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好样的
要说施禄年来这一趟也不容易, 前前后后搭进去?多少?人情,弥渡关口的船只来往都?是需要提前申请的,且申请也不是能立马通过, 中间还有种种程序需要敲定?。
其间麻烦的事很多, 这也是他常常在外?出差,有家回不了的原因。
当初就?是因为在外?这样劳碌,才会去?了际洲。
想到这里,施禄年算是明白了命运大概就?是这样吧。
总是在不经意间给他一个天赐的好,使得他总是这样别扭。
原先在弥渡置办好的东西, 林妈准备的一些礼品都?是延后再遣人送来,匆匆忙忙弄个大概, 给人家送去?也不好看。
所以他自己先把薛桐那边处理好, 铺子先关了门,薛桐见此还振振有词,关了门等再开那些顾客都?不一定?能认了, 一句话的意思?是他薛桐必须得留下, 一切都?打?理好了再说。
施禄年哪能不知道, 人家这是不想跟他一起回, 抗拒的模样他估计是怕跟他一块回去?进了家门要给婵香爸妈打?出来。
再一个, 估计是无颜面对他。
毕竟薛桐也万是想不到他能屈下脸面找齐铭开个后门,上?了最快的一趟船去?找婵香。
揣摩婵香的心思?都?让施禄年感觉棘手,如今他才懒得搭理薛桐心里那点小?九九, 说出去?不是闹笑话吗?
因此, 施禄年也不管那么多, 不讲究什么排场了,当机立断改乘客船,拉着薛桐一齐上?了船, 直奔桐湾镇。
当然,两个男人在路上?也经历过一系列不虞沟通,以至于面和心不和。
待了半个下午,天色渐暗,薛柏不情不愿睡了午觉起来早跑外?边找小?朋友一起玩去?了,带着施禄年那口大箱子里的玩具手枪,跟菡菡耍起了威风。
小?孩子的笑闹声不绝于耳,屋内虽气氛紧张些,众人脸上?好歹有笑意,说起家中几个小?孩也有的说。
先前去?弥渡,时间短事情急,大家没有好生聊天,钟宝儿这次不需要婵香婵香插嘴说话了,她自己就?靠着从前探听八卦无往而不利的战绩,把施禄年的过去?、家庭、父母弟妹们都?打?听得大差不差。
这件事上?,施禄年暗自吃了很久的味。
觉得婵香不拿他当自己人,这回真?见到婵香的父母了,难怪从前听朋友们说和女人恋爱是一关,过了这重关,人家的父母更是一重大山。
要是父母好说话,通情达理,那只要做好该做的,顺利结婚不是问题;可要是人家父母并不把你?当回事,他准备得再充分也不行。
好在他打?好腹稿,从薛桐那里等价交换回不少?有用信息,不过半小?时就?把钟宝儿哄得眉开眼笑。
钟宝儿往门口张望:“也别一直跟我聊天了,年轻人投得来,香儿,你?带施先生出去?走走,老闷在屋子里也不好。”
“我去?,这不好吧。”婵香明显犹豫起来,她这本来就?顶着人家得口舌回来,再单独和施禄年出去?,别人岂不是更加有话说了。
钟宝儿看问题却不单看这个,催道:“你?懂什么,就?是要出去?转悠一圈。”省得他们梁家人真?以为自己儿子是香饽饽,谁都?爱扒着。
施禄年微笑起身,婵香不推辞,和他一起出了门。
说是随便转转,可就?旁边杵着的这个人,哪里能由她说了算。
正是下午三四?点的好时刻,树丛里嗡嗡虫鸣,是施禄年很久未感受过的安心。
再翻半个月,就?该有夏天的味道了。
施禄年不禁感慨:“想起去?年,那时候你?可能想象到我们现在的样子?”
“不能呢。”婵香怀疑他没话找话说。
“怎么?你?不乐意看到我来?”施禄年有话说了,眉梢轻压,玩笑般问道,那眼神却直勾勾盯着她最好不要说出他不爱听到的话。
婵香脸上?露出不赞同的神情,以前都?没直接说过他哪儿做的不好,这回忍不住了,有些埋怨地回道:“你?摆这些架势,也太招摇了些。”
“那要不摆这些,你?岂不是以后有得话要跟我掰扯了,说不定?还要怨上?几十年呢。”施禄年这回笑开,已经算得上?是明示的话了,婵香自然懂,说完,他就?擒握住婵香的手腕。
连牵手也不会,女人力气弱些,该轻柔些先观她愿意与否,要是没有抗拒的意思?,再沾点欲拒还迎的意味,那再伸手去?碰一碰手指尖尖,不要一下子就?牵住,更不能跟握什么刀柄一样那么用力……
他倒好,擒握擒握,先一把擒住婵香的手腕,下一瞬就?顺势握住,紧接着扣紧五指,都?不管婵香是否愿意,全看自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了。
婵香挣脱不得,无奈岔开话题:“谁会想不开怨别人几十年?”
“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
她别开脸,一撒气就直说了:“反正你是什么都?要说了算,也不管别人的想法。”
“是你?习惯说都?好的,这时候怎么又要我征询你的想法?”施禄年说声冤枉都?不为过,他扯了扯婵香的衣裳,纳罕道:“刚才我来,你?分明也是高?兴的,怎么一出来就给我甩脸色?”
