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第30章
&esp;&esp;江寒鸦低头翻阅平板上的电子书。
&esp;&esp;时不时用电子笔在一旁的空白之处做点笔记。
&esp;&esp;和他身上的古装, 以及周围古色古香的环境相互对比,颇有种割裂的感觉。
&esp;&esp;江寒鸦本身倒是没觉得。
&esp;&esp;屋子里的书他早已全部看完,为了给他弄来更多的书, 殷栖迟去了一趟藏书阁。
&esp;&esp;飞虹宗的藏书阁里藏书非常多。
&esp;&esp;除了用宗门贡献点可以兑换阅览的玉筒外, 还有一大堆可以免费看的各种纸质书籍。
&esp;&esp;这些纸质书籍中, 还有一大部分是各种低阶的功法和术法。
&esp;&esp;供一些弟子参考用的。
&esp;&esp;殷栖迟推门进入, 从左往右开始扫描。
&esp;&esp;进度条缓缓推进。
&esp;&esp;在其他翻看书籍的弟子眼中, 殷栖迟就是进来转了一圈,然后又若无其事地出去了。
&esp;&esp;扫描书籍一共3721本。
&esp;&esp;再统一转化成电子书, 导入江寒鸦的平板里。
&esp;&esp;江寒鸦:“……”
&esp;&esp;看着屏幕里书架上多出来的三千多本书,他沉默了。
&esp;&esp;“……谢谢。”
&esp;&esp;殷栖迟笑着道:“不客气。”
&esp;&esp;殷栖迟最近很忙,忙着到处煽风点火,顺带树立人设。
&esp;&esp;人生如戏, 影帝四处赶通告。
&esp;&esp;他正要出去时, 江寒鸦站了起来。
&esp;&esp;尽管江寒鸦并非修真界的人, 没有灵根,无法修炼这些功法。
&esp;&esp;但在将这些功法总结之后,依旧可以给他一些思路。
&esp;&esp;殷栖迟给了他一份大礼, 他自然也要回报一二。
&esp;&esp;“我和你一起出去。”
&esp;&esp;殷栖迟朝他看过来。
&esp;&esp;江寒鸦淡淡地道:“一个没有修炼天赋的凡人,却拿着主人的架子,驱使一个内门弟子为仆役,一定会有人心生不满。”
&esp;&esp;那些内门弟子们再厌恶殷栖迟, 殷栖迟也是内门弟子。
&esp;&esp;他们羞辱践踏殷栖迟, 心里毫无负担。
&esp;&esp;但不论修士们内部如何倾轧,始终是修士们的事。
&esp;&esp;可殷栖迟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一个凡人所驱使使唤,一些修士绝对忍不了。
&esp;&esp;仙凡有别。
&esp;&esp;江寒鸦知道殷栖迟放了不少“黑料”出去,也计划着“洗白”。
&esp;&esp;但洗白总要一步步来。
&esp;&esp;先把殷栖迟身上“狼子野心”“并非忠仆”的形象洗掉, 洗成“忠心护主”。
&esp;&esp;加固他身上的仆役标签。
&esp;&esp;这之后再表现出对随从仆役们的维护,就更加顺理成章了。
&esp;&esp;江寒鸦没有解释更多,但殷栖迟秒懂。
&esp;&esp;他立刻就在心里编了几个剧本,最后优中选优,挑了一个。
&esp;&esp;“出去散散心吧,我的大少爷。”他像模像样地开门:“小心门槛。”
&esp;&esp;江寒鸦看着他伸出的手,“……不用扶。”
&esp;&esp;“那怎么能行呢?”殷栖迟忧虑地道:“您刚生了病,还没好。”
&esp;&esp;“对了。”他拿出一件毛绒绒的披风朝江寒鸦走过来:“来,小心别着凉了。”
&esp;&esp;江寒鸦:“……”
&esp;&esp;他想了想,觉得自己表现得越弱小,越不堪一击,在驱使殷栖迟时,那些修士的怒火也会更严重。
&esp;&esp;殷栖迟应该也是考虑到了这个。
&esp;&esp;江寒鸦决定配合,伸手想将毛披风接过来自己系上。
&esp;&esp;殷栖迟摇摇头:“这种小事怎么能劳烦您亲自动手呢?”
&esp;&esp;“还是我来吧。”
&esp;&esp;江寒鸦皱起了眉头:“你为何如此执着要充当仆役?”
