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第070章 成何体统!
&esp;&esp;甘槐念记错了,原来卢慧她们说要去的那家店不叫“xo”,而是“ox”,这就很好理解了,“公牛”啊!
&esp;&esp;人家也压根儿不是咖啡店!
&esp;&esp;光影交错,鼓点猛劲,台上好似从油锅里捞起的一群肌肉男抖胸顶胯,炸得台下尖叫口哨齐飞,烟酒味香水味搅在一块儿,浪头一样扑到甘槐念脸上身上。
&esp;&esp;她们拿的是卡座,旁边沙漠露露卢慧三人都站着,甘槐念不好意思一个人窝沙发上,只好也“入座随俗”,跟着音乐僵硬地晃晃身子挥挥手,意思意思。
&esp;&esp;来都来了嘛。
&esp;&esp;——几人的票是露露买的,听她说,前段时间她一个人来看过一次。
&esp;&esp;农历七月初四是她的生日,也是忌日。
&esp;&esp;尽管这么多年过去,她对这日子已没太大感觉了,不过还是会在这一天做一件未曾做过的事,当做是送给自己和妹妹的生日礼物。
&esp;&esp;像是吃一块没吃过的蛋糕,去一家没去过的餐厅,看一场没看过的电影,尝试打一场网球,山里徒步,海边吹风,或者找一间大学旁听一节她听不懂的课……今年的话,她早早订好了猛男秀的票。
&esp;&esp;她总会想,如果妹妹可以进入轮回道,现在能否投胎成人?如果已经在人世间了,那她是什么样子的呢?她最喜欢的食物是什么呢?喜欢什么风格的穿着?会留长头发还是短头发?每天放学在奶茶店门口叽叽喳喳的小孩们、会有一个是她吗?
&esp;&esp;之前的露露并不知晓妹妹身在何处,既然她活了下来,化了人形,那就由她替妹妹再活一遍吧。
&esp;&esp;……
&esp;&esp;一曲终了,舞者退场,中场休息,甘槐念得以坐下喝点饮料解解渴。
&esp;&esp;场内灯光明亮了些许但依旧暧昧,化身女大的露露今晚穿得酷帅,迷彩背心,黑皮马甲,破洞牛仔裙,脚上还蹬一双马丁靴。
&esp;&esp;她拎着一瓶啤酒直接对嘴喝,几口便喝掉大半,大大咧咧打了个嗝,恨铁不成钢道:“甘槐念你这样不行啊,都快三十的人了,怎么看到男人还会脸红呢?”
&esp;&esp;“哪里会?我平时看十方啊罗可乐啊也没见我脸红嘛。”
&esp;&esp;甘槐念撇嘴嘟囔,食指拇指捏起比了个手势,“单纯是因为我第一次现、现场看猛男跳舞,才稍微、稍微紧张那么一点点。”
&esp;&esp;沙漠懒散倚着沙发,双膝交叠,其中一只银色的细高跟挂在她足尖,不紧不慢地晃着:“哦?那老大呢?”
&esp;&esp;甘槐念没反应过来:“老大怎么了?”
&esp;&esp;“十方和阿刹你看了没脸红,爱德华透明的你看不到他,那……”
&esp;&esp;沙漠嘴角噙着笑,“那看到老大你会脸红吗?”
&esp;&esp;甘槐念还没出声,卢慧已经吹了记响亮的口哨:“哎哟……”
&esp;&esp;“你、你你吹什么口哨!”甘槐念慌里慌张地连推几下眼镜,瞪完卢慧再瞪沙漠,“当然、当然不会啊!哈,怎么可能,早期我每次看到他,都恨不得避着他跑!”
&esp;&esp;卢慧这会儿对猛男跳舞没了兴致,一心只想听八卦,迅速提取到关键词:“‘早期’?那现在呢?”
&esp;&esp;“现在、现在……”
&esp;&esp;甘槐念不知道想到啥,放空了几秒才回神,加重语气否认,“现在也没有!他一天天穿着件洗得歪领子的t恤,万年不变的运动裤和拖鞋,跟个去公园遛狗的大爷差不多啊。谁、谁会对一个大爷脸红啊?你们会吗?”
