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知贪婪但死性不改
可那又怎么样呢?
他本来就?很厉害, 匹配一位娇气的妻子,再合适不过了。
施禄年?三两句就?宽慰好了自己,这一次他没有亏待自己, 反正已经?睡不着了, 他不必腼腆地收敛自我。
温柔如婵香,她更多时候还是?体贴他人的性?格,少有的几回埋怨也是?建立在?不知餍足的施禄年?过分的对待上。
她许可施禄年?的靠近,接纳他对自己的好,就?明白了要承担相应的他希望从她身上可以索要出来的东西。
可是?并没有人告诉婵香, 告诉这样不懂弯绕心思的她,男人卑劣起来是?可以无底线的。
她有的东西很少, 譬如一些耐心, 足以应付只想要关心的施禄年?;再比如一些温柔,给谁都可以,既然施禄年?想要, 且还足够尊重?爱护她的家人, 那回应他一些也不是?不可以。
她给出自己有的东西, 但为什么施禄年?不回以他有的东西呢?
婵香脑袋昏昏, 啊呀地叫起来, 却在?竭力思考着自己难道不值得一个温柔的拥抱吗?
不要有狎昵的意味,纯洁的有着淡淡皂香味的拥抱,像曾经?与?好友悄悄幻想的那样, 与?一个干净的男人恋爱、结婚、生?小孩、可以吵架但不可以有隔夜仇……
婵香被粗鲁地对待, 这样的境况下, 轻易地伤感?了起来,哀哀地抱住自己想独自待一晚睡一觉,可她甚少提出自己的要求, 面对施禄年?探寻的目光,别扭地吸了吸鼻子,却只说出一句:“我都困得不行了!”
“会快点结束的。”施禄年?理所当然地认为她只是?捱不住这件累人的事,即便他已经?把消耗体力的事都做完了。
但婵香确如他想象的那样没有充足的体力,只是?翘一下屁股都得垫枕头为她省去一些力气。
不过没关系,他愿意为婵香做这些,谁叫他先?占了强的。
婵香太久没有睡一场完整的觉了,结束后不久就?睡着了。
施禄年?困意少了很多,侧对着她躺下,横过手臂搭在?她小腹上。
女?人的呼吸一起一伏,他屈起指头放在?她的鼻子下面,好奇地想,若是?放在?野外,想必轻而易举就?被发现?,即便侥幸被人大?发慈悲地放过,刺人的草、黝黑的夜晚就?能够把她吓得够呛。
不过他不会放任婵香做些危险的事的。
施禄年?缓缓张开手掌,脸颊靠在?她唇边,感?受着这一道匀缓的呼吸,原本干燥的掌心,逐渐渡上一层润润的薄雾,就?像亲吻时避不开的唾液递换,将他清醒的意识也罩上层看不清的阻隔。
施禄年?不禁感?到些许头疼,她总是?这样不知收敛地抱他,一刻也离不开他。
……
翌日,醒了酒的薛桐在?际洲溜达了好几圈,施禄年?作陪。
婵香不想和这两个大?男人待在?一块,白天自己去铺子里,前一晚没做完的鞋垫子,今天无人打扰,不消两小时,就?做成?了好几双。
看着敞亮的铺子,婵香心里那点蠢蠢欲动的生?意主意都在?安静又充满盼头的日子里都往外冒。
环顾一圈,她起身收拾了下,把做的几双鞋垫,并上前些日子做了一些花样手帕放在?竹编筐子里,找了两块素净的布料搭进?去。
弥渡处处都充满了快速发展的氛围,婵香臂弯挎着竹篮,小步子越走越坦然,时不时张望下新奇的东西。
别人张嘴问起她筐里这么多好看的手帕得做得很劳神吧,婵香一张和气的鹅蛋脸笑眯眯的。
“您尽管摸,像平日揣纸不方便,有张这种蚕丝帕方便很多,市面上的各种纸我也看过、琢磨过,说实在?的,这帕子啊用起来既彰显您的个人气质,平时不管是?参加什么聚会还是?日常工作呀、生?活呀,用起来绝对比又贵还容易掉屑的纸方便不少。”
婵香第一次对着陌生?人说出这么长一段话?,听见自己打了几个磕巴还怪紧张。
妇人挑了张喜欢的花色起来,用指腹捻了捻,边听,边用眼?睛觑着婵香,撇撇嘴:“要价多少?现?在?用帕子的人少,我估计呀你这不好卖。”
婵香可看这位妇人手也没放,跟着发愁起来:“确实是?这么个理,这世道祖传的手艺也不好吃饭了,我又不习惯将就?,哎……这样吧,原先?我定价都是?八块九块往上走,毕竟这帕子提神很有功效,各种药材泡着呢,现?在?就?……”
婵香的脸太有迷惑性,说话?的语气柔柔弱弱,但一字一句都很认真,总是?不禁让人信服。
妇人同?样让婵香这番话?说得心思微动,“还费功夫呢,你这是?不房租钱都赚不回来?”