&esp;&esp;“如果是权宜之计,需要伪装,那也就罢了,周围又没有其他人,何必如此?”
&esp;&esp;“你最好别真的把自己当成仆役。”江寒鸦警告地看了殷栖迟一眼:“自轻自贱会磨了你的锐气。”
&esp;&esp;“待到无可挽回时,再后悔也没有用了。”
&esp;&esp;被江寒鸦教训了一通,殷栖迟先是一愣,随后笑了起来:
&esp;&esp;“不气不气啊,我都是装的,放心吧。”
&esp;&esp;殷栖迟要真的是软骨头,他早就加入公司当狗了。
&esp;&esp;表面上,他根本不在乎什么尊严,在站着死或跪着生中二选一,他能立刻跪下。
&esp;&esp;一秒都不带犹豫的。
&esp;&esp;只要能活下去,让他磕头也行。
&esp;&esp;磕呗,有什么问题,他本来就是地下区贫民窟的人啊,要什么尊严?
&esp;&esp;那是衣食无忧的大人物们才会讲究的东西。
&esp;&esp;但这都是表面上的。
&esp;&esp;实际上,他的骨头比谁都硬。
&esp;&esp;否则不会放着大好前途——加入公司——不去,选择过那种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日子。
&esp;&esp;问他,他就笑嘻嘻地说这样的生活才有意思。
&esp;&esp;他现在喜欢装成江寒鸦的仆役,也不是因为自惭形秽或者类似的原因。
&esp;&esp;纯纯是因为从前的刻板印象。
&esp;&esp;——在他穿越前,不少涉及到权贵的小电影里,公式情节都是下克上。
&esp;&esp;原本被高高在上的少爷小姐们看不起的下位者抓住机会,反客为主,把不可一世的上位者弄得丢盔弃甲,哭泣求饶。
&esp;&esp;这种剧情能大行其道,最后甚至成为一种公式,当然是因为受众多。
&esp;&esp;大家都爱看。
&esp;&esp;殷栖迟直接把这种情节往自己身上套,玩spy。
&esp;&esp;主要还是江寒鸦这个大少爷实在太权威了。
&esp;&esp;比他见过的所有上位者都更像上位者。
&esp;&esp;就连曾经见过的,将自己的存在完全隐匿起来的,所谓的真正的上位者,和江寒鸦一比,也像暴发户一样粗鄙不堪。
&esp;&esp;江寒鸦垂着眼眸往那一站,金尊玉贵,凛然不可侵犯的样子一下子就勾起了殷栖迟心中最恶劣的念头。
&esp;&esp;把我的大少爷伺候到床上去,看他不可置信的样子,一定特别有意思。
&esp;&esp;江寒鸦不懂殷栖迟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只以为他还囿于出身和身份之见。
&esp;&esp;他便道:“因为出身而框定自己的地位和未来是最愚蠢的一件事。”
&esp;&esp;江寒鸦看着殷栖迟:“再高贵的存在,只要往上数,总能找得到一个出身卑贱的先祖,兴旺发达的家族,最初也是由一个人而萌发。”
&esp;&esp;“你明白吗?”
&esp;&esp;“明白。”殷栖迟笑着点头。
&esp;&esp;江寒鸦以为说通了,伸手要去拿披风。
&esp;&esp;没想到又被殷栖迟给躲开了。
&esp;&esp;“还是我来吧。”他笑吟吟地道。
&esp;&esp;江寒鸦:“……”
&esp;&esp;刚才那一番话都白说了是吗?
