却不知,七娘子对她的种种复杂难言。
此时此刻,新仇旧恨,七娘子无法按捺,抬手指向善怀喝道:“给我杀了她!”
她突然厉声大叫,把善怀吓了一跳。
善怀正满是疑惑跟惊奇的看着怀中的孩子,同时又有些担忧,因为她看出这孩子的状态不对,太虚弱了,哭叫声都不够响亮。
本来正想叫人传太医进来,没想到七娘子变了脸色。
“等等,你在干什么,”善怀莫名其妙,“没看到这儿有个孩子么,这孩子太虚弱了,快请太医给看看。”
七娘子咬牙切齿:“住口,真真是可人厌,专来坏人的好事!”
清荷拉了拉善怀的衣袖,低声说道:“娘子,只怕他们是故意的。”
“故意?”善怀还不明白。
清荷道:“这孩子必定是娘娘亲生的,要么有什么痼疾无法成活所以想悄悄料理了,要么……”犹豫了一下,她终于道:“是个女娃儿吧。”
善怀还没顾上仔细打量,闻言赶忙掀起裹着的一角衣裳:果然是个小女娃儿。
她震惊的看着清荷,却仍是不懂,为什么是个女娃儿就成了他们“故意”。
而且皇后娘娘身边明明还有一个男娃儿,善怀恍惚的想,难道皇后跟自己一样也怀了双胎,可这样的话也没必要把女孩藏起来。
难不成皇宫之中也跟村中那些愚夫愚妇一样,都看中男孩厌弃女孩?
一瞬间,善怀心中很不自在。
可是……
善怀忽然想到方才看到的男娃的时候、心中那点奇异的感觉,当初在白陵城生死关头,她曾经帮忙接生过一个孩子,很知道才出生的孩童是什么样的,难不成……心里隐隐约约冒出一个可怕的念头,她却不敢相信。
甚至觉得自己能这样想,未免有些太狠毒了。
然而看看怀中的孩子,又看向皇后身旁那微微白胖的男孩,脑中突然蹦出了一个词:狸猫换太子。
“难道你是想……把小公主换走?”善怀怔怔的望着七娘子。
“莫要胡言乱语。”七娘子眼珠转动,她的反应也不可谓不快:“我也是才知……娘娘竟然是龙凤胎,不晓得有人胆大妄为敢私下里弄鬼。至于你们擅闯皇后宫中,意图不轨,自然该死!”
善怀看向之前被自己拦住的那稳婆,方才小天儿过来的时候将她踹倒在地,原本正哎哟惨叫,听见七娘子的话,脸色顿时也变了:“夫人,你……”
“不想死就闭嘴。”七娘子不等她开口,便瞪了过去。
清荷见状自然要火上浇油:“哟,这么快就想杀人灭口了。”
那稳婆慌了,赶着要往外跑,七娘子一个眼神,身后一名近侍闪身过去,不由分说竟斩杀当场。
“作祟的恶贼已经伏诛。”七娘子冷笑,凝视着善怀,“接下来是你跟我的账。”
善怀着实没想到她这样很辣:“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七娘子嗤之以鼻:“连你身旁的一个低贱婢女都能知道的事,你却仍不懂,果真蠢笨,景十九看上你什么?”
清荷怒怼:“娘子是良善之人,哪里知道你这样的狼心狗肺手段。”
七娘子脸色一变,连她最看不到眼里的贱奴,也敢对她如此无礼。
善怀看着怀中刚刚出生,容貌还有些模糊的小小婴孩,皱巴巴的脸像是受尽了委屈:“这是皇后娘娘的小公主,是跟你血脉相连的孩子,才刚刚出生,更不曾害过任何人,你怎么忍心?”
