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第072章 树下的影子会吃人
&esp;&esp;甘槐念被手机震醒前,正做着一个很混乱的梦,但一睁眼,就什么都记不得了。
&esp;&esp;就像一朵蒲公英,“嘭”一声被吹散。
&esp;&esp;她睡得满头大汗,被子被踢下床,宽松睡裙凌乱。
&esp;&esp;迷迷糊糊抓起手机,看到来电的是沙漠,甘槐念心里咯噔一声,人清醒了一半。
&esp;&esp;多数是发生了什么事,沙漠才会在这时候给她打电话。
&esp;&esp;果然,是“神荼”出了问题。
&esp;&esp;甘槐念点了公放,边刷牙边含含糊糊问:“猪玉、猪玉之前有猪现过介囧情况吗?”
&esp;&esp;“这么多年是有过几次,但没这么严重,一般是他‘回收’时用力过度才会发生。”
&esp;&esp;沙漠手指在膝盖上一下一下敲,“他的房间我们进不去,只能麻烦你了。”
&esp;&esp;“不麻烦不麻烦,可、可……”
&esp;&esp;甘槐念着急得没底,本想说“我也不一定能进得去舒聿的房间”,但话到嘴边,还是被吞了回去。
&esp;&esp;总要先试试,她也不是没试过在舒聿房间里开径,虽然只是个洞。
&esp;&esp;在电话那边的沙漠似是感受到她的忐忑,温声道:“槐念,我们都相信你可以。”
&esp;&esp;甘槐念飞快漱口,对手机喊:“行!我会尽力的!”
&esp;&esp;结束通话,沙漠吁了口气,给露露他们发了条信息说明情况。
&esp;&esp;这时,正等着红灯的司机开口问:“美女,你这是家里发生什么事啊,感觉好严重啊。”
&esp;&esp;“对啊,家里人出事了。”沙漠叹气,“老人家年纪大了,就是容易出毛病,真怕他哪天睡着睡着就撅过去。”
&esp;&esp;中年司机深有感慨:“没错,我爸今年七十几了,身上一堆毛病,前段日子绊了一跤,脑出血,现在在医院住着呢。”
&esp;&esp;“不容易啊大叔。”沙漠缓撩眼帘,与后视镜打量的那双眼对上,“你看我这边也挺着急的,能麻烦你开快点吗?”
&esp;&esp;司机眨眨眼,是他的错觉吗?怎么觉得……这美女的眼眶里,多了颗眼珠子?
&esp;&esp;他的脑子好像锈了,转不大动,只呆呆地回:“没……没问题,我会尽快赶到目的地。”
&esp;&esp;“嗯,尽快的同时也要保证安全哦。”
&esp;&esp;沙漠微微一笑,“还有一件事,大叔啊,我在车里说过的话,麻烦你忘记哦。”
&esp;&esp;“什……什么?”
&esp;&esp;“我说,忘记。”
&esp;&esp;城市另一边,甘槐念用力拍拍双颊,好让自己更清醒一些。
&esp;&esp;只是去“神荼”而已,她没背百宝袋,也没去换上新买的冲锋衣。
&esp;&esp;她盯着上次成功开门的那面墙,心里一遍遍默念,嘴巴也跟着无声地动。
&esp;&esp;要去“神荼”,不对,要去“神荼”舒聿的房间里……要不要再补充精准条件?信华大厦的完整地址是什么来着?
&esp;&esp;忽然,她瞄到那只重新放至电视柜上的海盗熊。
&esp;&esp;她回想起,在“黄泉嘉年华”要开门离开的那一次,她念的那句话。
&esp;&esp;甘槐念深呼吸一个来回,看着墙,坚定道:“请带我到舒聿现在身处的地方,开径。”
&esp;&esp;腹背火莲的位置本来就温热,随着话语说出口,体内像是添了把干柴,烧得更旺了。
&esp;&esp;白墙上很快出现了一横两竖三条线,交接成门。
&esp;&esp;奇怪的是,这次的门不像上次那样直通向另一处,而是多了一扇门板。
&esp;&esp;看上去更像一道名副其实的“门”了。
&esp;&esp;门板古旧,钉痕累累,木板之间的缝隙最粗有一指宽,似是有风钻了过来。
&esp;&esp;透过缝,能窥见门的那边是明亮的。
&esp;&esp;“我能相信你的,对吧?”