&esp;&esp;“没白说。”殷栖迟轻易推测出了江寒鸦的想法,手上动作却不停,为江寒鸦系上披风的系带。
&esp;&esp;江寒鸦看他这样子,又皱了皱眉头。
&esp;&esp;也罢,短短几句话就让人改变观念是很难的,等到殷栖迟掌握了更多的力量,成为强者之后,他应该会自己想明白的。
&esp;&esp;殷栖迟比江寒鸦高一些,低头系系带的时候,能自然将江寒鸦的神色收入眼底。
&esp;&esp;唇角勾起了一抹他自己都没发觉的笑意。
&esp;&esp;殷栖迟的手背擦过江寒鸦的脸颊,殷栖迟手背的皮肤很烫,江寒鸦偏头避了避,只以为是殷栖迟不小心。
&esp;&esp;殷栖迟收回手,往后退了两步欣赏。
&esp;&esp;一般人披毛绒披风,很容易显得臃肿,像一颗球,江寒鸦却没有。
&esp;&esp;他长身玉立,黑色的长发和雪白的披风对比鲜明,绒绒的毛领围着他的脸颊,把他衬托得像一尊精致的瓷器娃娃。
&esp;&esp;漂亮,昂贵,但又脆弱易碎。
&esp;&esp;需要小心呵护。
&esp;&esp;和原来的样子相比,也显得更矜贵了。
&esp;&esp;殷栖迟舔了舔唇,感觉有点口渴。
&esp;&esp;江寒鸦几乎不穿披风,习武之人身强体壮,一般情况下,外界的冷热变化都不怎么能影响到他。
&esp;&esp;他动了动肩,只觉得这披风有点多余,碍手碍脚。
&esp;&esp;但如今他要扮演一个连寒冷都抵御不了的弱小凡人,也只好这样了。
&esp;&esp;披风很长,跨过门槛的时候,江寒鸦伸手把披风提起来往外走。
&esp;&esp;殷栖迟跟在他身后,看那动作,觉得很像老电影里女主角提裙子。
&esp;&esp;怎么能这么漂亮呢?
&esp;&esp;他带着笑,跟着出去了。
&esp;&esp;江寒鸦原本就气息不显,不太能让其他人弄清楚他的修为。
&esp;&esp;现在为了配合演出,收敛了身上的所有气势,乍一看还真的很像一个脆弱的凡人。
&esp;&esp;两人在一个经常有内门弟子经过的地方停下,开始对戏。
&esp;&esp;“这么久了,也没能给我找到办法。”江寒鸦面无表情地念:“你真没用。”
&esp;&esp;说罢捂着唇咳嗽了几声,显得十分虚弱。
&esp;&esp;“少爷。”殷栖迟先上前一步,为江寒鸦理了理披风,将其捂得更紧了些:“小心风寒。”
&esp;&esp;江寒鸦扬起下巴看他一眼,“废物。”
&esp;&esp;“少爷教训得是。”殷栖迟低头认错:“我一定会更努力的。”
&esp;&esp;他道:“我已经打听好了,木系灵根适合炼丹,我今后一定会炼出合适的丹药的。”
&esp;&esp;“谁耐烦等那么久?”江寒鸦继续面无表情念:“我要的是现在。”
&esp;&esp;“是,少爷不要生气,气坏了身体就不好了。”
&esp;&esp;这一主一仆的对话很快落入一些路过的修士们的耳中。
&esp;&esp;有些人觉得事不关己,很快路过。
&esp;&esp;有些人却觉得一个凡人竟敢对一个修士这样颐指气使,简直倒反天罡!
&esp;&esp;即便他原先是这修士的主人又如何?
&esp;&esp;仙凡有别!
&esp;&esp;正巧,一位路过的修士觉得自己的尊严受到了挑衅。
&esp;&esp;眼神一冷,就对江寒鸦道:“哪里来的随从,这么不讲规矩?”
&esp;&esp;随后他转头望向殷栖迟,对这个自甘下贱的家伙也没有什么好感:“我今日就帮你处置这个不讲规矩的随从!”
&esp;&esp;说罢,他就放出威压。
&esp;&esp;呀,免费的群演来了。
&esp;&esp;通过威压可以感知到,筑基巅峰,距离金丹只差一线。
&esp;&esp;殷栖迟觉得自己碰到过好多筑基巅峰了。
&esp;&esp;这个瓶颈这么卡的吗?一个都没升到金丹上去?
&esp;&esp;江寒鸦完全不受对方的威压影响,但做戏做全套,他捂脸咳嗽,随后像是脱力般坐在了一旁的石凳上。
&esp;&esp;稍稍运气,脸色立刻“刷”一下变得惨白。
&esp;&esp;“你竟敢这样冒犯我的少爷?!”
&esp;&esp;殷栖迟立刻挡在江寒鸦身前,挡住了对方释放的威压。
&esp;&esp;修士轻蔑地看着他:“我飞虹宗内可没有让一个凡人耍威风的道理!”
&esp;&esp;“就算是随从,也得有炼气期的修为吧?”修士语带羞辱:“这样没用的废物,你还奉他为主?”
&esp;&esp;“不如跪下给我磕两个头,我也许会考虑收你做个随从。”
&esp;&esp;修士说完,就伸手要去抓江寒鸦。
&esp;&esp;凡人而已,不过是能随手打杀的存在,他看江寒鸦不爽了,随手便能杀。
&esp;&esp;一个没有修为,以随从身份进入飞虹宗的存在,他就算杀了,殷栖迟又能拿他怎么样?