婵香笑而不语,“今天您这单就是开门红,只五块。”
妇人还想再砍价,但又忍不住上手翻了翻筐里的东西,见还有鞋垫子,不禁问她:“你是?什么码都做?”
婵香:“布料多就多做几种,少的话?就?单做常见的码子。”
妇人点点头,“那这张兰花纹样的帕子,并上这双鞋垫,我一块要了,便宜我五毛?”
“得嘞!”婵香喜滋滋给她叠好递过去,“姐您利落干脆,我肯定也不含糊,要是?觉着好,下次再来啊。”
“你就?在?这条街上转?”
婵香被她提醒到了,“不是?,我时常在?九州街,走到尽头拐角有间裁缝铺,您要是?来,我给您打折。”
她报的是?瞿师傅的裁缝店位置。
妇人离开后,她今儿又往外边两条街转了转,其他人就?没那位妇人一样爽快了,不是?嫌她不正规,卖的是?地摊货,就?是?不稀罕这所谓的浸过药材能提神安神的帕子。
婵香泄气极了,从大?家的口中打听清楚了现?在?大?家都是?喝咖啡来提神的,她这帕子的作用远不及咖啡来得快。
抖了抖筐里剩下的多半东西,她心不在?焉地随便走着,忿忿地想,那咖啡她也喝过,跟烟灰水有什么差别?有的还酸唧唧,一口喝下去都打呕。
还是?洋货,是?不是?就?因为是?洋货大?家才喜欢?
婵香一路都在?琢磨,说起洋货,施禄年?的货船也有远洋航去国外的,据赵姨说他们自己也跟过,只是?时间跨度长,太遭罪,如非必要,施禄年?基本不会再像以前一样事事跟进?。
婵香想,既然他们能把东西往外销,那是?不是?什么东西都行?但应该得走好一些程序吧,回想起弥渡办事的种种程序,只是?稍微想了这么一下,婵香就?脑袋疼。
尽管筐里的东西没有全部卖出去,但婵香收获还是?很多的,起码可以豁出脸皮跟人讨价还价,有些场面话?张口就?来,哄得人心甘情愿买单,这放到以前,可是?她想都想不出来的事。
婵香循着记忆往回走,却意外碰见一位熟悉的人。
齐铭。
一个与?施禄年?成?就?不相上下的男人,但两人气质截然相反。
齐铭给人的感?觉更偏阴森些,叫人害怕在?交谈中不小心着了道,给哄得底裤都不剩。
婵香抬头,发觉自己走到了家茶叶店外面,这条街人少,也更冷清些,以至于自己想装作没看见都无法。
路边停靠着一辆加长型的黑色轿车,齐铭就?能靠在?开着门的副驾遍,他抖了抖烟头,抬眸看她,戏谑道:“他舍不得给你花钱?”
“不是?。”婵香小声只回了这一句,就?欠身想绕过他离开。
齐铭伸手从筐里捞起两条帕子,婵香一惊,下意识护着竹筐,“欸!”
“‘欸’什么,我叫齐铭。”齐铭翻来覆去地打量着这两条帕子,“这什么玩意儿,你不过阔太太的日子,反倒做些帕子来卖,那你图施禄年?什么?”
齐铭蓦然凑近这被护得死死的女?人,毫无边界地笑道:“图他模样?还是?图他年?纪大?会疼人?”
婵香还未被人这般靠近过,不由皱紧了眉,“你,好好说话?。”
“我买了。”齐铭挑眉,此刻对婵香的好奇远超对施禄年?的忌惮,侧身掏出钱夹,往她筐里丢了所有现?金,然后连筐子带东西一并收走。
“我没说要卖呀!”婵香握紧竹筐的把手,脸都气红了:“你这是?强买强卖!”
