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第083章 好久不见
&esp;&esp;拍卖行不是菜市场,不是想进就能进。
&esp;&esp;舒聿与甘槐念在马路对面的一家咖啡厅坐下,点了两杯咖啡,“木三石”趴桌上“小憩”,让影子溜进拍卖行里,甘槐念守着他的肉身。
&esp;&esp;临走前,舒聿还提醒她别喝这里的咖啡,里头除了咖啡豆,还有骨灰粉。
&esp;&esp;今晚的拍卖已经开始一段时间了,舒聿以前在鬼界常住时会来凑凑热闹,也有过上头的时候,买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
&esp;&esp;他钻进展厅,台上正在拍卖一幅油画,是某位一百多年前身亡的画家在他投胎之前留下的作品。画作已经叫价到九千万,奔着一亿去。
&esp;&esp;看来今晚是“高端场”,这么一比较,木三石那一百万就买下来的怪物,真是好廉价了。
&esp;&esp;一条人命,远没有一张画、一块玉、一颗钻值钱。
&esp;&esp;最后油画的落槌价是一亿六千万,由场外买家获得。
&esp;&esp;这也是今晚的重头戏,后面的藏品都没啥意思,舒聿在天花板倒吊了几小时,到结束了都没见到他们拍卖“人型怪物”。
&esp;&esp;回到咖啡厅时,甘槐念都犯困了,倚着“木三石”打瞌睡,桌子上还多了一份巧克力蛋糕。
&esp;&esp;舒聿钻回自己身体里,稍一动,甘槐念立马警惕地坐直身子:“你、你回来了?”
&esp;&esp;“对,是我。”舒聿伸了个懒腰,“拍卖会结束了,我们回去吧。”
&esp;&esp;甘槐念拍拍脸醒神:“怎么说?有‘怪物’吗?”
&esp;&esp;“没,今晚的都是藏品。”
&esp;&esp;甘槐念虽有遗憾,但也在意料之中。她把蛋糕推到舒聿面前:“那你吃点甜的补补精神,吃完我们再回去,等下次再来吧。”
&esp;&esp;“还来啊?你都没看见你现在的样子,阳气都快被吸干啦。”舒聿叉了一角蛋糕,故意吓她,“能力再强的道士或404专员都没法在鬼界呆这么长时间,我敢打包票,你已经破此项目吉尼斯记录。真厉害啊甘槐念。”
&esp;&esp;没有人不喜欢听夸奖,甘槐念忍不住笑:“那等我老了去跳广场舞的时候,就能跟其他老太太吹牛皮了。”
&esp;&esp;她回归正题:“老实说,我们人不在这边,每晚都跑来蹲拍卖也不是办法。”
&esp;&esp;舒聿吃着蛋糕点点头,示意她继续说。
&esp;&esp;“我们得在这边安排个人……不,安排个鬼帮忙。”
&esp;&esp;舒聿又点头。
&esp;&esp;甘槐念分析:“这个鬼得进得去拍卖行的资格、要懂拍卖……还得容易收买。”
&esp;&esp;蛋糕吃完了,舒聿眼里亮晶晶:“所以?”
&esp;&esp;甘槐念脑子里有了个人选:“呃……你说,木三石有可能,帮我们做事吗?”
&esp;&esp;舒聿嗤笑,从兜里掏出一张名片,上面最显眼的地方写着“阴间通行”“阴阳摆渡”“跑腿搬家”等业务内容,还红字标明“童叟无欺”“嘴严勤快”。姓名是“木三石”。
&esp;&esp;“他收了我五百万啊,当然得物尽其用才行。”
&esp;&esp;两人回到阳间的酒店房间里,天已经微微亮了。
&esp;&esp;甘槐念卸了劲才知累,连澡都没力气洗,脱了脏兮兮的衣服,一沾床就睡过去。
&esp;&esp;舒聿也困,但还是八爪鱼似的分出多道影子,同时给甘槐念洗脸喂水摘眼镜掖被子,自己也睡下。
&esp;&esp;此时,在床上已经翻滚了一个多小时的宋庚烦躁地再次睁开眼,第不知道多少次点开手机查看有无新信息。
&esp;&esp;今天白天,他护送陈景山回京华,站好保镖工作最后一班岗,回家里补了个觉。
&esp;&esp;他做了个梦,梦里有只画红眼线的鸽子飞来飞去,无论他做什么,鸽子都跟着他咕咕咕咕叫,把他气醒了。
&esp;&esp;晚上他不用当值,玩了一晚上游戏,正在他在游戏里把别人打得屁滚尿流时,一条新信息跳进来。
&esp;&esp;来信人是沙漠,宋庚鼠标都挪过去了,想想不对,没有点开。
&esp;&esp;怎么的?把他当打发时间用的小游戏了是吗?她来信息他就得干嘛!哈,他就不看!