&esp;&esp;江寒鸦坐在石凳上,浑身肌肉紧绷。
&esp;&esp;搭在石桌上的手背绷得紧了,隐约能看到白皙皮肤下的青筋。
&esp;&esp;他在竭力控制自己反击的欲望。
&esp;&esp;然而这副样子落在对方眼中,就是被吓得一动也动不了。
&esp;&esp;就在修士的手即将抓住江寒鸦时,一把长剑横在了他的面前。
&esp;&esp;殷栖迟面色不善:“想动我的少爷,先从我的尸体上跨过去!”
&esp;&esp;修士一听,哈哈大笑:“你既然自己要找死,那可就怨不得我了!”
&esp;&esp;弟子之间不能相互残杀,但只要他留殷栖迟一口气,那就不算触犯门规。
&esp;&esp;他要让这个自甘下贱的东西亲眼看着自己的主人是怎么被碾碎的。
&esp;&esp;筑基巅峰与筑基巅峰亦有不同。
&esp;&esp;他是压制自己的境界,故意不继续升到金丹的,就是为了夯实根基,好在升到金丹后一飞冲天。
&esp;&esp;以他现在的实力,其他普通的筑基巅峰根本不是对手。
&esp;&esp;更别提一个筑基入门的新弟子了。
&esp;&esp;这名修士名为夏哲楷,在很久之前,他也是个被人踩在脚下的仆役。
&esp;&esp;后来经过自己拼杀,最终成功成为了飞虹宗的弟子。
&esp;&esp;他对自己的过去守口如瓶,只说自己出身于一个小型世家,绝不让任何人知道他曾经是个卑躬屈膝的仆役。
&esp;&esp;夏哲楷和自己的过去割席已久。
&esp;&esp;久到当殷栖迟的传言飘过来时,他才恍然回首看了一眼。
&esp;&esp;他和内门弟子熟悉,知道身份其实有用,但也没用。
&esp;&esp;只要你能爬上更高阶,成为大能,那出身再卑贱,也不会有任何人为难看轻,可以与那些出身高贵的修士平等相交。
&esp;&esp;可若是在元婴之下,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低阶修士,那么过于卑贱的身份就颇为不利。
&esp;&esp;夏哲楷原本想帮殷栖迟一把的,他觉得他在殷栖迟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esp;&esp;只要殷栖迟杀了原主人,随手杀几个随从仆役立威,和卑贱的过去割席,再展露出自己的天赋和能力,虽说不能迎来其他人的平等相交,但也会好过许多。
&esp;&esp;但!是!
&esp;&esp;这个殷栖迟实在是太过自甘堕落了!
&esp;&esp;拥有如此绝佳的天资,居然还愚蠢的奉他那个没用的凡人少爷为主,放低身段,低声下气。
&esp;&esp;后来又听说殷栖迟以内门弟子之尊,还继续和那群低贱的仆役混在一起,夏哲楷对他原本隐约有的一份欣赏转变为了彻底的厌恶。
&esp;&esp;现在又撞上这个场面,彻底勾起了夏哲楷对过去的回忆。
&esp;&esp;他想起了曾经身为仆役,被责罚打骂,毫无尊严的过去。
&esp;&esp;尽管筑基之后,他已经将原来的主人一家老小全部屠杀殆尽,可这依旧成了他的一个心结。
&esp;&esp;他眼神冷厉,抽剑出鞘。
&esp;&esp;这个颐指气使的凡人,他非杀不可。
&esp;&esp;殷栖迟,他也一定要废掉。
&esp;&esp;不是喜欢当仆役吗?
&esp;&esp;那就成为一个废人,彻底烂在泥里吧!
