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第028章 寻人启事
&esp;&esp;“那不是鬼啦,那是404的江队长。”
&esp;&esp;沙漠拿着手机笑得眼泪都要冒出头,“不是我说,甘小姐,我觉得你的运气好像真的不怎么样啊,要么就遇到高阶恶魇,要么就遇到404的金牌前锋,好期待你接下来还要遇上哪位猛人猛鬼啊。”
&esp;&esp;“呸呸呸、呸!姐,你别说这种话好吗?”
&esp;&esp;甘槐念缩在单人沙发上,捧着才吃了一口的泡面,心情沉重。
&esp;&esp;她觉得自己最倒霉的,应该是那天预约了去“神荼”玩密室!
&esp;&esp;要是没预约,那天她就不会跟卢慧去那家茶餐厅吃饭,就不会遇到lolita小蛋糕,不会被对方盯上追到家里来,不会被扎穿肚子,不会命悬一线,不会生死关头随便抓住个恶鬼许愿,不会签下不平等条约……
&esp;&esp;她有的时候都怀疑是不是被恶鬼做局!
&esp;&esp;“那那个江队长为什么要跟着我呀?他还说我身上有臭味。”
&esp;&esp;甘槐念越想越委屈,“我看了我的‘出入平安’没有变黑,应该没被恶魇盯上啊,为什么他还要说我臭呢?”
&esp;&esp;“怎么说呢,江队长这人吧出了名的脾气差。”沙漠毫不客气地批判对方,“无论是恶魇还是我们这种鬼,无论是好的坏的正的邪的,他都不喜欢。”
&esp;&esp;旁边偷听的罗可乐蹦出来插了一嘴:“他连人类都不喜欢!”
&esp;&esp;沙漠瞪了他一眼,继续对手机说:“这段时间你接触过七阶,又来过好几次神荼,用的是我们给的道具,多多少少沾了些味道,江队长盯上你是情有所原。不过不用担心,他的刀可以直接斩妖杀魔,但如果面对的是人类,需要设结界才能‘刀’了你哦。”
&esp;&esp;甘槐念冷汗直冒,三十七度的嘴巴……哦不,沙漠姐也是恶鬼,恶鬼的体温应该都很低吧?
&esp;&esp;沙漠还想再多说两句,这时,沙发上的舒聿站起身,说了句:“行了,休息时间要结束了,客人快上来了吧?”
&esp;&esp;他的声音传到了甘槐念那边,她忙道:“那你你你去忙吧,我问清楚就没事了。”
&esp;&esp;沙漠笑:“行,如果你有什么不清楚的再联系我。”
&esp;&esp;将要挂断之际,舒聿忽然慢悠悠地道了句:“八月已经过去八天了,有人一只恶魇都没有回收到呢,连定位都无,你们说,要怎么办呢?”
&esp;&esp;甘槐念听得皱眉。
&esp;&esp;这话乍听之下像是对沙漠他们说的,但明显是在阴阳怪气她。
&esp;&esp;回收苏时恰好是七月底,已经过去十多天了,她偿还“欠款”的进度为零。
&esp;&esp;舒聿阴阳完就拿着奶茶进房间了,沙漠也挂了电话。
&esp;&esp;露露这时候才淡淡声开口:“哟呵,都叫上‘姐’了?沙漠,你什么时候跟那小孩这么亲近了?”
&esp;&esp;“这小孩挺不容易的,能帮就帮一下,又不费什么劲儿。”沙漠扬扬下巴,冲罗可乐点了点,“你不是说过,老大说她是‘神荼’的人吗?”
&esp;&esp;罗可乐吃饱了,尖齿中牙签一晃一晃:“说是这么说,但那不是情况特殊么?不说是‘神荼’的人,江天道那小子可要把我报上去,给我挂个强抢人类的罪名。”
&esp;&esp;十方在解决剩菜,腮帮子鼓鼓:“是‘神荼’的人好啊,自从爱德华后我们就没进过新人了,有新人来,好玩一点儿。”
&esp;&esp;“好玩什么啊好玩,她是人类,我们是鬼,玩不到一块。”露露白了十方一眼,也起身走了,“我回房间眯一会儿,人来再喊我。”
&esp;&esp;爱德华对甘槐念印象挺不错的。
&esp;&esp;她第一次来玩密室的那天,他像往常一样跟着玩家进每一道密室,时不时惹出一些灵骚现象,好吸取更多的人类恐惧。看上去是“毒奶”的甘槐念表现却可圈可点,一直冷静解密,从她身上拿到的恐惧并不多。
&esp;&esp;爱德华收拾着空餐盒,问:“沙漠姐,那用不用把她拉进我们群里?有时候如果她联系不上你或者老大,可以在群里喊一声,我们也可以循着她的定位过去。”
&esp;&esp;“我是有这想法,但那群不是我想拉人就能拉人。”沙漠喝了口咖啡,“要不我重新拉个群?爱德华你进,十方你呢?”