&esp;&esp;硬是多拉了两局游戏,他才慢条斯理点开信息。
&esp;&esp;沙漠问他还在不在江海,宋庚回不在了。沙漠说可惜了,还想找他吃宵夜。宋庚冷哼,回那还好不在江海,不然又要被放一次鸽子。
&esp;&esp;沙漠用一个“_”结束这个话题,问他能不能帮她个忙,整理一份这几个月404牺牲的云山专员名单给她。
&esp;&esp;这“忙”可不好随意帮,宋庚直接打了电话问她要名单干嘛,沙漠没说原因,只道是他们老大想要的。
&esp;&esp;宋庚更不想整理了,他多少有些脾气,不想被沙漠牵着鼻子走,就说这牺牲专员名单是由每个分部归档,他没什么权利能查阅,这个忙他帮不了。
&esp;&esp;沙漠没强求,只道了声抱歉,是她冒昧了,就挂了电话。一切行云流水,连个气口都不留给他。
&esp;&esp;他无非是想从沙漠口中听一两句软话罢了。
&esp;&esp;末了他还是骂骂咧咧地把名单整理好,打算沙漠再来个电话他就发给她。可沙漠后面没再来过电话。
&esp;&esp;他也没心情玩游戏,躺床上来回打滚,怎么数羊都睡不着。
&esp;&esp;最后他忍无可忍,把名单直接发过去,也没多显摆自己的能力,只提醒她名单不可外传。
&esp;&esp;他以为沙漠已经去睡了,没想沙漠很快回他,除了谢谢,还说过些天有来京华再请他吃饭道谢。
&esp;&esp;宋庚心里终于踏实了,睡意也汹涌袭来,笑着睡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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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甘槐念一觉睡到下午,醒来时,舒聿倚床而坐,划拉着手机。
&esp;&esp;舒聿拿到名单。
&esp;&esp;他觉得如果云山分部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那专员死亡的时间可能会被做手脚,所以他把时间放宽一些。今年农历六月,云山总共有三位姓曹的专员死亡。
&esp;&esp;他准备一个个去查,问甘槐念接下来如何安排,是继续留在罗霄还是跟他走。
&esp;&esp;甘槐念有些纠结,舒聿没好气:“你还想修复母女关系呢?”
&esp;&esp;甘槐念摇头:“不是,我是在想,要不要去医院跟那些鬼们说一声谢苗的事暂时解决了。”
&esp;&esp;舒聿挺意外:“哦哟,如果是以前的甘槐念,这个时候肯定不会犹豫,直接蹦蹦跳跳跑医院去了。怎么回事呢今天?”
&esp;&esp;舒聿的眼现在总是金色的,就算她没戴眼镜,也很容易辨认。
&esp;&esp;甘槐念拉了拉被子,看着他的眼说:“那些鬼得知谢苗获救跟我有关,十有八九会请求我也帮它们解决心愿。要是他们的心愿只是给谁传个话,像是欠谁一声‘对不起’,或者想跟谁告个白,那还好说。如果它们的心愿是一些贪赃枉法、奸淫掳掠的事,那我要怎么面对?
&esp;&esp;“帮是不可能帮的,但只帮某一部分人而不帮另外一部分人,它们会不会心里失衡、继而变成魇?这些我都没办法预计啊。”
&esp;&esp;她喘了口气,继续说:“另外,我现在能力有限,常常需要大家帮忙才能度过难关。如果有些心愿我能帮忙,有心愿实在解决不了,可能反而会成为它们新的‘执念’吧。”
&esp;&esp;舒聿揉揉她的头发:“这不是很正常么?要是他们有啥心愿你都能实现,那你岂不是神了?更何况神都不帮世人——”
&esp;&esp;甘槐念赶紧去捂他的嘴:“不讲不讲。”
&esp;&esp;这老鬼就是嚣张,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不,有几分能力,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esp;&esp;嘴巴被捂住,但舒聿还是能在心里说:“不用勉强自己什么‘能力越大责任越大’,随缘就行。真有需要你解决的事,到那会儿,你心里自有答案。”
&esp;&esp;甘槐念现在确实有最需要解决的事。
&esp;&esp;回过神,她才想起早上回来都还没洗澡!