&esp;&esp;甘槐念自言自语,又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推开门。
&esp;&esp;风迎面而来,伴着青草香,甘槐念被阳光扎了扎眼,抬手挡在额前。
&esp;&esp;……为什么?
&esp;&esp;为什么她定位的是“舒聿身处的地方”,言灵却将她带到这片青草地来?
&esp;&esp;再傻的人,当一个梦境反复出现时,都会觉得这梦是不是在暗示着什么。
&esp;&esp;更何况甘槐念不傻。
&esp;&esp;想一想,开始做这个“青草梦”,是在认识舒聿之后;上次在嘉年华,舒聿拍了一下她的脑袋,她直接看到了这片青草地;再加上现在眼前所见……
&esp;&esp;凭她写文多年的直觉,她基本能确定“这里”跟舒聿有关系。
&esp;&esp;跟她也有关系。
&esp;&esp;不远处就是那座扎着大树的小山坡。
&esp;&esp;风吹得厚重的树伞微微晃动,也牵着甘槐念的心。
&esp;&esp;她拔腿狂奔,一口气直至树下,气喘不停。
&esp;&esp;影子黑黝黝的,就和舒聿的房间一样样。
&esp;&esp;小腹和腰背的炙热感不停往上烧,甘槐念喉咙干得发痒。
&esp;&esp;她试着开口:“舒聿……?”
&esp;&esp;很好,她能说话,不是小哑巴。
&esp;&esp;但影子却没有回应,没有唤她“小孩”。
&esp;&esp;甘槐念其实还不清楚这些梦境串联起来是怎样一个故事,她只能懵懵懂懂地尝试不停呼唤:“舒聿?你是舒聿吗?是的话、是的话……”
&esp;&esp;是的话,就如何?
&esp;&esp;和舒聿相识日子不算长,却已经经历了好几次生死,那些除非把她泡进孟婆汤里、否则就不可能忘记的画面,开始一帧一帧在脑海中划过。
&esp;&esp;嘴里常衔着根棒棒糖的舒聿,把恶魇当冬瓜切的舒聿,把她拉到半空中二地喊她“人类”的舒聿,能吞山破海的舒聿,夸她做得不错的舒聿,情商低智商也不大高的舒聿,能听见她说话的舒聿……
&esp;&esp;等等……能听见……她说话……?
&esp;&esp;欸,小孩,你能看到我啊?
&esp;&esp;我不是看到,我是听见。影子,是你在说话?
&esp;&esp;你怎不说是老槐开口,是青草说话,是雀鸟在叫?
&esp;&esp;我能瞧见你在动。可影子,你为何能听见我的声音?我是个哑巴啊,我只能在心里头念叨。
&esp;&esp;……
&esp;&esp;妙,真妙。我没有形,你却能瞧见我,你没有声,我却能听见你。小孩,你叫什么?
&esp;&esp;阿廿,他们都叫我阿廿。
&esp;&esp;阿廿,你胆儿不小啊,听见影子讲话,也没吓得哭爹喊娘。
&esp;&esp;……
&esp;&esp;影子,你是鬼怪么?村里大人们讲,这槐树会吃人,站树下过了一刻,便要被吞掉。到底是槐树吃人,还是你吃人?
&esp;&esp;阿廿,吃人的就是鬼怪么?
&esp;&esp;是吧,都说会吃人的恶鬼,得请道士来收。
&esp;&esp;那为何没有道士前来收我?