“那是你?看错了。”眼瞧着不远处有人往这边走,婵香甩开他的手,掉了头随便岔了条路口走。
施禄年冷不丁吃到个黑脸,还不知道缘由,婵香两手一甩,那巴不得把他给甩开的样子着实令人心烦。
施禄年忍着气,上?前去?打?算好好问问,是自己哪里没做到位,以至于她要这么甩脸色给自己看?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镇上?就?这么大点儿的地方,不多时,婵香就?走了家副食店,她进去?买了瓶汽水,很快又出来找了张桌子坐下。
这会儿施禄年已经没跟上?来了,婵香看见他站在一棵老槐树底下,老高?的一个人,衣裳后边原来是皱起来了的,刚才坐得那么端正,总不是在藏这点不体面吧?
想到施禄年可能会这么做,婵香嘴角提了提,没忍住笑出了声,随后想起自己还在烦他搞得这么兴师动众,立马又压下了。
汽水喝起来的滋味特别,十来分钟后,喝下去?多半。
施禄年等不住,早将外?衣脱下来搭在了手臂上?,见她好像往自己这边瞥了下,便插着兜过来。
无视身后副食店老板打?量的视线,施禄年就?坐在她身侧,挡住了她大半个身子,以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是不还没准备好?我知道你?还当自己年纪小?,但我们的事,不好再拖下去?了,我看你?妈那边,应该是满意我的。”
“凡是现在来提结亲的,我妈就?没有不答应的。”
施禄年啧道,忍了忍没,只戳了下她脑门儿:“少?说气我的话,你?自己知道你?干出的这事有多过分。”
“我干什么事了?”婵香反问回去?,说完便有些惴惴不安。
哪知施禄年冷笑一声,直把婵香笑得憋不住差点招了实话时,才别开话头:“好了,都?过去?了,我不是那种死揪着旧事的人,你?当明白,把我这人错过了,那可是板上?钉钉的吃了大亏。”
“姗妹说你?话少?,跟他们感情也淡。”婵香突然开口。
“那是他们。”施禄年不想她注意力留在这方面上?,但脸上?情绪显而易见地收敛起来很多。
“你?是不是因为之前没有过女人,跟我…… 嗯,觉得处起来舒服自在,才追了过来?”婵香见迂回战术行不通,冥思?苦想半晌,挤出来这么几句话。
男人是能把一句话揣摩出三个弯儿来的性格,顿时就?黑了脸,有股火气噌噌往胸腔里头钻。
“你?把我想成什么样的人了?”掷地有声的质询,施禄年仍觉不够,他索性拉起人,往回走,婵香一路都?让他拉得趔趄,惊讶就?走这一回,他连哪里有小?路都?知道了。
没碰着外?人,婵香让他停也不停。
到最后,施禄年站在一家早就?成了空屋的房前。
手一松,睨着她那张娇美,又时常给他气受的脸,不知道在倔强什么,总是不晓得在该服软的时候服软,总是犟一些让自己吃苦头的事。
施禄年问这犟嘴:“一下午都?不给我好脸色,先是嫌我招摇,怕别人背地里说闲话,这会儿又是把我想成了那种离了女人就?没法儿活的贪欢男人了是吧?”
婵香不想回答,但脸上?恹恹的样子摆明了就?是在无声承认。
“你?真?是好样的。”施禄年气不顺,撂完这句话,提步就?要走,眼前却是一模一样的石板路,再往远看,还都?是绿茵茵的水田。
脚就?顿在了原地。
婵香鼓了鼓脸颊,给他指路:“左边,你?刚才才走过,这会儿又忘了。”
其实这话也没有埋怨嫌弃的意思?,但在施禄年听来,她这就?是在暗示,在借此说真?心话。
你?施禄年不是很厉害吗,怎么连路都?不认识?你?不是一开始拿我当事事周到的保姆吗,怎么跟保姆搞上?了,搞上?就?算了,作?出现在这副深情的模样是什么意思??
心肝儿回了自己的家,变成滑不溜手的鱼,只晓得往他心里扎刺,一点儿柔情都?没让他感受到。
施禄年感受到了莫大的落差,有股直冲心口的酸意冒出来,阳光过于刺眼,他的语气也变坏了:“我以前没看出来,你?是这种穿好了裤子就?不认人的人。”
婵香忽地张了张嘴,简直要被他绕晕了:“你?,我真?是跟你?没话讲。”
什么话都?能说得出口。
“你?跟好脾气的人有话讲。”施禄年回道。
婵香睁大了眼,不相信他能说出这句话。
施禄年还是那样高?高?在上?的表情,并不觉得自己说错了什么,或者说他意识到了,却也没打?算收回来,长年累月的自尊让他做不到向婵香说道歉的话。
婵香太过了解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转身就?走,不再管身后的动静了。
她以前怎么没有发现施禄年的脾气这么糟糕,话不投机就?要说些伤人的话。
耳边的风呼呼地刮,她走得极快,脑中飞速地掠过和他在一起时的种种画面。
他人当然是很好的,把她当眼珠子似的爱护,有什么就?给什么,连同她的父母亲人,也很有准备地来相处。
只是他太自以为是,总觉得她得了好处就?该感恩戴德地接受,然后又像往常一样如胶似漆地黏着。
婵香比他要清楚镇上?的条条小?路,很快就?走出了巷子。
可令她没想到的是,梁士宣来了。
他看向婵香见到他时下意识绷紧的肩背,神情略显伤心:“春阳找你?找到家门口了,不是要去?医院吗?我借了杨二叔的车,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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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老施和梁对峙的前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