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汗浸透了西装,劫后余生的感觉,让他膝盖一软,差点跪下。
“你们进来跟着我也是送死,还有,我不信任你们。”
沈庭榆冰冷的声音传来。
“告诉这次分配人员的人,回去我要拿他问责。”
沈庭榆拖着手里的人的后脖颈,那是视频上,和渡边康太起冲突的人中的一个。
周边是冰冷的金属墙体。
她恍惚觉得这一幕有点熟悉。
“所以,你们为什么找他。”
被她拖着的人,手指已经被完全切断了,神情已经濒临崩溃。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首领告诉我他是负责传递军火情报的人,其他的我真的都不知道了!”
耳熟的话语。
沈庭榆看着墙角的摄像头,微微眯起双眼。
她把手中的人放下,一脚踩在他手上伤口的断裂处。
身下的人爆发出一声惨叫,在有些空旷的金属建筑内回荡。
他们的周遭堆满了尸骸,因为没有刑讯的必要。
“你们为什么要突然耗费这么多的资金来修建基地,导致军火都供应不上了?”
“不知道……啊啊啊!”她冷漠的看着地上的人,捻了捻鞋底的手。
“真的不知道!首领突然要求的!我们都劝过……啊啊啊”
沈庭榆抬起脚,地上的男人瞳孔痛苦的放大,脸上全是汗水,在急剧的疼痛下急促的呼吸着。
她垂下眼睫。
“你们首领呢?”
男人的脸色因为这句话而变得恐惧,“死了……”
他微微转动眼珠,“就在,你们进来的时候……死了。”
不等沈庭榆问,他快速的说——“他吃了药,然后就死了,别的我真的不清楚了。”
药?
“他是异能者吗?”
“是……他有强化身体的异能。”
清楚了,想吃那个药来获得更多异能,然后承受不住能量对流死了。
被r利用了啊。
沈庭榆漠然的想。
“你真的会放过我吗……”地上的男人眼神透露着恐惧,看着沈庭榆的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人,而是在看什么怪物。
他的周边,无论在组织里是什么身份,什么地位的人。无论开口说了怎么样的请求,都被杀死了。
情报、金钱、地位,哪个都没有动摇她,他被她抓住前都在想:这个人是不是其实已经知道了他们的一切,所以才毫无顾忌的出手。
沈庭榆笑了,“你回答我的问题,还有活着的可能,不回答我留着你也没用。”
她蹲下来,微笑着看着他的脸,“很痛吧?”
男人僵硬着看她漆黑的瞳孔,和她脸上的微笑不同,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是一片平静。
“你们那些奇怪的异能者是哪来的?”
说到这个,男人的脸色变得更加恐惧,“原本都是组织里的人,他们吃了首领给的药物……就变成了那样。”
“你没有吃?”
男人咬着牙,颤抖着说——“没有……我害怕,很多人吃完后当场就死了,然而还是有人愿意尝试……”
沈庭榆点点头,“毕竟有人成功了。”
“是……在组织里,异能者和普通人的待遇完全不同。”
他有点愤恨不甘的,吐了一口气。
“他们获得更多的财产,地位,而我们的命就如同草芥,哈哈,结果最后都是被你杀死。”
沈庭榆轻轻拍拍他的脸,表示安慰,男人因为她的动作剧烈颤抖起来,看起来又怕又恶心。
“你们的首领那些药的来源清楚吗?是什么时候有这些药的?”
“不清楚,什么时候……大概就,横滨郊区发生大爆炸后不久……”
「魔兽」战役。
沈庭榆点点头,起身。
“没有问题了。”
这句话仿佛宣告了什么,地上的男人颤抖着闭上了眼睛。
心脏剧烈的跳动。
一下两下……
他睁开眼,沈庭榆安静的看着他。
颤抖开口,“你不杀我吗。”
造成周遭炼狱一样景色的少女微笑了,她转身离开。
“这里是贪食者和贪婪者的受罚之地,他们被埋在泥泞之中,遭受着永恒的黑暗与寒冷,无法动弹。”
男人愣住了,但丁的《神曲》?
“这是对地狱第三层的描述,和人间的死亡是不是很像?”