&esp;&esp;露露哈哈笑出声:“卢慧,我和沙漠说的话不准,你觉得舒老板像大爷吗?”
&esp;&esp;卢慧晃着手里的酒瓶,想了想,很快说:“舒老板那张脸还是比大爷强一点的。”
&esp;&esp;“你不能被他那张脸骗了啊,重点要看这里!”甘槐念拍拍左心房,“做人、不,做鬼也得看内涵的嘛。”
&esp;&esp;卢慧耸耸肩,嫣然一笑:“那我跟舒老板没那么熟,他内里是什么样子我可就不清楚啦。”
&esp;&esp;甘槐念都怀疑自己点错饮料了,明明点的无酒精饮料,怎么晕乎乎的?都快被这三人绕进去了。
&esp;&esp;好在这时候有工作人员过来,说待会儿会有互动,帮她们收拾了一下桌子上的杂物。
&esp;&esp;很快,灯光和音乐都有了变化,男舞者鱼贯出场,台下观众的热情再次被点燃。
&esp;&esp;曲至高潮,一位卷长金发的外国舞者,从舞台跳下来,直接踩在她们卡座的矮桌上跳起热舞。
&esp;&esp;结实有力的双腿把牛仔裤撑得紧绷,白背心撩上去是线条分明的腹肌,人鱼线跟刀刻似的,因为离得太近,甘槐念都能瞧见他的腹肌上还有微微浮凸的青筋。
&esp;&esp;刺激,太刺激了,甘槐念呆呆抬头,对方脱了背心,露出一对大胸,还对她笑着眨了眨眼。
&esp;&esp;舞者踏着节奏回到舞台上,周围的呼声更热烈了,露露兴奋起来了,正想拿互动的假钞往台上撒,一回头,吓一跳:“我天,小孩,你没事吧?”
&esp;&esp;沙漠和卢慧闻言,也回头。
&esp;&esp;沙漠顿时眉开眼笑:“甘甘,你流鼻血了。”
&esp;&esp;
&esp;&esp;今晚“神荼”放假,阿刹去参加“拒绝原形焦虑”协会的团建,十方和爱德华都在自己房间,露露跟沙漠老早就出去了,说今晚是“钩子耐”。
&esp;&esp;舒聿哪儿都没去,也没回房间睡大觉,一会儿下楼便利店买饮料,一会儿躺待客区沙发玩游戏,一会儿飞上天台吹吹风。
&esp;&esp;十一点半,露露跟沙漠回来了,见店里关了灯,舒聿在待客区开了投影,屏幕上是一部老僵尸电影,道士正甩着桃木剑掐符镇僵尸,舒聿看得面无表情。
&esp;&esp;露露悄声对沙漠说:“他现在真像个孤寡老头儿。”
&esp;&esp;舒聿听见,嚷嚷:“谁孤寡?谁老头儿?”
&esp;&esp;他鼻子动了动,嫌弃道:“怎么又是烟酒味?别过几天404又跑上门,问你们这一晚人在哪儿啊。”
&esp;&esp;沙漠踢了细高跟, 一双鞋拎在手上,赤着脚往里走:“问就问呗,我们坦坦荡荡,就是去看了场猛男跳舞罢了。”
&esp;&esp;“谁跳舞?”舒聿蹭地起身,跟着她们走进走廊,“跳什么舞?”
&esp;&esp;“完蛋,孤寡老头儿耳背。”
&esp;&esp;露露举起手臂,鼓起和可爱脸蛋格格不入的肱二头肌,“去看肌肉男跳舞啊,老刺激了,一个个猛男肩宽腰窄,腹肌能拿来洗衣服,甘槐念看到流鼻血了呢。”
&esp;&esp;舒聿一顿,随即皱眉:“甘槐念为什么流鼻血?她生病了啊?”
