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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esp;&esp;第39章

    &esp;&esp;江寒鸦对着镜子整理领口,手指灵活地打好了领带。

    &esp;&esp;他望着镜子里的自己,感觉十分陌生。

    &esp;&esp;异界的衣服他并不适应,不过入乡随俗,也是没办法的事。

    &esp;&esp;一旁的托盘上放着一堆零零碎碎的饰品,江寒鸦依次拿起,戴上腕表,小巧的胸针,宝石扳指。

    &esp;&esp;殷栖迟并不懂得什么时尚,他只是凭自己的喜好胡乱堆砌一气,江寒鸦当然就更不懂了,殷栖迟给他什么他穿什么。

    &esp;&esp;这一身打扮客观来说很浮夸,总而言之, 很有一种暴发户的美。

    &esp;&esp;但江寒鸦穿上后, 硬生生压住了。

    &esp;&esp;总体显得用力过猛, 较为夸张的打扮在他身上反而显露出了一种别样的贵气。

    &esp;&esp;江寒鸦从衣帽间走出来后, 殷栖迟眼前一亮。

    &esp;&esp;他看着江寒鸦,觉得自己服装搭配的本领真高强。

    &esp;&esp;这也太好看了。

    &esp;&esp;“怎么了?”江寒鸦倒是没什么特殊的感觉,他早习惯了自己的样子。

    &esp;&esp;尽管手上戴着腕表,他还是习惯性地看天色判断时间:“宴会开始时间快到了。”

    &esp;&esp;“不急。”殷栖迟身上依旧套着一身校服装嫩,“我们要在最后时刻出场。”

    &esp;&esp;江寒鸦点点头, 没多问。

    &esp;&esp;殷栖迟拿起手机,忍不住对着江寒鸦拍了几张照片。

    &esp;&esp;他没有什么拍摄技术,纯凭感觉拍,但每一张照片都像是抓拍的艺术照。

    &esp;&esp;殷栖迟看了看手机,又看了看江寒鸦,惊艳于自己的摄影天赋,觉得自己应该有更专业的设备。

    &esp;&esp;当即下单了一个相机。

    &esp;&esp;江寒鸦:“又拍照?”

    &esp;&esp;殷栖迟笑了笑:“纪念一下嘛。”

    &esp;&esp;江寒鸦不懂这有什么好纪念的,不过总归是小事,也就随他去了。

    &esp;&esp;那通电话之后,殷父没再打电话过来,反倒是殷文欢以一个好弟弟的口吻,又来言语刺激。

    &esp;&esp;殷栖迟懒得跟他多费口舌,直接把他账户里的钱转了百分之九十九过来,伪造记录,显示他通过网络赌博输掉了。

    &esp;&esp;留了一点,以免他立刻发现。

    &esp;&esp;顺便又把殷父剩下一半的钱转走了一半。

    &esp;&esp;依旧伪造记录指向那条鱼。

    &esp;&esp;赌博嘛,输红了眼当然是正常的。

    &esp;&esp;时间太短,估计这两人还没发现。

    &esp;&esp;殷栖迟耸了耸肩,感叹道:“这就是我们相亲相爱的一家人!”

    &esp;&esp;旁观他全部作案过程的江寒鸦:“……”

    &esp;&esp;也许这就叫天理循环,报应不爽吧。

    &esp;&esp;殷家人逼死了这个世界的殷栖迟,于是另一个世界的殷栖迟就来了。

    &esp;&esp;他们的报应也来了。

    &esp;&esp;冥冥之中也挺奇妙的。

    &esp;&esp;殷栖迟花钱如流水,总统套房当普通旅馆住,又弄来一辆豪车做代步,还雇佣了一个专属司机。

    &esp;&esp;不过无所谓。

    &esp;&esp;殷家家里有的是金山银山,一时半会花不完。

    &esp;&esp;花完了也没事。

    &esp;&esp;殷家还有不动产,公司呀,别墅呀,大宅呀,都很值钱。

    &esp;&esp;这些也消耗光了的话,还是没问题。

    &esp;&esp;殷父殷母还有那个假少爷,这三人的信用评级很高。

    &esp;&esp;三个,整整三个!