七娘子尽量让自己镇定,笑道:“我实在不懂你在说什么,你们在皇后娘娘生产的关键时候闯入宫中,抢夺小公主,又在此胡言乱语,已经是死罪。”
她的意思竟是要倒打一耙。
此时外间的禁卫闻讯赶到,只是不便立刻冲入内殿,只在殿外戒备守卫。
清荷皱眉,七娘子又扫了一眼站在善怀身旁的大原:“哦,我知道了,莫非是因为周王的原因,你是担心娘娘生下太子,周王问鼎大宝无望,所以才冒险闯入,想要对娘娘跟太子不利。”
果然是反咬一口了。
善怀低头看了眼大原,小孩站在身旁,脸上毫无惧色,对上她的目光,甚至安抚道:“不用怕,她不过是狗急跳墙罢了,更不必听她说什么。”
七娘子面上掠过一丝厉色,皱眉冷笑道:“一个来历不明身份成谜的宁王世子,一个蠢笨无知却又擅长蛊惑人心的乡野村妇,难不成是你们两个从中用了手段,迷惑圣上……不然为何从没有听说过宁王有世子还活着,突然就冒出来了,如今,还双双闯入皇后寝宫,意图对皇嗣不利,更加造谣生事,用心险恶,实在该杀。”
她这话故意的,提高了声量,乃是说给殿外禁军听的。
里外之人自然听得分明。还有没来得及离开的妃嫔,隐约听见一两句,面面相觑神色骇然。
大原语气淡然的道:“恢复本王身份的是皇上,你有什么话只管同皇上说去。不必在这里妖言惑众,不过恐怕你也不敢当着皇上的面如此胡言。”
七娘子笑道:“谁不知道皇上如今龙体欠佳,倘若皇上好端端的,只怕也会后悔,引狼入室。”
大原道:“那也不用着急,横竖皇上会好起来,有你当面儿分辩的时候。”
“小兔崽子,别做梦了,皇上已经……”七娘子差点脱口而出。
“已经怎么,你为何不说了。”大原很平静的问。
七娘子对上小孩那双明亮而幽深的眸子,不由打了个寒噤。
她差点被一个小孩子三言两语引的失态。
年纪小小便有如此心机,倘若长大了,那还了得。
“皇上已经被你们蛊惑,不过不要紧,只要杀了你们就行了。”七娘子眼中闪烁怨毒之色,恨不得立刻拔了眼中钉肉中刺。
清荷道:“你敢颠倒黑白!”
小天儿喝道:“谁敢动手?”
善怀抱着那孩子,感觉她的哭声越来越弱:“不要一错再错了,你做这些事,皇后娘娘可知道么,你不怕伤了她的心?现在停手,还有可回头的余地……”
七娘子先是一愣,继而嗤之以鼻:回头?谋逆之罪,有何回头可言?
之前杀死了稳婆的近侍上前一步,七娘子却回头看向殿外,森然道:“有人在皇后寝宫造乱作反,禁卫还不将其格杀。”
殿外的禁卫军安静了一瞬,而后纷纷涌入。
七娘子眼底闪出一点自得,就在她想要快刀斩乱麻的时候,一个声音从殿门口悠悠的响起:“杨七,你要杀了谁?”