&esp;&esp;露露爆笑,沙漠服了,丢下一句“自己去悟吧”,进了房间。
&esp;&esp;她回来洗个澡又得出门了,没空给这情商负值的孤寡老头儿科普女生心思。
&esp;&esp;露露也回房间了,舒聿背着手,在走廊走了个来回。
&esp;&esp;最后还是回了房间,拿出手机语音问ai助手:“你好,有个女孩儿,看什么猛男跳舞,看着看着流鼻血,这是为什么?”
&esp;&esp;ai助手很快给他列出了一大段话:“哈哈,这是一个很有意思的问题,让我来好好分析一下。第一,最可能的原因是环境干燥加上鼻腔脆弱;第二,有可能是因为她气血上涌、火气大……”
&esp;&esp;舒聿点头,心道,看吧,甘槐念就是生病了,果然是脆弱的人类。
&esp;&esp;“第三,交感神经兴奋。当人看到吸引自己的画面时,交感神经会被激活,导致心率加快。在许多影视或动漫作品中,这种表达方式很常见,但如果是在现实中,有可能这女孩本身就有鼻腔干燥……”
&esp;&esp;后面的舒聿听不进耳,注意力全在“吸引自己”这个词儿上。
&esp;&esp;他躺床上,开始搜索“猛男跳舞”之类的关键词。
&esp;&esp;刷了几个小视频后他把手机摔到一边,愤愤骂道:“这有什么好看的!十方的身材比他们好多了!”
&esp;&esp;十二点,沙漠来敲门说她出去了,今晚不回来。
&esp;&esp;十二点半,阿刹回来了,哼着小曲儿,敲门问他待客区的投影要不要关,白幕暂停在青面僵尸的画面,看上去怪骇人的。
&esp;&esp;一点半,舒聿再次翻身。
&esp;&esp;他睡不着,哈欠打得都流眼泪了,就是睡不着。
&esp;&esp;他起身套上衣服,寻思着去买个雪糕吃完接着睡。
&esp;&esp;快餐店就在楼下,他坐电梯下去,在电梯里他打了个哈欠,脑子也不大清醒,闪过一句什么。
&esp;&esp;电梯开门,他正准备迈脚,瞬间顿住。
&esp;&esp;门外不是那老旧大堂,也不见时刻昏昏欲睡的老头保安,而是一面墙,墙上有楼层号,28。
&esp;&esp;二十八楼?
&esp;&esp;舒聿没正经来过她家,每次都是从落地窗那边进,他心跳得有点儿快,拿出手机开了地图app,确认了一下定位。
&esp;&esp;……没错,他跑甘槐念公寓来了。
&esp;&esp;怎么会定位定到这边了?有病吧?
&esp;&esp;电梯门开始阖上,舒聿下意识按了一下开门键,门重新打开。
&esp;&esp;他迈出去。
&esp;&esp;左右两条走廊,他找到她家房号,慢慢走到她门前。
&esp;&esp;刚站定,就有画面不顾他是否同意,野蛮直接地闯进他脑子里。
&esp;&esp;他知道那是甘槐念的梦境。
&esp;&esp;看来晚上的猛男跳舞真给她刺激到了,现在她做的梦里还是一群只穿牛仔裤的男人围着她跳劲舞,扭腰抖胯就算了,还拉着她的手去摸胸口!
&esp;&esp;哟,这怂包在梦里倒是不怂了,人敢拉,她敢抓,跟捏面包似的。
&esp;&esp;手还继续往下,左手一块腹肌,右手一块胸肌,这里搓搓,那里揉揉。
&esp;&esp;舒聿看得咬牙切齿呲牙咧嘴。
&esp;&esp;这肯定是魇!不正经的梦魇!
&esp;&esp;扰乱人心!引人堕落!成何体统!
&esp;&esp;他没进甘槐念家,而是从旁边的墙径直穿出大楼外墙,从空中绕到甘槐念卧室的窗边,像之前那样,踏在空中想给她“除魔”。
&esp;&esp;可魇没瞧见,脑子里的梦境画面倒是变了。
&esp;&esp;四周全黑,她的眼前有一男人,一脚踩在沙发上,一脚落地,上身赤裸,下身灰色运动裤,黑长发融进四周的黑里。
&esp;&esp;舒聿瞪大了眼,全身一点点热起来。
&esp;&esp;……这是他啊。
&esp;&esp;甘槐念梦到他了?