    &esp;&esp;都是会下金蛋的鸡。

    &esp;&esp;可以贷出不少钱。

    &esp;&esp;现在才哪到哪啊。

    &esp;&esp;问题不大。

    &esp;&esp;眼看时间差不多了,两人下楼上车,往殷家大宅驶去。

    &esp;&esp;殷家是殷父这一代富起来的,根基浅,缺什么强调什么,处处向那些富了几代的人家靠拢。

    &esp;&esp;不过尽管尽力模仿,还是模仿得四不像,东施效颦。

    &esp;&esp;殷文欢的生日宴会举办得颇为盛大,他作为主角和小辈,站在门口迎客,脸上挂着乖巧讨人喜欢的笑,心里满是快意。

    &esp;&esp;眼看着宴会快要开始,殷栖迟却还没有到,他忍不住暗暗地笑了。

    &esp;&esp;殷栖迟来了,可以让他亲眼看看自己的风光,万一他在宴会上闹出点什么事,那更好,殷父对他会更厌恶。

    &esp;&esp;殷栖迟不来,殷父照样会厌恶他。

    &esp;&esp;不过……殷文欢的心思没放在殷栖迟这个失败者身上太久。

    &esp;&esp;他发现殷父殷母两人最近在备孕,似乎打算再生一个继承人。

    &esp;&esp;生吧,反正生下来也是我的养料。

    &esp;&esp;宴会马上要开始了,殷文欢准备走进大厅。

    &esp;&esp;然而就在此时,一辆车从远方驶来,稳稳地停在了门口。

    &esp;&esp;司机下车,态度恭敬地打开了后车门。

    &esp;&esp;殷文欢看那辆车便知道车里的人非富即贵,脚步回转,脸上又挂起笑来。

    &esp;&esp;只过去了短短几秒,殷文欢脸上的笑就变得狂热了起来。

    &esp;&esp;下车的人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身上的饰品虽多,却不显得浮夸可笑,仿佛他天生就该金玉加身。

    &esp;&esp;这个陌生的宾客很有个性地留了一头长发,松松地用一根绸带系在脑后,却没有显得女气,反而有种特殊的韵味,转身看过来时,殷文欢的呼吸都下意识屏住了。

    &esp;&esp;这种感觉……

    &esp;&esp;他当机立断开了阴阳眼。

    &esp;&esp;特殊的视觉只持续了短短一秒,就立刻消失了。

    &esp;&esp;与此同时,他手腕上原本血红的玉珠变得灰暗下来,但殷文欢已经完全不在意了。

    &esp;&esp;他激动地看着来人,心里只剩下了难以言喻的渴望。

    &esp;&esp;吸引他的并不是这位宾客的样貌气质,而是对方的气运和命格。

    &esp;&esp;那浓厚的气运简直晃得殷文欢睁不开眼睛。

    &esp;&esp;除此之外,对方的命格更是令他眼馋无比,带着一种帝王般的唯我独尊,仿佛能掌控整个世界。

    &esp;&esp;如果他能得到……

    &esp;&esp;然而很快,殷文欢便冷静了下来。

    &esp;&esp;他遏制住自己的渴望,露出看起来极其真诚的微笑,正要朝对方迎去,然而对方却并不看他,只是垂眸望着车里。

    &esp;&esp;马上,车里又下来一个人。

    &esp;&esp;穿着一身校服,瘦削身形,不是殷栖迟又是谁?

    &esp;&esp;殷文欢唇边的笑更深了。

    &esp;&esp;真是个称职的好哥哥,他想,不仅成为了他的养料,还给他带来了这么一个惊喜。

    &esp;&esp;“哟,好弟弟。”殷栖迟轻快地打了声招呼:“生日快乐啊。”

    &esp;&esp;殷文欢露出欣喜的神情:“哥哥你终于来了,我还以为……”他顿了顿,然后道:“来了就好。”

    &esp;&esp;“今天也是你的生日,我本来向爸爸提议让我们一起过,但你也知道他那个脾气,唉。”

    &esp;&esp;一席话熟稔亲密,仿佛他们真的是十分要好的兄弟。

    &esp;&esp;殷栖迟:“没关系,情轻oney重,我已经原谅你们了。”

    &esp;&esp;顺道拽了个洋词。

    &esp;&esp;殷文欢不懂殷栖迟的话是什么意思,也不在意,反正殷栖迟不过是个被他嚼过的甘蔗渣。

    &esp;&esp;虽然现在的表现和之前完全不同,但谁在乎呢?

    &esp;&esp;他转头看向江寒鸦,语气带着憧憬:“这位就是哥哥你说过的朋友了吧?”