&esp;&esp;你想被道士收?影子,你真怪。
&esp;&esp;……
&esp;&esp;阿廿,你明知我会吃人,为何天天还来这儿捡果子拾干柴?明明这儿没果子也没干柴。
&esp;&esp;影子,那我天天来,你又为何不吃我?
&esp;&esp;你身上没几两肉,吃你也不顶饱,还是留着陪我聊聊天吧。
&esp;&esp;可你不吃我,我每日回家,爹娘脸上好失望。
&esp;&esp;……
&esp;&esp;影子,我明儿个不能来了。
&esp;&esp;为何?
&esp;&esp;我要嫁人了,嫁到另一条村子,得翻一座山。我嫁人,爹娘高兴。
&esp;&esp;那阿廿,你自己高兴吗?
&esp;&esp;影子,你能听见我的声音,我便高兴。
&esp;&esp;……
&esp;&esp;断断续续的对话在耳边响起,还很贴心地为她转换成了现代文。
&esp;&esp;这好像就是……不久前她忘记的那个梦里,她和“影子”说的话。
&esp;&esp;“舒聿……舒聿……”
&esp;&esp;甘槐念鼻子莫名一阵阵酸,跪到草地上,摩挲着有点儿扎人的野草,声音几近呢喃,“影子,你能听到我的声音吗?可以的话,可以的话……”
&esp;&esp;甘槐念还没说,就已经忍不住笑,不知何时泪已经蓄满眼眶,一笑,眼一眯,泪就滚下来。
&esp;&esp;她在心里想:要是你真能听到,你就“汪汪汪”三声。
&esp;&esp;下一秒,膝下的草地软了。
&esp;&esp;野草倒伏如人俯首,土地化水如雪遇春,甘槐念身子一轻,整个人掉进影子里。
&esp;&esp;影子没顶,四周无光,体感好奇怪,很像掉进深不见底的暗湖里,人缓缓下坠,但又被一股力量托举着。甘槐念有一瞬慌乱,手挥脚蹬,直到发现可以自由呼吸,才没那么紧张。
&esp;&esp;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正常情况下是会让人很快陷入恐慌,被剥夺视觉后,其他感官也会陆续出现问题。
&esp;&esp;但她竟没有感到恐惧,只一遍一遍喊那人的名字。
&esp;&esp;她能感觉到身体一直往下沉,不一会儿,瞧见了一丝光。
&esp;&esp;甘槐念心脏提起来,狗刨式地往光游过去。
&esp;&esp;随着光越来越亮,她也发现,周围还漂浮着好多物件。
&esp;&esp;有绿锈斑驳的青铜小鼎,有白釉莹润的玉壶春瓶,紫檀匣,白玉杯,螺钿盘,还有卷轴散开的仕女图山水画,大大小小,长长短短,像极了不同颜色的鱼。
&esp;&esp;甘槐念不敢碰,只从间隙中穿过,手脚并用地往光亮处游,那些物件也不阻她,安安静静漂着。
&esp;&esp;只是,在经过一样物件时,她停了动作。
&esp;&esp;那是一个竹篓。
&esp;&esp;她见过这个竹篓。
&esp;&esp;第一次见它,是在舒聿的房间里,他一个翻手,这竹篓就出现了,再从里头捞出了出现亮点的苏时回收器。
&esp;&esp;那会儿甘槐念还疑惑,这老鬼怎么会用如此朴素如此接地气的竹篓来装回收器,难道这竹篓也是什么神器吗?
&esp;&esp;而第二次见它,是在那枚古怪的铜镜里。
&esp;&esp;那看上去完全不像她的小女孩,背后背着的,好像就是这个竹篓。
&esp;&esp;还有谜题没有解开,可谜底又呼之欲出,甘槐念没忍住,提手摸了摸篓子。
&esp;&esp;舒聿把它护得极好,应该时常给它上油,篾条发亮油润,一根毛刺都无。
&esp;&esp;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感觉篓子在她手下,轻轻动了动。
&esp;&esp;舒聿就在下方那团光里头,甘槐念能看清他的脸了。
&esp;&esp;他还在睡?这是在s什么?睡美男啊?