“你不贪婪,那就活着吧。”
他起身,少女的身影已经不见踪迹。
r说你终于要死了
「咚」“咚”
有人的下楼梯的脚步声传来。
渡边康太咬着牙,他被绑在椅子上,身处一个密不透风的刑讯室里。
下班回家的途中,他的车辆轮胎在人为设计下爆胎,车子抛锚的瞬间,他就被人包围了。
没有给他任何周旋的余地,他们直接打晕带走了他,并展开了刑讯,他的十个指甲已经在刑讯中被完全拔掉了。哪怕他说他真的什么也不知道,对方依然没有放过他。
“刺啦”
他面前的金属墙壁上,突然亮起一个长方形的门框一样的东西,然后被框住的部分前凸,厚重到不可思议的金属门被打开,里面走出来一个个男人。
“你……”渡边康太咬牙抬头,想要看清楚他的面容,灯光的阴影遮蔽了他的大部分面容,男人在他身前站定。
他只能看见男人身上穿着的是实验室的白大褂,胸前的名扎上只有一个字母「r」。
“没想到来的这么快。”
什么?渡边康太吃力的思考,疼痛让他的神经焦躁起来。
男人思考了一会儿,然后从衣兜里掏出一个针管,渡边康太可以看见蓝色的药液在针管中流淌。
“那么计划就提前进行吧。”
在意识消失前,他看见男人将药液注射到他的脖颈里。
***
沈庭榆停下了脚步,她已经身处基地的最底层。
这一层的墙壁,材料别其他楼层的墙壁,硬度和加固都高了不止一个级别。
换言之,「空间切割」想要起作用非常困难,且由于是金属,「土地异化」也没有用。
她从楼梯下来,到达这里。
眼前是一个纯密闭的金属空间,没有家具、没有通往其他地方的门,只有角落里的摄像头闪烁着诡异的红光,四周干净的不可思议。
沈庭榆眯起眼,阴影从她的脚下蔓延:她要找到金属墙壁上的缝隙。
然而谁的声音突然从监控里响起。
“好久不见了,小榆,如果你想救他,我建议你不要再有其他动作。”
头顶伸下来一个投影仪,投影仪的灯光闪烁几下,光珠从镜头里闪烁出来,画面被投射在她对面的金属墙壁上。
画面中,渡边康太垂着头,被绑在椅子上。
沈庭榆的动作一顿,暗影从四周褪回脚下。
她笑着开口,“你就这么怕我,r?这么久不见了不让我看看你的脸吗?”
r笑了一下,“那恐怕你会是我在这个世界上见到的最后一个人吧,那就太糟糕了。”
“临死前看着仇人的脸死去,多适合你这种罪孽深重人啊。”
沈庭榆嗤笑了一声,“是你拿着那些药物来和这个组织的首领进行交易的吧。怎么,自谕「想让世界进步」的人却连未开发完全的药物都给人使用吗?”
r的声音带着叹息,“药物,已经没有办法开发完全了。因为你已经不是人类了,你是恶魔,从地狱来的恶魔。我从未有一天如此后悔当初同意他们打开了那扇门。”
“现在开始后悔是不是太愚蠢了点?”沈庭榆冷声说。
“是啊,是啊,然而后悔总比执迷不悟好。”
“你就如同潘多拉的魔盒一样,让人们着迷,让他们和我当初一样拥有了错误的判断,以为可以使用你的力量。然而你对这个世界的憎恶远超他们的预期。你的伪装,又让那些知晓你真实面目的人被迷惑。”
r的语气变得迷蒙起来,带着高高在上的,「过来人」的傲慢和说教。
“造成这一切的不都是你们吗?”沈庭榆挑眉问。
“所以我来更正我们的错误。”r如此回答。
“那个少年,太宰治,他本来是结束你我罪孽的最佳人选,可惜还是太年轻了。”
沈庭榆:……哇喔「年轻」,好的,不错的评价啊太宰。
“我有一个问题,看起来你已经找到不依靠他来解决我的办法了。那么你在解决我之后,打算自裁吗?”
沈庭榆笑了,“关押我的实验室里的人,在被人发现后自裁,有赎罪的意思,那么你呢?”
电子音静默了一会。
然后r的声音慢悠悠想起,“我会弥补我的错误。”
“你认为我是你造成的错误,然后你要用从我身上得到的实验数据,来或者弥补你的错误。是这个意思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