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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1章 你应该守护众生

    

    &esp;&esp;第041章 你应该守护众生

    &esp;&esp;无论是要攻击还是回收,都需要先把“恶”从“壳”里拉出来,露出真身。

    &esp;&esp;舒聿并不清楚龙婆的真身藏匿在岛上何处,他们的计划是跟着龙婆诞的队伍参与仪式,尽量接近真相。

    &esp;&esp;现在这条吸管一样、把人类当饮料吸的异形,就是所谓神明的真身吗?

    &esp;&esp;甘槐念很愤怒。

    &esp;&esp;坠了鬼道的神,比披着神相的鬼,更让她愤怒。

    &esp;&esp;你可是神明啊,你应该守护众生,为什么反而吃起肉、吸着髓?!

    &esp;&esp;她腹背烧着火,此时,舒聿的声音像一桶冰水兜头淋下,他说:“冷静点儿,这人类还没死透,他是被吸了灵髓。”

    &esp;&esp;甘槐念问:“你的意思是,这些所谓‘供品’跟我一样都有灵髓吗?”

    &esp;&esp;“对,灵力不一定高,但估计纯度必须要达到龙婆自己的标准吧。”

    &esp;&esp;舒聿没看那“舌头”是如何吸食,他的目光落在龙婆像身上那黑洞,“你可记得,我读取刚才那两个女人的记忆,她们给龙婆准备的是‘干净’的雄性。”

    &esp;&esp;“对,我以为指的是什么处子之身之类的。”甘槐念说。

    &esp;&esp;——常见的无限流副本或恐怖电影,一写到落后山村的献祭,祭品多为童男童女,要“干净”,神明才会接纳。

    &esp;&esp;“这边没那么简单。”

    &esp;&esp;舒聿难得多说了几句,“很多人有灵髓,但灵髓不一定干净,像是我们今天遇到的梁金水,他的灵髓早就被世俗欲望染黑了,估计把他剥光了送到龙婆面前,龙婆都不吃。我想,龙婆对祭品的标准,是要不烟不酒、不贪婪、不重欲、不作恶,要善良,要上进……嗐,简单来说,如果遇到阿婆过马路、他都会过去扶的这种老好人,应该就特别合龙婆的口味。”

    &esp;&esp;他看向不停发抖的甘霖,夸了句:“看来你弟弟就是这种嘛。”

    &esp;&esp;就这么会儿工夫,那“舌头”已从男人背部抽了出来。

    &esp;&esp;男人像滩烂泥,软软倒了下去,但确实如舒聿所说,他的身体还一起一伏,有呼吸,没有死。

    &esp;&esp;“舌头”又变了形状,回到软管形状,有团东西从神像的开口往外输送。

    &esp;&esp;第一辆笼车前方正五体投地的女人此时直起身,高仰起头,大声念:“谢龙婆恩赐,龙婆万寿无疆!”

    &esp;&esp;“舌头”似是很满意她的态度,没刚刚扎人脊梁骨那么凶狠,温柔地掀开女人面上一半面纱,只露出她嘴巴。

    &esp;&esp;女人有所感,张开了嘴。

    &esp;&esp;接下来发生的事,却比刚才的还要恶心。

    &esp;&esp;“舌头”前端开了个口,口中滑出来一块血红色的肉块,像市场猪肉摊上挂在铁钩上等着人买的鲜猪肝,光滑,潮湿。

    &esp;&esp;肉块悬吊到女人张开的嘴巴上,缓缓地,落进她的口中。

    &esp;&esp;而那女人,几乎没有咀嚼,直接把肉块吞咽下喉。

    &esp;&esp;甘槐念不行了,酸水都泛到喉咙,但这次又有人比她更快,一阵干呕声破了洞穴里诡异的静谧:“呕、呕……呕……”

    &esp;&esp;甘槐念忙问舒聿:“谁?是谁?”