    &esp;&esp;江寒鸦完全没有理会他的意思。

    &esp;&esp;殷文欢也不尴尬,热情地将两人迎了进去。

    &esp;&esp;行动时,他望着江寒鸦系在脑后的长发,心思涌动。

    &esp;&esp;长头发好,更方便他行动。

    &esp;&esp;宴会如期开始。

    &esp;&esp;上层的富人圈很小,在场的宾客基本上都相互认识,唯一的生面孔就格外引人注目。

    &esp;&esp;他们不知道江寒鸦的身份,也没听过任何传言。

    &esp;&esp;然而光是看江寒鸦一眼,他们都笃信江寒鸦出身显赫。

    &esp;&esp;并非衣着和打扮。

    &esp;&esp;有些眼尖的人,很快就发现江寒鸦所穿的衣服不过是中等档次,既不是什么高定,也不是手工裁剪。

    &esp;&esp;但那身气质却是做不得假的。

    &esp;&esp;一时间,尽管他们并不知道江寒鸦的身份和底细,却也纷纷向他释放善意。

    &esp;&esp;江寒鸦朝他们略一颔首,就和殷栖迟一起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了。

    &esp;&esp;明明是不怎么礼貌,甚至算得上是怠慢的举动,宾客们却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esp;&esp;回过神来之后,他们纷纷低声讨论,交流信息,想知道江寒鸦是谁。

    &esp;&esp;宴会已经开始,殷父正在台上致辞,台下却没有多少人听。

    &esp;&esp;“今天,是我的孩子殷文欢的生日,我对他寄予了深厚的希望……”

    &esp;&esp;江寒鸦的视线直直朝殷父看去,视线对上的那一刻,殷父喉咙一紧,大脑一片空白,原本要说些什么也忘记了,直挺挺地卡在原地。

    &esp;&esp;不过宾客们此刻都各有事做,殷父的声音被他们当成了嗡嗡嗡的背景音,对于他的突然沉默,一时半会也没怎么多注意。

    &esp;&esp;少数有几个留意的,也只是在心里嗤笑一声:

    &esp;&esp;果然暴发户就是暴发户。

    &esp;&esp;殷文欢眼神一暗,对于江寒鸦的命格和气运更加渴望了。

    &esp;&esp;直到江寒鸦平静地移开视线,殷父才慢慢找回了自己的声音,继续说完了剩下的部分。

    &esp;&esp;等轮到殷文欢致辞的时候,殷父隐晦地擦了擦自己额头上冒出的冷汗,小心翼翼地朝江寒鸦所在的方向看去。

    &esp;&esp;立刻发现了和江寒鸦坐在一起的殷栖迟。

    &esp;&esp;顿时,刚刚的惊慌,窘迫和尴尬都化为了怒火,投射到殷栖迟的身上。

    &esp;&esp;一定是这个逆子说了些什么!

    &esp;&esp;一点大局观都没有!只知道在外人面前嚼舌根,败坏他们殷家的形象!

    &esp;&esp;真是个废物!

    &esp;&esp;当初就不该把他认回来,直接再生一个就好了。

    &esp;&esp;他的目光从江寒鸦身上迅速游移而过,不知道为什么,竟然不敢多看一眼。

    &esp;&esp;莫名想起当时他打给殷栖迟,却被其他人接起的电话。

    &esp;&esp;那人毫无礼貌,劈头盖脸地指责了他一通,殷父本该气得怒发冲冠,然而不知怎的,对方冰凉的嗓音却让他有些后怕。

    &esp;&esp;仿佛他敢再打电话去斥责殷栖迟,就真的会落得极其糟糕的下场。

    &esp;&esp;殷父怂了。

    &esp;&esp;然而与此同时,他也在心里暗暗发狠。

    &esp;&esp;搭上了外人就不把他这个父亲放在眼里了是吧?

    &esp;&esp;以后不仅殷家的家产他一分都不会给殷栖迟,也不会再给殷栖迟支付任何生活费用。

    &esp;&esp;滚出去自食其力吧!

    &esp;&esp;殷栖迟虽然隔得远,但也注意到了殷父的神情。

    &esp;&esp;“用不着你给。”他隔空对话,懒洋洋地道:“我想要我自己会去拿。”

    &esp;&esp;毕竟血浓于水,我们父子之间可是打断骨头连着筋呐!