&esp;&esp;她得去洗澡!
&esp;&esp;舒聿也突然想起还有一件事没跟她说:“对了,关于谢苗的家人……”
&esp;&esp;“等等、等等,我去洗个澡出来再说!还有我好饿!我要大吃一顿!”她一路小跑进浴室。
&esp;&esp;隔着哗哗水声,舒聿还是听到她的心声,一直唉声叹气的。
&esp;&esp;他无奈摇头,笑了笑。
&esp;&esp;他给甘槐念留了张纸条,闪去医院。
&esp;&esp;先去神内icu,谢苗原来的病床已经躺着别人了。
&esp;&esp;再下去甘槐念妈妈的病房,许婧也不在病房了。他向一床的陪护打听,陪护说叶忠民昨晚一直说这医院不干净什么的,和许婧两人闹了一晚上,没多久前转院了。
&esp;&esp;中间二号床也来人了,不是甘槐念说的那位高奶奶。舒聿闭眼听声,在这一层最边角的茶水间,洗手台下方,他找到了蜷成一团的白发老奶。
&esp;&esp;对方瑟瑟发抖,头都不敢抬:“鬼差大人、鬼差大人对不住……对不住……”
&esp;&esp;“奶奶,我不是鬼差。”
&esp;&esp;舒聿的妖力远在普通鬼差之上,如果完全不遮不掩,会吓退不少妖力低的野鬼小鬼,所以老太太把他当作鬼差也能理解。
&esp;&esp;高奶奶还是不敢抬头,舒聿也不废话,问:“谢苗你可认识?”
&esp;&esp;“认、认识……”
&esp;&esp;“给你们报个平安,谢苗的灵魂尚算安好。”
&esp;&esp;高奶奶猛抬头,睁大眼:“真的吗?那太好了!是不是、是不是那个女孩帮的忙?”
&esp;&esp;“对。”
&esp;&esp;“我、我能不能再见见那个女孩?”
&esp;&esp;“不行。”舒聿一口回绝,往夸张了说,“阴阳有别。上次你们拉着她帮谢苗,差点儿让她没了命。”
&esp;&esp;高奶奶怔愣,连连道歉:“对不住对不住,我们好不容易等到一个能看见我们的人,加上苗苗的事情比较着急……”
&esp;&esp;舒聿沉声:“以后你们还会遇到其他能瞧见你们的人,或许对方也是个热心肠的,会帮你们完成心愿,但请你们记住,没有谁有义务为你们的“鬼生”负责。帮是情分,不帮是本分。”
&esp;&esp;高奶奶叹气:“我知道的,我知道的……我怨的只有我自己……为什么活着的时候没努力,死后才来后悔有什么用?”