&esp;&esp;黑色长发在他身后铺散开来,发尾与光外的黑影融为一体,他飘在光里,上身赤裸,下身、下身……
&esp;&esp;甘槐念视线往下,脑袋里瞬间像被投了颗炸弹,“砰”一声炸得大脑直接缺了一块!
&esp;&esp;他、他他、他那衣柜里仿佛有一百条的灰色运动裤哪里去了?
&esp;&esp;为什么、为什么……
&esp;&esp;甘槐念浑身燥热,尤其是小腹,烧得她四肢酸麻。
&esp;&esp;脑子里警铃大作,她忽然觉得不能再往前了,现在的舒聿,好像很危险……
&esp;&esp;她四肢乱划想要往回跑,一道黑影袭来,倏地卷住她的腰,把她一把拉了下去。
&esp;&esp;“等、等等!你这个状态……”
&esp;&esp;甘槐念又臊又恼,却无法挣脱,眼见离舒聿越来越近,她胡乱抓了身边的物件,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往舒聿那儿砸!
&esp;&esp;可这里是舒聿的“领域”,怎么可能在这里伤害得了他?
&esp;&esp;一束黑影及时飞出把那物件稳稳接住,其他物件像是怕被波及,嗖地一秒隐入黑暗。
&esp;&esp;甘槐念皱着一张脸,放弃抵抗,只好抬手捂住双眼。
&esp;&esp;她知道,是舒聿醒了。
&esp;&esp;舒聿眼睛只微微张开一缝,嗓子哑得像燃烧殆尽的木头:“……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esp;&esp;“你、你先把裤子……穿上……”
&esp;&esp;即便已经遮上了眼,可甘槐念根本忘不了刚看到的画面。
&esp;&esp;妈妈咪啊,他到底是根据什么“模版”塑造自己的啊?该不会是按什么古早言情小说里头的描写“捏”的身体吧?
&esp;&esp;这比例合适吗?!
&esp;&esp;舒聿还没完全清醒,能听到她的心声,但无法思考,脑子跟浆糊似的。
&esp;&esp;他甚至有些分不清现在是不是还在梦里。
&esp;&esp;梦里也是在这个房间里,甘槐念也是穿着一件宽松睡裙,可对他来说,穿没穿没差。
&esp;&esp;她好软,他都不需要怎么用力,就能在她大腿根勒出红痕。
&esp;&esp;她好热,好像一直在流汗,绕在她身上的头发都沾了湿。
&esp;&esp;他眼眸缓缓往下,对全裸的自己没太大感觉,让一束头发去拿来一条运动裤,又把沙发搬了出来。
&esp;&esp;他坐到沙发上,也把甘槐念卷到身前,嘟囔了一句:“明明是你脱的……”
&esp;&esp;甘槐念震惊了,双手张开一些,从指缝里瞪着他:“我什么时候脱、脱脱脱你裤子?!”
&esp;&esp;“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esp;&esp;舒聿压了压她的腰,抬眸瞧她,“甘槐念,你为什么要进我的梦里?你有什么……什么阴谋?”
&esp;&esp;两人的姿势太暧昧了,甘槐念也不敢往下坐,双腿跪在他大腿两侧,已经发起颤。
&esp;&esp;就像悬在把尖刀上。
&esp;&esp;甘槐念恼得脑子乱糟糟,也顾不上捂眼了,两巴掌“啪啪”地拍在舒聿滚烫的脸上:“阴谋你个鬼!你自己睡不醒,整个‘神荼’弄得乱七八糟,沙漠他们进不来,找我来喊你起床!你到底怎么——诶,舒聿,你好烫……”
&esp;&esp;甘槐念蹙起眉心,撩起舒聿湿透的刘海,捂住额头。
&esp;&esp;都不用跟自己的额温对比,舒聿的脑壳烫得像煮熟的鸡蛋。
&esp;&esp;“舒聿,你发烧了。”
&esp;&esp;甘槐念又摸了摸他的脖子和肩膀,身子也是烫的。
&esp;&esp;她着急起来:“你们也会发烧吗?发烧了能吃药吗?不,你烧成这样,我得让爱德华来给你看看,你把房间门打开好不好?”