    &esp;&esp;殷父哪天进医院了,他有权利决定要不要拔氧气管的。

    &esp;&esp;江寒鸦:“……果真是报应不爽。”

    &esp;&esp;他们正起身朝休息室走去。

    &esp;&esp;听了他的话,殷栖迟立刻转向江寒鸦。

    &esp;&esp;经过这段时间的磨合,他已经完全弄清了该如何发挥这具身体的最大优势。

    &esp;&esp;年轻就是好!

    &esp;&esp;“善有善报,恶有恶报。”殷栖迟看着江寒鸦,诚恳地道:“我就是这样一个人,对我不好的,我十倍报之,对我好的,我也十倍报之。”

    &esp;&esp;潜台词很明显:

    &esp;&esp;我搞殷父是因为他人不行,对我不好。

    &esp;&esp;但你不一样,你对我这么好,我以后一定会好好报答你的。

    &esp;&esp;江寒鸦不知道什么叫做老黄瓜刷绿漆,但殷栖迟这副样子让他下意识地软了点语气:“不必了。”

    &esp;&esp;“我所作所为皆出自我的本心,并不是为了任何人,你不需要想着如何报答我。”

    &esp;&esp;殷栖迟唇边的笑略微冻住了。

    &esp;&esp;他看着江寒鸦,心里有些挫败。

    &esp;&esp;为什么每次江寒鸦的反应都这么出人预料?

    &esp;&esp;有人报恩还不好吗?

    &esp;&esp;玄武大陆上不是也讲究“滴水之恩,涌泉相报”吗?

    &esp;&esp;很明显也是有“小投资大回报”这一文化土壤的嘛!

    &esp;&esp;他这么想,也这么问了。

    &esp;&esp;“我救了很多人。”外出历练的时候,江寒鸦救人都是一窝一窝救的,“每个人都涌泉相报的话,我就被淹死了。”

    &esp;&esp;他表情平静地开了个玩笑。

    &esp;&esp;一开始当然不是这样。

    &esp;&esp;江寒鸦初出茅庐的时候,被自己救下的人感谢时,他心里也会觉得很快乐。

    &esp;&esp;但随着时间流逝,他见到了众生百态。

    &esp;&esp;依旧是有人愿意报恩的,例如此前帮了他的钱诗雪。

    &esp;&esp;但还有更多其他的人。

    &esp;&esp;认为江寒鸦理所当然救人,过程中出了点错误反而加以埋怨的。

    &esp;&esp;被江寒鸦救过之后就当无事发生的。

    &esp;&esp;借着“救命之恩”这个名头蓄意接近,想谋取利益的。

    &esp;&esp;……

    &esp;&esp;不一而足。

    &esp;&esp;久而久之,江寒鸦就不在乎了。

    &esp;&esp;说到底,他也并不是就奔着救人去的,他是为了历练,救人不过是他顺手为之。

    &esp;&esp;江寒鸦有选择的。

    &esp;&esp;他可以选择救,也可以选择不救。

    &esp;&esp;没有任何人能强迫他。

    &esp;&esp;他救人,也只是因为他想要这么做而已。

    &esp;&esp;至于其他人是想要报恩,无视,亦或是反咬一口,那都和他无关。

    &esp;&esp;他可以自由选择是否救人,其他人当然也可以自由选择是否报恩。

    &esp;&esp;自那之后,他心态就平和了不少。

    &esp;&esp;“……然后,我便领悟到了。”江寒鸦淡淡地道:“我所做的,不过是我自己想做的,和他人无关。”

    &esp;&esp;“你不必觉得你欠了我的。”江寒鸦道:“以你的能力,没有我的帮助,你也能很好的处理这些事端,”

    &esp;&esp;“而且,以图谋报恩为初衷的施恩,也不值得人感激,因为本质而言,那不过是一场交易。”

    &esp;&esp;殷栖迟眨了眨眼睛。

    &esp;&esp;江寒鸦他在……说什么?

    &esp;&esp;每个字他都知道,怎么连起来他就听不懂了呢?

    &esp;&esp;施恩就是要求回报的,像买股票,求的不就是一个低价买高价卖吗?

    &esp;&esp;殷栖迟在修真界就是这么做的。

    &esp;&esp;如果施恩不求回报,那是图什么呢?

    &esp;&esp;恩情就像是钱,施恩就是投资。

    &esp;&esp;如果不要回报,不就是白白往水里扔钱吗?