&esp;&esp;剑锋相撞,铿锵金鸣。
&esp;&esp;夏哲楷和殷栖迟很快斗了起来。
&esp;&esp;由于提前在剧本里安排好了武打戏份,江寒鸦和殷栖迟选的地方紧邻着一大块空地。
&esp;&esp;缠斗的两人很自然的移动到了一旁的空地上。
&esp;&esp;飞虹宗门规虽然有规定弟子不可互相残杀,但只要不弄死,问题就不大。
&esp;&esp;经常有弟子因为恩怨或者利益纷争一言不合就开打。
&esp;&esp;司空见惯了。
&esp;&esp;殷栖迟虽然不是筑基巅峰,但他的根基比夏哲楷还深厚。
&esp;&esp;此前殷家秘境里的天材地宝被他吃了将近一半,后来又保持着几天吃一份的频率。
&esp;&esp;夏哲楷这辈子弄到手的天材地宝,加起来都没有殷栖迟吃到肚子里的天材地宝的零头。
&esp;&esp;他很快就发现,殷栖迟不仅速度快,力气也大,攻击角度更是刁钻古怪,防不胜防。
&esp;&esp;而对方的灵力也仿佛没有尽头一般,连绵不绝。
&esp;&esp;好强!
&esp;&esp;但是他越强,夏哲楷对他的厌恶就越深,想要废掉他的心就越执着。
&esp;&esp;他知道这已经成为了自己的心结,如若不能及时解决,就会演化成心魔,成为他修行道路上的阻碍。
&esp;&esp;他必须废掉殷栖迟,再杀了他那个凡人主人。
&esp;&esp;如此,才能让自己念头通达。
&esp;&esp;殷栖迟只用了四成的能力。
&esp;&esp;太强了不好,不利于塑造他美强惨的形象。
&esp;&esp;但打着打着,他敏锐地发现对方不知道为什么破防了。
&esp;&esp;心理素质这么不好吗?
&esp;&esp;殷栖迟挡下对方的攻击,目光扫过夏哲楷的脸,心思一转,忽然笑了起来。
&esp;&esp;近身搏斗时,他低声道:“没人知道你掩藏起来的过去,对吧?”
&esp;&esp;对方的攻击先是一滞,然后如同真正的疯狗一般,带着不管不顾的劲头朝殷栖迟攻来。
&esp;&esp;猜对了。
&esp;&esp;殷栖迟笑了起来:“你真可悲啊,费尽心思掩饰自己身为仆役的过去。”
&esp;&esp;他毒辣地道:“但是其实你也明白的,一个人永远也摆脱不了他的出身,对吗?即便你现在成了修士,你依旧是曾经那个低贱的奴仆。”
&esp;&esp;这句话一说,直接弱点击破,夏哲楷破了大防。
&esp;&esp;“你懂什么?你这自甘下贱的废物!”
&esp;&esp;只要他能够继续修炼,最终成为大能,他就能彻底摆脱自己的出身。
&esp;&esp;殷栖迟依旧情绪稳定,借着交手的间隙,幽幽地道:“你杀了自己原来的主人吧?”
&esp;&esp;夏哲楷瞳孔一缩。
&esp;&esp;然后他就听到对方继续道:“凡发生过,必定留下痕迹。”
&esp;&esp;“你以为你杀了自己原来的主人,就能摆脱你卑贱的出身吗?”
&esp;&esp;他用只有夏哲楷才能听到的声音道:“你永远都是那个出身卑微的奴仆,这是你的出身,是你永远也洗脱不掉的印记。”
&esp;&esp;“它会永远在你心里,成为你的心魔,抹不去,洗不掉,最后断绝你的修炼之路。”
&esp;&esp;“想成为大能?别做梦了。”
&esp;&esp;“你!”
&esp;&esp;夏哲楷双目猩红,彻底发狂了。
&esp;&esp;他再也没有顾忌,直接祭出了他的底牌。
&esp;&esp;殷栖迟迅速估量了一下,没有躲避,反而硬生生抗下这一击。
&esp;&esp;面色一白,吐了口血出来。
&esp;&esp;然后,他挡下夏哲楷紧随其后的攻击,再一剑刺下,随后掌心凝聚灵力往下一轰,看似勉强逼退了夏哲楷。
&esp;&esp;夏哲楷使用完底牌后,也脱力了,以剑撑地。
&esp;&esp;殷栖迟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废掉对方的丹田,那样手段太过狠辣,对塑造他的形象不利。
&esp;&esp;但作为一个斩草除根爱好者,殷栖迟也绝不会就这样放夏哲楷全须全尾的离开。
&esp;&esp;那不成放虎归山了?