    &esp;&esp;舒聿淡声:“你弟啊。”

    &esp;&esp;甘霖被黄滢重新套上猪头套后,一直不停扭头寻找合适的位置,终于他能从猪头套的左边眼洞望到外面的情况,视线有阻挡,但总比什么都看不到好。

    &esp;&esp;这一切实在太诡异了,岛民、供品、洞穴、神像、面纱、祭司……仪式开始后的一切更让他无数次想放声尖叫,那从神像里伸出来的、蟒蛇一样的东西是什么?是像密室鬼屋那种有人为操纵的触手吗?

    &esp;&esp;是假的吧?是假的吧?是假的吧?!

    &esp;&esp;如果是真的……那这怪物,待会儿就会把尖嘴插进他的身体里?最后再吐出一块肉,喂给黄滢吃?

    &esp;&esp;这是为什么呀?她们吃了后能获得什么?青春常驻?美貌永存?

    &esp;&esp;不对……不对……是最近她们总挂在嘴边的……

    &esp;&esp;黄滢要获得一个“孩子”。

    &esp;&esp;嘴巴里塞着口塞,导致甘霖更容易干呕,喉咙不停呕出酸水。

    &esp;&esp;他的动静也让“舌头”停了动作,唰地转了个方向。

    &esp;&esp;祭司直起身,厉声指责笼车前的黄滢:“黄家姑娘,你们家的供品是怎么回事?前置工作怎么做成这副德行?刚才在路上出问题的也是你们家,耽误了吉时,你们家担得起这责任吗?”

    &esp;&esp;黄滢对着龙婆像连连叩头:“龙婆对不住,我找的这家伙好像体质比较特殊,我们已经用过几次药了,但一直控制不住他……”

    &esp;&esp;祭司声音拔高:“不可能!洛神水就没有失败过!”

    &esp;&esp;“龙婆莫怪!”笼车后的黄母站起来,从兜里摸出一支针筒,伸进笼中想往甘霖的背上扎,“龙婆息怒!我们立刻解决这家伙!”

    &esp;&esp;甘霖怕了一路,达到沸点的恐惧终于爆发成拼死一搏,循着声音,往后狠狠一撞!

    &esp;&esp;黄母的手被他一股无情力撞到铁栏上,钻心刺痛袭来,疼得她握不住毒针,再一看,她的两根手指竟被撞得关节错位。

    &esp;&esp;“我、我我的手指!”黄母失控大叫。

    &esp;&esp;黄滢急忙起身查看母亲伤势,周围随之骚动起来,但没有起身回头,只跪在原地表示不满。

    &esp;&esp;“黄家你们到底在搞什么?”

    &esp;&esp;“要是你们没有准备好,就先退出吧。”

    &esp;&esp;“就是就是,不能因为你们拖慢了仪式的进度啊。”

    &esp;&esp;像往湖中央丢了颗石头,不满的声音如涟漪往外推,甘槐念都能听到旁边有人窸窸窣窣的讲起八卦。

    &esp;&esp;“我昨天在村里头见过黄家这姑爷,整个人都发着光,比起其他家的质量好得多,要是失败了,就太可惜了。”

    &esp;&esp;“可她家已经耽误两次了,再这样下去,龙婆会发火的啊。”

    &esp;&esp;“对对对,不能让龙婆生气……”

    &esp;&esp;甘霖见反抗有效,来劲儿了,用肩背甚至是脑袋不停冲笼子一个方向撞,“咚咚”声好似庙宇钟声。

    &esp;&esp;黄滢气急,怒吼一声:“甘霖,你别逼我!”

    &esp;&esp;甘霖听得莫名其妙,怎么变成他逼她了?

    &esp;&esp;他浑身都痛,却又感觉全身都灌满力气,他还察觉到笼子在冲撞下有一两次微微倾斜了。

    &esp;&esp;甘霖憋足了力气,使劲一扑,笼车重心歪了,整辆车侧翻落地,在泥土地上溅起沙尘。

    &esp;&esp;众人惊呼:“反了、反了!供品反了!”

    &esp;&esp;甘霖摔出笼子,头套歪了一半,黄滢和姑婆们跑过来,想要把他拉回笼子里,甘霖自然不依,不顾手脚上的伤口翻过来转过去,场面混乱,沙尘滚滚,一来一回,不知谁将甘霖的头套扯了下来。

    &esp;&esp;一瞬间,人群中爆开一声:“他的头露出来了!!”