    &esp;&esp;不过,江寒鸦出身高贵,从小就不缺钱,或许就是喜欢往水里扔钱玩儿吧。

    &esp;&esp;毕竟有钱人的爱好很难说的。

    &esp;&esp;真奢侈啊。

    &esp;&esp;殷栖迟很快调理好了自己。

    &esp;&esp;虽然他也知道他的解释很牵强。

    &esp;&esp;但不论如何,有个解释总是好的。

    &esp;&esp;江寒鸦身上已经有太多地方让他弄不明白了。

    &esp;&esp;殷栖迟不想再面对一个新增的谜团了。

    &esp;&esp;休息室里很安静,外界的衣香鬓影和欢声笑语都被一扇门隔绝了。

    &esp;&esp;不过,两人间略微凝滞的氛围没有持续太久。

    &esp;&esp;假少爷致辞完毕,目标明确地朝这里走来了。

    &esp;&esp;他轻轻推开休息室的门,冲着两人微笑。

    &esp;&esp;手肘往后压,休息室的门关上。

    &esp;&esp;锁舌滑进锁扣,轻轻的“咔哒”一声。

    &esp;&esp;“哥哥。”他笑得温软乖巧,向殷栖迟道:“别难过了,也祝你生日快乐,等会我们一起去切蛋糕好吗?”

    &esp;&esp;江寒鸦冷不丁地开口问:“你为什么叫他哥哥?”

    &esp;&esp;“既然你二人是抱错的,生日也在同一天,何以区分大小?”

    &esp;&esp;当然是因为叫殷栖迟哥哥之后,不仅可以示弱,还可以触发“大的要让小的”这种对他有利的buff。

    &esp;&esp;不过殷文欢嘴上却道:“因为……我后来去查过,其实我的出生时间要比哥哥晚半个小时。”

    &esp;&esp;“你查过。”江寒鸦道,慢慢露出一个不带感情地笑:“也就是说,你知道你并非殷家亲子,只不过是一个鸠占鹊巢的外来户,对吗?”

    &esp;&esp;“我还当你被蒙在鼓里,什么也不知道呢。”

    &esp;&esp;江寒鸦站起来:“现在看来,事实并非如此。”

    &esp;&esp;“既然你明白一切。”江寒鸦站了起来,皮鞋鞋跟轻轻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他伸出手扼住殷文欢的脖颈,将人提起,五指缓慢收紧:“为何还要做出种种情态,逼迫你的哥哥去死呢?”

    &esp;&esp;殷文欢说不出话来。

    &esp;&esp;他不明白,这人怎么就直接零帧起手了?

    &esp;&esp;殷文欢面色涨红,拼命试图掰开江寒鸦的手。

    &esp;&esp;他逐渐缺氧,眼前的一切都开始变得模糊。

    &esp;&esp;唯独只剩下江寒鸦那双平静,漆黑,深邃的凤眼。

    &esp;&esp;平心而论,那是一双很美的眼睛。

    &esp;&esp;然而现在殷文欢能感受到的只有恐惧。

    &esp;&esp;仿佛他掐着的,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是一个无足轻重的物件。

    &esp;&esp;殷文欢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狼狈的倒影。

    &esp;&esp;好恐怖好恐怖好恐怖!

    &esp;&esp;这人真的会杀了自己的!

    &esp;&esp;他挣扎的力道逐渐减弱。

    &esp;&esp;就在他彻底陷入黑暗前,江寒鸦毫无预兆地松开了他。

    &esp;&esp;殷文欢劫后余生,拼命大口喘气。

    &esp;&esp;突然间亮起闪光灯。

    &esp;&esp;“咔嚓”

    &esp;&esp;是按快门的声音。

    &esp;&esp;殷文欢被刺激地眯起眼睛。

    &esp;&esp;“怎么了?”他听到那个掐着他的人略带无奈的声音。

    &esp;&esp;紧接着是殷栖迟的回答,带着几分欢快的语气:“纪念一下。”

    &esp;&esp;江寒鸦掐人脖子的时候,殷栖迟就忍不住有点兴奋。

    &esp;&esp;之前他掐修真界的殷家戒律堂长老的时候,殷栖迟没机会留影。

    &esp;&esp;现在一定要把握住!