&esp;&esp;于是他用玄武大陆上的招式,运转玄力,悄无声息地震碎了夏哲楷的灵根。
&esp;&esp;他控制得十分巧妙,灵根没碎成一块一块的,依旧保持着原来的样子。
&esp;&esp;但只不过是外表光鲜,内里早已碎成渣了。
&esp;&esp;这一招比废掉丹田还狠,对方绝对没有恢复的风险。
&esp;&esp;而且最妙的是,夏哲楷本人暂时还发觉不了。
&esp;&esp;等到他之后再想要释放强大的攻击时,他的灵根就会“轰”地被庞大的灵力冲得粉碎。
&esp;&esp;由于是玄武大陆上的招式,修真界的人也发觉不了。
&esp;&esp;这就是不同力量体系之间的信息差。
&esp;&esp;所以,以后要是灵根出了问题,完全是对方自作自受,和他没有任何关系哦。
&esp;&esp;取得胜利的殷栖迟捂着胸咳嗽两声,唇边的血迹已经干涸,面色苍白,看起来比输了的夏哲楷还惨。
&esp;&esp;“少爷,您还好吗?”
&esp;&esp;影帝殷栖迟按着剧本继续表演。
&esp;&esp;尽管知道殷栖迟是装的,但江寒鸦还是被他的样子给唬到了。
&esp;&esp;按照剧本,本应该是蛮横继续训斥的话语,说出来时候语气变得柔和了许多:
&esp;&esp;“你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还怎么保护我?”
&esp;&esp;配合神态和语气,听着不像是蛮横无理的主人提出苛刻要求,反倒像是撒娇式的埋怨。
&esp;&esp;“下次不会了。”殷栖迟柔和地道:“少爷放心,我一定会努力变得更强。”
&esp;&esp;两人在这里演绎“主仆情深”,一旁的夏哲楷看着殷栖迟的表现,又看看江寒鸦那漂亮得不可思议的外表,逐渐回过味儿来了。
&esp;&esp;好啊,怪不得那殷栖迟明明成了前途远大的内门弟子,还舍不下那那凡人少爷。
&esp;&esp;原来这两人竟然是这种关系!
&esp;&esp;一时间,他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esp;&esp;只觉得自己成了小丑,丢脸至极。
&esp;&esp;他稍微恢复了点力气,撑着剑站了起来。
&esp;&esp;临走前深深地看了你侬我侬的两人一眼,心里恨意更深了。
&esp;&esp;早晚要让这两人当一对死鸳鸯!
&esp;&esp;江寒鸦注意到了夏哲楷的表现,抿了抿唇,低声道:“他似乎发觉了我们的合作关系。”
&esp;&esp;殷栖迟眨了眨眼。
&esp;&esp;以他的经验来看,对方发觉的可能不是什么纯洁的合作关系。
&esp;&esp;“没关系。”
&esp;&esp;秋后的蚂蚱而已,怎么想都随便。
&esp;&esp;造成不了任何影响。
&esp;&esp;要是放流言出去,那更妙,给他之后的洗白添一把火。
&esp;&esp;出外景拍戏完毕后,江寒鸦又恢复了之前宅在房间里不出门的状态。
&esp;&esp;三千多本书。
&esp;&esp;殷栖迟曾经跟江寒鸦说过,他要完成一项位面交易器发布的任务才能打开传送通道。
&esp;&esp;那就是弄到一枚修真界的延寿丹。
&esp;&esp;飞虹宗底蕴深厚,只要有足够的宗门贡献点,就可以直接兑换。
&esp;&esp;江寒鸦不知道殷栖迟什么时候会完成这项任务,但他最好在离开前抓紧时间把这些东西全都看完。
&esp;&esp;这样在遇到问题的时候,还能通过询问殷栖迟得到解答。
&esp;&esp;等一回到玄武大陆,他就要和殷栖迟分道扬镳,那时候再遇到困惑的地方,就麻烦了。
&esp;&esp;抱着这样的想法,江寒鸦努力用功,连觉都不怎么睡了。
&esp;&esp;殷栖迟的路线进展无比顺利,来和江寒鸦分享信息:
&esp;&esp;“名声已经打出去了,已经初步凝聚了一小段情报网。”
&esp;&esp;“唔。”
&esp;&esp;“我决定走丹修的路子,有丹修大能的仆役告诉我说有位大能有意收徒,但没有发出明确信息,我准备抓紧机会去拜师。”
&esp;&esp;“嗯。”
&esp;&esp;“之前的群演灵根已经碎掉了,不过没人怀疑到我们头上,都以为是他的敌人下的暗手。”
&esp;&esp;“哦……对了,灵力通过灵根运转是什么感觉?”
&esp;&esp;殷栖迟:“……”
&esp;&esp;敢不敢多看我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