&esp;&esp;舒聿摇头,继续问着他想问的问题:“甘槐念,你为什么会梦到我?”
&esp;&esp;甘槐念一怔:“你怎么知道我梦到你?”
&esp;&esp;她以为舒聿说的是影子和小哑巴的梦。
&esp;&esp;舒聿舔了舔干燥的嘴唇,眼眸在圆竖之间不停变化,又问了一遍:“对啊,你为什么会梦见我?”
&esp;&esp;“我、我也不知道啊……”
&esp;&esp;就在甘槐念不知该怎么解释时,余光有个物件晃了晃。
&esp;&esp;她一转头,是……铜镜?
&esp;&esp;这是在“嘉年华”的那枚铜镜?她刚想拿来砸醒舒聿的就是它?
&esp;&esp;为什么会在这里?舒聿把它收回来了?
&esp;&esp;此刻,铜镜漂浮着,与他俩的脸平行,但镜子里只倒映出一个人影。
&esp;&esp;是那个穿着旧布衣的女孩,背着竹篓。
&esp;&esp;“为什么……”甘槐念望着铜镜,心跳加速,“舒聿,为什么镜子里没有你?”
&esp;&esp;“嗯?什么镜子?”舒聿被她身上的味道吸引,跟她睡裙上的卡通兔子大眼瞪小眼,克制着自己不要埋上去。
&esp;&esp;“啧!”甘槐念抓着他的脑袋硬扭向镜子,“这个!为什么没有你?”
&esp;&esp;舒聿慢慢睁大眼,不大灵光的脑子努力运转着。
&esp;&esp;片刻后,甘槐念腰上骤然一紧,接着天旋地转,上下颠倒,被舒聿放倒在沙发上。
&esp;&esp;她头昏眼花,眼镜都歪了:“你、咳、你干嘛啊!”
&esp;&esp;“这镜子,照的是前世,我只有这一世,所以看不到我。”
&esp;&esp;舒聿双手撑在她两侧,长发如瀑垂在两人身旁,“我早该想到,为什么你那小脑袋瓜子里想的东西总能不问我一声就甩进我脑子里,为什么能学我的招式,为什么能有言灵……”
&esp;&esp;影子笼着甘槐念,周围的光也被黑影吞噬,包括那枚铜镜。
&esp;&esp;恶鬼妖气四溢,金色尖眸在黑暗中亮得摄人心魄,甘槐念移不开眼:“……为什么?”
&esp;&esp;“阿廿,你回来了啊。”
&esp;&esp;舒聿俯下身,用鼻尖推了推她歪掉的眼镜,贴着她耳边说,“阿廿,阿念,甘槐念……哈,妙,真妙。”
&esp;&esp;耳旁的声音如恶魔低语,人心难敌蛊惑。
&esp;&esp;甘槐念不知不觉已抬手,轻揽舒聿潮热的脖颈:“所以我的梦是真的吗?我们之前就认识吗?”
&esp;&esp;舒聿的唇贴着她的耳珠,那跟牡蛎一样的耳珠:“在你的梦里,我是谁?”
&esp;&esp;“你是影子……树下的影子?”
&esp;&esp;甘槐念刚说完,脖侧被尖齿蓦地咬住,有点痛,但痛感很快转变成酥麻。
&esp;&esp;她听见舒聿的声音,如古老的风,从四面八方来。
&esp;&esp;“那你应该也知道,树下的影子会吃人。”
&esp;&esp;“甘槐念,我要吃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