    &esp;&esp;江寒鸦摇摇头。

    &esp;&esp;算了,不重要。

    &esp;&esp;“你看,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再多的口舌和挑拨也如此不堪一击。走吧,这里没什么可留的了。”

    &esp;&esp;江寒鸦道。

    &esp;&esp;随后,一张手帕被他直直丢到殷文欢的身上。

    &esp;&esp;殷文欢抬起头,看到江寒鸦居高临下垂眸看过来一眼,淡淡地道:“真恶心。”

    &esp;&esp;他狼狈地坐在地上,过了好久,才撑着身体站起来。

    &esp;&esp;就在这时,他发现自己的指间挂着一丝长长的黑发。

    &esp;&esp;应该是他刚刚挣扎的时候无意间抓到的。

    &esp;&esp;殷文欢眼神里流露出刻毒的厌恶,紧紧地抓住那根长发,在空荡荡的休息室里笑了起来。

    &esp;&esp;刚笑一声,又狼狈地咳嗽起来。

    &esp;&esp;“哼,本来还想慢慢来。”他慢慢止住咳嗽,将那根头发小心翼翼地收好,整理了一下领口,又从休息室的抽屉里拿出未拆封的化妆品,简单的掩饰了脖颈上的伤痕。

    &esp;&esp;“你自己找死,那就不要怨我了。”

    &esp;&esp;随后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挂上亲和乖巧的微笑,回到大厅,继续参与他的生日宴会。

    &esp;&esp;途中,不断听到有人在讨论江寒鸦。

    &esp;&esp;夸赞他容貌好,气质好,一看就是出身大家,想试试看能不能结交一番。

    &esp;&esp;而且年纪很轻,说不定可以让女儿去接触接触。

    &esp;&esp;殷文欢听着这些谈话,心里冷冷地笑了。

    &esp;&esp;你们也就想想了,没机会的。

    &esp;&esp;因为他很快就会死。

    &esp;&esp;而且会死得很惨。

    &esp;&esp;非常,非常惨。

    &esp;&esp;接下来的宴会按部就班,总体来看举办的还算成功。

    &esp;&esp;等宾客都散尽之后,殷文欢听到殷父骂殷栖迟。

    &esp;&esp;“逆子,逆子!这个废物!”宴会结束,家里只剩下自己人,他的底气又重新回来了:“以后谁也不准再管他,他这么有本事,就让他靠自己!”

    &esp;&esp;殷母美目微抬,但看到丈夫似乎已经下了决心,便也不再开口。

    &esp;&esp;没关系,他们还年轻,总能再有一个贴心的亲生孩子。

    &esp;&esp;殷栖迟虽然也是他们的孩子,但终究不在他们身边长大,不仅没有能力,还十分上不得台面。

    &esp;&esp;换做是往常,殷文欢一定会再说些什么拱拱火,然而现在他没有这个心情。

    &esp;&esp;草草应付了殷父殷母后,便借口说累了上楼休息。

    &esp;&esp;将门反锁后,他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妈妈。”

    &esp;&esp;“啊这……”通过屏幕看着一切的殷栖迟忍不住感叹一声:“他爸妈不是死了吗?”

    &esp;&esp;根据同位体的记忆,已经死了十几年了。

    &esp;&esp;“这是看广告复活了?”

    &esp;&esp;然而殷文欢和他电话那头的人并没有解释的意思。

    &esp;&esp;殷文欢发泄了一通自己的不满,然后就说明了自己的目的:“我要换命。”

    &esp;&esp;他咬牙切齿:“我要换来那个人的一切!运气,命格,寿命,我全都要换过来!”

    &esp;&esp;借和换是不同的。

    &esp;&esp;借是单方面的,换则是双方面的。

    &esp;&esp;换难度更高,也更复杂。

    &esp;&esp;电话另一头的女人稍稍问了几句,殷文欢便道:“我已经挑好了,那人的命格极其的好,比殷栖迟不知道好上多少倍。”

    &esp;&esp;“妈妈,我马上给你打五百万。”

    &esp;&esp;这句话刚说完,电话另一头的女声便答应了。

    &esp;&esp;殷文欢挂掉电话,准备转账。

    &esp;&esp;殷栖迟已经开始笑了:“哈哈哈……”

    &esp;&esp;五秒之后,屏幕上映出殷文欢不敢置信的表情:“怎么回事!我账户里的钱哪儿去了?!”

    &esp;&esp;“别担心。”殷栖迟隔着屏幕回应他,语气安宁祥和:

    &esp;&esp;“它们去了一个更好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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