听见这个声响,七娘子犹如从头顶浇了一盆冰雪水。
跑进来的禁卫军两边雁翅般分开,中间一人负手踱步而入。
善怀眼睛一亮,慌忙叫道:“十九,快叫太医来,这孩子的情形不太好。”
景睨只往身后看了一眼,两个太医忙不迭跑了进来。
七娘子没有动,眼睁睁的看着景睨进内,而那些近卫将她身边的人都制住了,却没有人管她。
景睨目不斜视的走到了善怀身旁,扫了眼她怀中的孩子,不由又吃了一惊:“这个如何比那个还丑……又这样小,像是个猴……”
善怀眼疾手快,不等说完,忙捂住他的嘴。
大原在旁边吃吃地笑。
此刻太医们将那小公主接了过去,急忙施救。
景睨握住她的手,眼中带笑。善怀嗔怪道:“你怎么总胡说。”
“不打紧,再说我说的是实话。”景睨不以为然。
善怀叹了口气,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想到分娩的那天,不知道景睨又是个什么脸色,会说出什么好听的来,不由得有些忧虑。
谁知大原在旁眼珠转动,忽然谄媚的说:“善怀的孩子一定是最好看的,我一定喜欢,都迫不及待想看看我的弟弟妹妹们了。”
景睨吃了一惊,怀疑这小子是在面刺自己。
善怀却极高兴,摸了摸大原的头:“你喜欢就好。”
景睨看着大原受用的样子,赶忙把善怀的手拉了过去:“什么叫他喜欢就好?关他何事。”
大原笑得越发灿烂,景睨只是觉得刺眼,赶忙轻轻的踹了他一脚:“大人说话,小孩一边玩儿去。”
大原冲他翻了翻白眼。
“是了,你见过皇上了?皇上怎么样?”善怀想了起来,忙问。
景睨道:“不打紧,只是病了。”
他说的这样轻描淡写,不知道的还以为皇帝打了个喷嚏。
善怀眨了眨眼,看太医们围着小公主打转,另外几个则围着皇后娘娘。
七娘子孤零零的站在殿内,无人理会。
她死死的瞪着景睨跟善怀,他们就这么旁若无人,就好像她根本不存在,不重要。
“景十九……”咬牙切齿。
善怀转头。
景睨扫了眼,把善怀拉入怀中,捂住眼睛:“别看不相干的晦气玩意儿。”
七娘子忍无可忍,本来在看到景睨现身的那一刹那,心中盘旋了万句说辞,等着他来质问,而自己要如何回答。
没想到,他根本没多看自己一眼,眼里从始至终只有那个乡野妇人。
旁若无人的打情骂俏,搂搂抱抱,凭什么向善怀这样特殊,凭什么她是景睨那个破例,凭什么她可以如此圆满,而自己……
心底掠过王碁的影子,从在车前看到他倒地的身影,一念心动,好似是前世的宿缘,竟非他不可。
又折服于他的谈吐学识,人品气节,认定他非池中物,将来必定青云直上。竟不惜舍身低嫁,虽然过了几日是蜜里调油花前月下的好日子,但总觉得欠缺些什么,直到两人各有所图,若即若离。
其实,生长于高门大户之中,七娘子觉着夫妻之间不过如此,多的是两方势力搭伙过日子,各取所需,相敬如宾,若稍微能志趣相投,再熬一个举案齐眉,就是佳话了。
她曾经以为王碁就是她的佳话。
直到看见了景睨跟善怀两个人是如何相处的,才知道夫妻之间该是何等样的,他们彼此的眼中只有对方,彼此信任毫无芥蒂。
而且他们相对时候的那种感觉,就算七娘子也是饱读诗书,却是理屈词穷,无法言语。
也许所谓“天作之合”便是如此。
一瞬间的失落,甚至盖过了功败垂成的懊恼跟恐惧。
景睨却终于舍得开口了:“杨七,你是不是眼热的紧?”
七娘子顿时满脸涨红:“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可能眼热你们……”
景睨有些愕然:“谁说你眼热我们了。”眨了眨眼,他反应过来:“你眼热我们?啧啧……”
七娘子简直无地自容:“住口!我没有。”
景睨看了一眼那个才出生的小东西:“我是说,你眼热皇后娘娘生了孩子,你却没有……”
七娘子匪夷所思:“景十九!”
景睨笑道:“别这么大声,我耳朵好使的很,你的贵女风范呢。”
七娘子忽然庆幸,也许自己跟他没成是一件好事,不然的话恐怕会被他活活气死。
景睨却没打算放过她:“说起来我有些不懂,你为什么会挑王碁。”
“这有什么可问的,就跟你挑了……她一样。”七娘子冷笑。
景睨笑得更加得意:“这你说错了,我们可是两心相许。跟你们这一对儿神头鬼脑的不一样。”
七娘子呵呵冷笑。
她猜到自己的结局脱不了一个死,所以也不必再顾忌:“你们的事别人不知道,可瞒不过我,说的多好听似的,还不是……”
景睨没等她说出口,上前一步略微靠近,仿佛擦身而过的距离,他低语了一句。
恰好能够叫七娘子入耳,而别人无法听见。
七娘子的神色恍惚了一瞬,而后是疑惑,震惊,最后是愤怒:“你说什么,这,这必定又是你。挑拨离间的功夫……我是不会相信的。”
景睨笑微微:“随便你信不信,我也没想叫你相信,只是觉着该告诉你这件事,免得你到死还被蒙在鼓里,觉着多情深一往的。”
七娘子胸口起伏,还未开口,景睨示意小天儿:“带走。”
两名近卫拉着七娘子向外,眼见出了殿门口了,七娘子叫道:“我想见他,让我见他,景十九……”
景睨见人被拉走了,才又回到善怀身旁,善怀疑惑的问:“你跟他说什么了?”