“说对咯。”齐铭咧开嘴一笑,“你丈夫给我难得的儿子差点打没了,那时候怎么不跟我评理呢?”
瞬间,婵香跟被扼住了喉咙的鸡崽一样,慢慢松了手,实在?不懂这人怎么没有廉耻心。
齐铭施施然把筐往车里一丢,然后对着婵香说:“哎,我就?随口一说,儿子嘛,我也不缺人给我生?,不过倒是?却个做帕子的女?人。”
婵香吓得慌不择路地跑掉了,听完身后一串笑声,更是?不敢回头。
傍晚时分,婵香坐着大?巴摇摇晃晃去找瞿师傅,竭力把那件插曲忘在?脑后,把今天上街兜售帕子的事告诉了瞿师傅。
瞿师傅留她在?家里吃饭,师徒俩在?厨房忙活晚饭,还是?挺长一段时间没见,婵香话?匣子打开,说了好些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
瞿师傅瞠目结舌,尤其是?知道梁家两老还专门留了纸钱叮嘱婵香按时去烧后,“施先?生?知道吗?”
婵香摇头,“不好叫他知道,他…… 的性?格跟常人差别很大?,况且这事我自己就?能做,再不济我大?哥也能帮我。”
瞿师傅表示理解,换做谁都会吃惊于施禄年?的坦荡,坦荡的把刚死了丈夫的女?人接回家,不要说在?落后的桐湾镇足够成?为一桩能够流传好些年?的充满情色意味的饭后闲谈,就?是?在?弥渡,也是?极为少见的。
不过目前这件事很少有人知道,因为在?施禄年?的口中,婵香只是?因为年?纪太小,被旁人刻意引诱才犯下早早恋爱的错误,世人不应该把责怪、戏谑的目光放诸在?婵香的身上,她承受不起这样的视线,保不准,哭起来能淹没每个人的良心。
那是?施禄年?决不允许的,因为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就?是?因为好奇、可怜、兴奋,以及少许的渴求和若隐若现?的良心再现?,才逐步走到今天的这个地步。
所以随着时间的推移,大?家都知道了年?轻貌美的婵香曾经?犯过一点无伤大?雅的错误,在?包容且极为富裕的施禄年?的引导下,已经?渐渐走回正轨。
若是?婵香知晓外人眼?里自己走的所谓的正轨,就?是?天天要亲亲搂搂和施禄年?嗯嗯的话?,那有时候她也会扶着腰恨很地想:这正轨早日偏航吧!不然她嘘嘘都要分叉了。
没有人能深刻体会到婵香受的苦,就?连施予她疼痛的施禄年?也不是?很能体会。
这就?是?男女?思维差异过大?的表现?了,几乎见字就?脑袋疼的婵香在?某些时刻也会翻看一下书本,费力地寻找一些能够安慰她的文字。
最好是?能完美解释她和施禄年?相处状态的文字,在?她的不懈努力之?下,她找了好几段,比如【成?年?人儿童口欲期行为的原因深析】,在?半蒙半猜的情况下,明白了施禄年?为何执着于口唇的满足上。
可就?是?因为认识字词实在?太过费力,婵香总是?半途而废,然后又被自知贪婪但死性?不改的施禄年?抱回怀里继续身心愉悦地嗯嗯,她再从温暖的被窝里探出脑袋,急促呼吸着新鲜空气。
随即便懒惰的从已经?被时间篡改了的记忆深处,扒拉出一些年?能解释他愈发过分的行为的原因 ,可稀释过的记忆哪里还能准确地解释出来呢?
婵香逐渐将他所有的行为都归为他喜欢,他需要,他小时候没有得到过……自己也由不理解到包容,甚至在?对方的刻意示弱下,心软地捧出自己少有的东西喂给他。
施禄年?有生?之?年?少有的几次认为读书有用。
但也由衷地认为不能读太多,这样一知半解最好不过了。
就?像婵香很苦恼他的一些习惯,鼓足勇气告诉他不好,还用书中的话?来佐证,等施禄年?点头询问清楚为什么不好后,却始终没有要改正的打算,反倒将这些书都收了起来,换成?了一些注有拼音的儿童读物。
婵香可以变聪明,但不可以残忍地剥夺掉他享受的权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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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来啦
坏老施,早晚吃苦头。
我来求一求预收《美兮美兮》收藏,是民国背景+娇气女主vs封建大爹的人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