&esp;&esp;话已经带到了,舒聿转身离开。
&esp;&esp;走出几步,他停住,回头问:“那么,高秀莲,你的心愿是什么?说来听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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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谢咏妮一直瞒着外公外婆,让他们以为谢苗还在医院住院。
&esp;&esp;正常来说,男方下聘是需要到女方家中,可谢咏妮总不能让对方跑去村里爸妈家,就在罗霄找了家民宿,自助入住的公寓,连租几天。
&esp;&esp;谢咏妮跟媒人婆说一切从简,也让亲家别介意,毕竟这种事情她不好让家里二老知晓,免得节外生枝。
&esp;&esp;仪式很简单,黄酒喜饼,水果糕点,谢咏妮则在媒人婆帮忙下准备了一些纸糊的嫁妆,四季衣裳,首饰鞋袜。
&esp;&esp;彩礼是用红筐装了八万现金,剩下十万,等谢苗火化后、两人骨灰合葬了再给。
&esp;&esp;两人的黑白照同摆在喜桌上,谢苗的遗照还是她做身份证用的那张。
&esp;&esp;男方叫王启明,家里来的只有母亲,谢咏妮今年三十三,王母的年纪都能当她妈了。
&esp;&esp;王母仪态优雅,面相富态,两人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没什么话谈,场面多少有些尴尬,负责“牵线”的老先生在喜桌前烧了一道黄纸朱砂写的婚书,嘴里念念有词。
&esp;&esp;今有王门亡男启明,与谢门亡女谢苗,两姓联姻,一堂缔约,阴阳两界,永结同好。
&esp;&esp;下聘后,谢咏妮才去操办谢苗后事,还要忙与肇事者达成赔偿协议。
&esp;&esp;外公外婆知道谢苗救不回来,哭得老泪纵横,谢咏妮也跟着哭,说谢苗住的那icu好贵好贵,她跟别人借了钱,让外公外婆帮忙想想办法。
&esp;&esp;回头,男友肖贵调侃她:“你真是比鬼还要坏哦。”
&esp;&esp;他也不着急问谢咏妮钱要怎么分,最好等谢咏妮把父母的房田都骗到手,再下手好了。
&esp;&esp;他做着美梦,却没发现谢咏妮正在他身后诡笑,静静看着他。
&esp;&esp;要是肖贵这会儿回头,就会发现女友的下巴特别尖,眼睛像狐狸一样吊起。
&esp;&esp;灵堂设在谢家,谢苗学校的老师和同学都来送她一程。
&esp;&esp;老师给谢咏妮递了个很厚的白包,说这是同学们之前自发组织给谢苗募集的医药费,还没来得及送过来,谢苗就走了,真的很可惜。
&esp;&esp;谢咏妮哭弯了腰,嘴里不停道谢。
&esp;&esp;谢苗头七后,谢咏妮带谢苗骨灰回江海,她给爸妈说的是,江海有海葬仪式,现在小年轻都喜欢这种仪式,不需要土葬了。
&esp;&esp;实际上,谢咏妮又赶回罗霄,同样租了民宿,坐等一周后择的好日到,男方上门来迎娶。
&esp;&esp;但肖贵坐不住,谢咏妮现在手头有钱,不花点说不过去。
&esp;&esp;——他俩在国外平台有情侣号,平时卖卖自己的片子或开直播收打赏。两人身材都不错,男俊女俏,观众很吃他们这对cp,平日收入不低,可他俩花钱如流水,用的都不是便宜货,来多少花多少。
&esp;&esp;谢咏妮也手痒,两人趁约好的日子未到,飞去到处都是赌场的马城。
&esp;&esp;许是人逢喜事运气旺,谢咏妮一晚上赢了十来万,可肖贵则玩啥啥不行。他跟谢咏妮再要五万筹码,谢咏妮收了手,说不玩了。
&esp;&esp;肖贵悻悻,但现在一切以讨好谢咏妮为先。他揽着谢咏妮往酒店走,问她今晚要点男的还是女的。
&esp;&esp;没想到谢咏妮拒绝了,说今晚只想跟他两人就好。
&esp;&esp;传统一对一的形式已经满足不了他俩了,尤其谢咏妮。说起来,他还是让谢咏妮“带坏”的呢,刚认识她那会儿都不知她如此开放。而且多人的片子比两人片子好卖,之前就有榜一大哥听闻谢咏妮有个女儿,问他们能不能私定片子内容。
&esp;&esp;肖贵虽觉得奇怪,但也没往心里去,还是尽力取悦谢咏妮。谢咏妮也很是热情,一次不够,立刻又要第二次。
&esp;&esp;架在三脚架上的dv记录着两人的鸾颠凤倒,肖贵兴起时喊停:“等等,我要拍第一人称视角……”
&esp;&esp;他跳下床拿来dv,翻转屏幕,镜头对准谢咏妮:“好嘞——”
&esp;&esp;话语像石头堵死在喉咙,肖贵牙齿打颤:“咏、咏妮……?你的样子,好像……有、有有、有点奇怪?”
&esp;&esp;屏幕里的谢咏妮下巴很尖,三角脑袋,一双眼大得惊人,几乎占据了半张脸。鼻子塌下去,就剩俩鼻孔,嘴巴也好可怕,好可怕……好像、好像某种昆虫……
&esp;&esp;但当肖贵抬头直接看谢咏妮时,她又还是原来那妖娆模样。
&esp;&esp;谢咏妮慢慢下床,步伐摇晃地走向肖贵,咧开嘴笑:“怎么奇怪了啊?”