&esp;&esp;……等等,等等,这是要干嘛?
&esp;&esp;他怎么也拉着甘槐念,去摸他、他他他、他的胸?
&esp;&esp;嗯?甘槐念拒绝了?
&esp;&esp;为啥?是他的胸没有刚才那几个肌肉洋人那么大吗?
&esp;&esp;他这种结实的胸比那种靠蛋白粉泡出来的胸手感好多了好吧!
&esp;&esp;……哦哟,还是摸上了,虽然是他用长发箍住了甘槐念两边手腕,强硬地拉着她坐到他大腿上。
&esp;&esp;梦里是甘槐念视角,舒聿只能看见“他自己”。很快,“他”居然喘起来了……
&esp;&esp;你喘什么喘啊!不正经!
&esp;&esp;慢着、慢着,怎么继续往下了……不行,不行,“他”肚子没锻炼,虽然没有肚腩但也没有巧克力腹肌,没办法用来洗衣服!
&esp;&esp;好在甘槐念没有嫌弃,也不像一开始那么抗拒,还加了一手去逗“他”的胸。
&esp;&esp;“他”喘得更厉害了,眼内瞳孔竖尖,双手还是很有礼貌的,只隔着睡衣揉着甘槐念的腰背。
&esp;&esp;可长长的黑发就没那么老实了,一缕缕虬结成柔软黑影,由睡衣的领口、袖口往里游。
&esp;&esp;甘槐念双手开始发颤,无力地伏至他胸前,嘴唇贴着他耳边,声如莺啼。
&esp;&esp;刹那间,舒聿眼前一白,浑身过电了似的。
&esp;&esp;他呆滞了不知多久,心神稳定时,“投屏”已经结束了,房间里有窸窸窣窣的声音,是甘槐念醒了。
&esp;&esp;甘槐念半梦半醒,她记不得刚做了什么梦,只觉得跟坐过山车似的。
&esp;&esp;小腹一阵阵酸胀,她以为是人有三急,下床上了趟厕所。
&esp;&esp;可解手后,小腹还是隐隐发酸,她撩起睡衣揉了揉肚子,“火莲”的位置有点儿发烫。
&esp;&esp;话说这个“火莲”还挺实用的,这几个月她生理期都不需要贴暖暖包,肚子都不痛了。
&esp;&esp;甘槐念迷迷糊糊回到房间,喝了口水,忽然扭头看向窗户方向。
&esp;&esp;“火莲”温温熨在小腹上,她放了水杯,走过去掀起窗帘一角。
&esp;&esp;窗外是每天都看好几次的城景,月亮隐在云后,温柔亮着。
&esp;&esp;甘槐念看了会儿,悬起来的心缓缓下落。
&esp;&esp;她也说不出自己为什么会忽然冒出一丝失望,拉上窗帘,回床上接着睡。
&esp;&esp;很快,她再次入梦。
&esp;&esp;这梦境她也很熟悉了,绿油油的山坡,巨伞般的大树。
&esp;&esp;梦里她站在树下,听着影子里传出古老的声音,问她是不是能看到它。
&esp;&esp;甘槐念不明所以,想回它一句:我又不瞎,当然能看到“影子”啊。
&esp;&esp;可她张开嘴,却发不出完整的话语,只能发出嗯嗯啊啊的声音。
&esp;&esp;……啊,原来,她是个哑巴。
&esp;&esp;舒聿没能看到这个梦境,他几乎是落荒而逃,甘槐念一醒,他立即“开”了门滚回自己房间。
&esp;&esp;他心旌摇荡,无法平静。
&esp;&esp;在黑暗里踱了两圈,他决定先去洗个冷水澡。
&esp;&esp;顺便把弄脏的内裤和裤子给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