    &esp;&esp;“不会吧?!”

    &esp;&esp;“快快快,快把头套戴回去啊!”

    &esp;&esp;甘霖这次很快适应了周围的明亮,不解地望着周围不再上前抬他的面纱人。

    &esp;&esp;他已经分不清哪个是黄滢了。

    &esp;&esp;甘槐念看得心惊胆战,同时不明白为什么甘霖露出头部这件事情,会让一众人如此震惊害怕。

    &esp;&esp;突然,她的心脏重重跳了几下,咚咚,咚咚,跟警报铃一样。

    &esp;&esp;她能感觉到,那邪物的恶意翻倍增长,波动好似汹涌海浪迎面扑打过来。

    &esp;&esp;神像上的裂口中发出“咔咔咔咔”的声音,像齿轮转动,像骨头回位,像大门打开。

    &esp;&esp;紧接着,一阵嘈杂的无序的嗡嗡声,从深渊中往外涌。

    &esp;&esp;那不是虫声,而是无数不同的人声交杂在一块儿。

    &esp;&esp;白玉神像身上再次裂开口子。

    &esp;&esp;这次的口子没有刚才的大,一道接一道,像神像被捅了无数刀。

    &esp;&esp;一条缝猛地睁开,现出里头一颗眼睛,眼白是血红的,混浊的,像极了腐烂发臭淌水的番茄烂肉。

    &esp;&esp;其他缝也开始绽开,一颗颗眼睛全现了出来,眼珠子转了转,视线统一落在地上露出脑袋的甘霖身上。

    &esp;&esp;祭司知道大事不妙,再次匍匐在地,大声念起甘霖听不懂的经文咒语,其他人也跟上。

    &esp;&esp;甘霖侧躺在地,眼睁睁地看着那神像被眼球挤满,四肢发麻,头皮发凉。

    &esp;&esp;这尊神像和他白天去龙婆庙中拜祭的神像基本外观一样,就是更高一些,这时连手臂上都长满了眼睛,远远看去,就好像一张洁白光滑的脸上,长满了流脓流血的毒瘤。

    &esp;&esp;而原本供在手上的物件一一掉落,包括最上方看不清的那两样。

    &esp;&esp;一个骷髅头,和一把斩刀。

    &esp;&esp;那条“舌头”再次转变形态,弯成了一把大镰刀,和弯月一样悬在甘霖的脑袋上。

    &esp;&esp;从洞里出来的声音层层叠叠,如浸满鲜血的布,一块接一块贴在人脸上,让人无法呼吸。声音里有打乱字序的话语,有听不懂的方言,终于他隐约听到一句标准的普通话。

    &esp;&esp;“凭什么他有头……我们没有?……把他的头斩下来……不可以有头……斩下来……”

    &esp;&esp;甘霖大口大口喘气,但不再挣扎,那些密密麻麻的眼球和声音好似都有邪气,让他心灰意冷。

    &esp;&esp;他仿佛已经瞧见了自己的死状,原来,砧板上的鱼就是这样子。

    &esp;&esp;世界颠倒,悬月将落,甘霖闭上眼睛,在心里跟家人道别。

    &esp;&esp;再见了爸爸妈妈……还有姐姐。

    &esp;&esp;这时,一声“不要放弃”响彻洞窟!

    &esp;&esp;甘霖猛睁开眼。

    &esp;&esp;这是他死前的幻觉吗?怎么他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esp;&esp;他拼命转了个身,瞧见人群外围竟起了些骚动。

    &esp;&esp;甘槐念朝甘霖大声喊:“甘霖!你还有力气的话就不要放弃!”

    &esp;&esp;她顾不上什么礼仪仁义,把旁边一个趴伏在地的岛民头上的面纱扯了下来,用力扔到一旁。

    &esp;&esp;“面纱、面纱!啊我的头!”被扯下面纱的女人大声惨叫,慌忙脱了上衣包在头上。

    &esp;&esp;见状,甘槐念推断,“龙婆”应该是会攻击没戴面纱或头套、也就是把头露在空气里的人。

    &esp;&esp;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她如兔子一样蹦到前排,把前面趴着的两人的面纱也扯了下来。

    &esp;&esp;你们做初一,就别怪我做十五!