&esp;&esp;dv屏幕里,谢咏妮连身材都变了,变得瘦长,肋骨根根可数,肚子却往外微凸。双臂过膝,指甲黑长,长发干枯……没有一个地方有人样了。
&esp;&esp;肖贵不知要看屏幕好,还是看眼前的“谢咏妮”好,跨间早软成烂泥了,双脚钉在原地,动都没法动。
&esp;&esp;“我本来还能再睡两三年,可这女人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坏啊,你也坏,你们都坏。”
&esp;&esp;“谢咏妮”一步步逼近,居高临下地看着肖贵,“你们一坏,我就浑身痒,好像有跳蚤咬,痒得我都睡不着了。也罢,醒了也好,等吃饱了我再继续睡吧……”
&esp;&esp;话未说完,它双手紧钳住肖贵,把这壮汉提起来。
&esp;&esp;啪!dv机跌落地,镜头对着上方,屏幕也正好折过来,拍着一只怪物张开血口,一口咬住肖贵整颗脑袋!
&esp;&esp;肖贵还没死,手脚不停挣扎。怪物的利齿叼在他脖子上,像一根扎破洞的吸管,鲜血从好几处不停往外滋,血滴溅在电视上,溅在dv机上,溅在鲜红地毯上。
&esp;&esp;“谢咏妮”猛一用力,把肖贵头颅整个咬下,自己的一张脸也被挤得变形,但它无所谓,一下一下嚼得津津有味。
&esp;&esp;头吃完,就开始吃身体,从手脚开始。
&esp;&esp;内脏是它最喜欢的,它会放到最后吃。
&esp;&esp;吃得越饱,原型也会现得越多,dv屏幕中,人样全无,只剩一头满嘴是血的食人恶鬼。
&esp;&esp;它牙口好,吃人一向是皮肉带骨一起的,把男人吃得干净后,它打了个响嗝,拎起dv机,看着屏幕中的自己。
&esp;&esp;这副模样好久不见啦。
&esp;&esp;吃完人,它口渴,摇摇晃晃走到迷你吧前,弯下腰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啤酒。
&esp;&esp;直起身刚准备用尖尖指甲撬开罐环,它蓦地一顿。
&esp;&esp;赌城的酒店房间面积不小,吧台上方是一整面大镜子,此时镜中除了它以外,还有两人。
&esp;&esp;一男一女。
&esp;&esp;它倒吸一口气,想都没想,把啤酒直接往那两人身上丢,身体同时往墙壁钻!
&esp;&esp;不会吧,它才释放原型这么一会儿工夫,就有人来抓它了?
&esp;&esp;现在的404专员感应如此灵敏的吗?以前它吃完人,得等个一两天才有人赶来的!
&esp;&esp;舒聿呵笑,手诀一掐,双臂展开,房间墙壁天花家具飞速往四面八方退。
&esp;&esp;他稳稳念诀:“四三式,黑蝉!”
&esp;&esp;千万股黑丝从地面长出,嗖嗖捆住怪物,三下五除二,把它捆成颗蝉蛹,就剩脑袋在外头。
&esp;&esp;“等等、等等,有话好好说!”
&esp;&esp;怪物大叫,“我有钱,我有钱,专员大人,我可以跟你们买命!”
&esp;&esp;甘槐念呼吸有点儿急,胸口一起一伏。
&esp;&esp;她走近,居高临下地打量着那张脸。
&esp;&esp;下巴特别尖,眼睛像狐狸一样吊起,眼白浸满黑色墨水……
&esp;&esp;甘槐念笃定道:“你是树下那只鬼。”
&esp;&esp;就是那只,乡下姨婆去世时,她在树下错认为是“妈妈”的那只鬼。
&esp;&esp;“所以我与谢苗相遇,是有原因的……”她一边喃喃,一边在兜里掏东西。
&esp;&esp;这下轮到恶鬼蒙了:“什、什么?你这是什么意思?专员大人,我们之前见过面吗?”
&esp;&esp;甘槐念在回收器和朱砂纸之间纠结了几秒,还是选择了红纸。
&esp;&esp;恐惧只源于火力不足,此刻她心里一丝害怕都无。
&esp;&esp;轮到甘槐念咧开嘴笑得眉眼弯弯:“对啊,你好,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