景睨笑:“我给她说了一个笑话。”
善怀不大肯信:“什么笑话。”
景睨抿了抿唇,说:“就是有个人费尽心机,得到了一样心爱之物,唯恐别人跟她抢,谁知却发现那是一个……”
“一个什么?”
景睨未语先笑:“一个笑话呗。”
善怀眨了眨眼,好不容易反应过来,却果然有些好笑。
只不过她猜到了景睨也许并不是对七娘子说的这个,而且他这话中有话,但善怀并不想刨根问底,横竖那跟她毫无关系。
小公主虽然体弱,但太医救治的及时,只不过调养恢复,必定要耗费一些时日。
皇后娘娘昏迷了数个时辰后才总算醒来,她其实隐约察觉了七娘子的意图,只是为时已晚。
因为生产耗费了体力,又加上受了惊吓,这才陷入昏迷中,醒来后得知小公主无恙,总算松了口气,榻上握着善怀的手,眼含热泪,千恩万谢。
她纵然很在意那个太子之位,但跟自己的亲骨肉相比,其他都不算什么。
廷尉拷问之后查明,那在皇后娘娘身旁的男孩原本是从宫外偷偷带进来的,七娘子命人在宫外寻了好几户近日生产的人家,正好这小娃儿才出生了两日,本想瞒天过海,偷龙转凤。
犯下如此大逆之罪,杨家如何,可想而知。
所以皇后娘娘虽然母子团圆,可以想到自己娘家的遭遇,着实忧心如焚。
可也是毫无办法的事,她先前劝的也劝了许多,他们只是不听,非要走上绝路。
起初皇后娘娘留了善怀在宫内住了两日,如今皇后正需要有人陪伴的时候,而且之前身善怀离京,对外的借口也是娘娘传了入宫,正可顺势坐实。
只是善怀的身子也需要调养,略微安置后,便出宫回府了。
府内一切依旧,只是近半年不见,毛茸茸的小鸡已经长大,十分欢腾,那两只老母鸡却依旧丰润肥美,羽毛也越发亮泽,看到主人回来,兴奋的飞奔而来,越发亲热。
回到东府后,侯府即刻得到消息,老太君竟亲自带人前来探望。
至于景睨,陪着善怀回府安置后,便又折回了宫中伴驾。
是日,皇帝的寝宫之中。
皇帝又喝了一碗汤药,脸容虽依旧清癯,但已经恢复了几分血色,因为清减了这许多,竟越发透出了几分仙风道骨。
杨公公将药碗撤了下去。
屋内只剩下两人,皇帝抬头:“站在那里做什么,自己找地方坐,出去了一趟,竟然还生疏了不成。”
景睨问:“皇上打算怎么处置杨家人。”
靖信帝叹息:“还好你回来的及时,不然的话,传扬出去,家丑就成了国丑了。”
“倒也不必这样说,就算我不回来,皇上难道真的将一病不起?”
靖信帝笑:“又开始说什么,朕先前几乎半死,将要神游了……你还说这话。甚是没良心。”
“此处无人,”景睨俯身,端详皇帝神色:“四哥索性跟我说句实话,你真的是被杨六等人算计了?”
作者有话说:
感谢彩云宝子的火箭炮,感谢婉婉宝子的地雷感谢宝子们的营养液~
小景:我和媳妇天下第一好
七娘子:是的是的是人都知道
小景:赶紧吃你的盒饭去吧
啊~预备备~~3,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