    &esp;&esp;既然进了怪物肚子,就都别想全须全尾地离开!

    &esp;&esp;旁边有人反应过来,扑过来摁倒甘槐念,扯下她的面纱,发现是个生面孔:“你、你是谁?!”

    &esp;&esp;“你不是我们岛上的!!”

    &esp;&esp;“这里有岛外人!快来把她压住!”

    &esp;&esp;“打她!打死她!”

    &esp;&esp;有人扯她头发,有人掐她胳膊,有人扇她巴掌,可甘槐念正在气头上,不仅不护着自己,反而像个疯女人手抓脚踹,还扯住一根胳膊一口咬了下去。

    &esp;&esp;惨叫声怒骂声此起彼伏,祭司慌得连敲法杖:“快!快!快把这亵渎仪式的人烧死!!”

    &esp;&esp;越来越多的面纱人站起来,有人举着火把走过来,甘槐念被几人架住了手脚压在地上,她大声喊:“舒聿!站得够多了吗?!”

    &esp;&esp;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让面纱人们停了动作,蓦地,一阵强风在洞里卷起,不仅吹灭了一半火把,还像一只只手,精准地把站着的那些岛民的面纱通通扯了下来。

    &esp;&esp;原本来势汹汹的岛民立马没了气势,这个哀嚎那个怒骂,谁都顾不上去抓外来者了,有的脱衣裹头,有的去抢其他人的面纱。洞穴里乱成一团,唯有笼车上的猪头人一动不动。

    &esp;&esp;甘霖认出那把声音,哭着不停在地上扭动,竟让他把口塞弄脱落了。

    &esp;&esp;他的声音重获自由:“姐姐!是你吗姐姐?”

    &esp;&esp;“嗖!”

    &esp;&esp;本来刀尖对着他的镰刀,不知何时换了个方向,横着甩了出去,和他的声音一起直奔那纷乱的人群。

    &esp;&esp;一个,三个,五个……那些没来得及包住脑袋的岛民,项上人头被镰刀像割水稻似的,斩了下来。

    &esp;&esp;鲜血从脖子截口往外喷溅,白色的衣服很快染红,脑袋在地上滚出一段距离,一具具无头身体才像断了电,扑通倒地。

    &esp;&esp;甘槐念离得近,身上被溅上血,稍微庆幸的是,她刚刚脑子里响起舒聿的警告,让她闭上眼。

    &esp;&esp;虽然她没瞧见镰刀砍头的画面,但一睁眼,还是被地上几个眼球暴凸的人头吓得几乎晕死过去。

    &esp;&esp;还是甘霖的求救声让她回了神:“姐、姐姐!怪物它、它又回来了!!”

    &esp;&esp;收割完一堆脑袋的镰刀再次悬在甘霖的头顶,刀刃上的鲜血跌落到他脸上,和他的眼泪鼻涕混在一起。

    &esp;&esp;这次没等甘霖闭眼,镰刀已经落下,但几乎是同一时间,一道黑影闪现在他身前,拿着什么东西,挡下了这邪物的攻击!

    &esp;&esp;甘霖视线模糊,只瞥见那人影有一头黑发,无风自动。

    &esp;&esp;是、是个女人?

    &esp;&esp;舒聿和往常一样,举着一根棒棒糖,黑色的糖球挡住了锋利镰刀。

    &esp;&esp;甘槐念起身便看到这一幕,心里松了口气,刚想对舒聿投过去一句“谢谢”,心脏却像不久前感觉到邪恶时那样,重重跳了几下。

    &esp;&esp;危险,危险,危险,舒聿有危险。

    &esp;&esp;“舒聿!危险——!”

    &esp;&esp;她喊出口的同时,那把镰刀已经斩碎了舒聿的糖球,直劈到他的肩膀上,削断了他的右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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