&esp;&esp;十方点头:“我可以啊,狗狗是人类最忠诚的朋友。”
&esp;&esp;沙漠问:“可乐你呢?进吗?”
&esp;&esp;罗可乐舌尖顶着牙签,呵了口气,那牙签便点燃了,他一脸不羁,咬着“火柴”说:“老大进我就进,老大不进我就——”
&esp;&esp;“行行行,滚吧,去密室做准备。”沙漠懒得理他,低头在手机上操作。
&esp;&esp;露露就不用问了,她只是看着是个小女孩而已,实际上可没那么好相处。
&esp;&esp;甘槐念嚼着已经泡烂的泡面,见一直没熄屏的手机连续跳出信息提示。
&esp;&esp;她点开,发现自己被拉进了一个新群,群名叫「小甘甘的技术顾问团」,成员共四位。
&esp;&esp;除了已经是好友的沙漠和甘槐念自己,另外俩成员,一个是用卡通小狗做头像的“10”,一个是用一片海浪当头像的“e”。
&esp;&esp;原本被江天道弄糟的心情,倏地舒服了一些,甘槐念敲打:「是十方先生,和爱德华先生吗?」
&esp;&esp;十方连表情包都是狗子,狗子say hi:「哈喽,没错,就是我。」
&esp;&esp;爱德华比较直接:「甘小姐你好,我是爱德华,之后如果你联系不上沙漠姐或老大,可以我俩,不过我们在营业时间里可能没办法经常看手机。」
&esp;&esp;甘槐念忙回:「好的我明白的,谢谢你们。」
&esp;&esp;甘槐念知道快到密室营业时间,没再打扰他们。
&esp;&esp;她买的是明早回江海的高铁票,打算先睡个午觉,晚上再出去溜达溜达。
&esp;&esp;她着实困,一沾枕头就睡着了,手里一直虚虚碰着枕头旁的手机。
&esp;&esp;这次她倒没做什么梦,抑或做了记不得,被手机铃声叫醒时,窗外已经没有阳光渗进来。
&esp;&esp;她侧躺在床,手机拿到眼前,看清来电人时她猛坐起身。
&esp;&esp;来电人是“爸爸”,她的亲生父亲,甘宏胜。
&esp;&esp;甘槐念没有立刻接通,手机在她手里宛如烫手山芋。
&esp;&esp;她和父亲八百年都不会联系一次,甘槐念不知道他怎么会突然打来,但无事不登三宝殿,打来肯定不会单纯为了重温父女情。
&esp;&esp;第一次来电她没接,电话自动挂断,但甘宏胜又再次打来,频起的铃声跟催命符一样。
&esp;&esp;甘槐念还是接了:“喂、喂……”
&esp;&esp;“槐念,是我。”甘宏胜的声音很着急,“我问你,你弟这两天有没有联系过你?”
&esp;&esp;甘槐念八岁那年“封鬼眼”后,本以为生活会回到正轨,没想到不久后父母便离了婚,甘槐念跟着母亲生活。
&esp;&esp;同年年底,甘霖出生,甘宏胜再娶。
&esp;&esp;同父异母的弟弟甘霖,今年二十岁,甘槐念跟他很少来往,顶天了一年就过年的时候会见上一面。一是别说甘霖了,甘槐念和亲爹的联系也很少,二是母亲许婧对甘霖的存在一直耿耿于怀。
&esp;&esp;“小霖?没、没有啊,他不在家吗?”甘槐念皱眉反问。
&esp;&esp;——她和甘霖没有互加微信,电话号码倒是有,是甘霖来江海读大学前甘宏胜报给她的,让她多关照关照弟弟。
&esp;&esp;“不在!”甘宏胜控不住音量,“上个月他说暑假会跟同学出去旅游,我们也没多想,前天他出发去崇南,还是我送他去机场的。但从昨天开始,他的手机就打不通了!”
&esp;&esp;“那那跟他一起去的同学呢?”
&esp;&esp;“我们联系了辅导员,联系了他的室友,拿到了大部分同班、同专业的同学联系方式,到目前为止没有人是跟小霖一起出发的,也没人知道他跟谁一起。”
&esp;&esp;“他有没有女、女朋友?”或者男朋友……甘槐念没问出口,“会不会跟女朋友俩一起去崇南了?”
&esp;&esp;“哪知道他啊!大一那会儿好像是有个在交往的女生,但他回家也没讲啊!”
&esp;&esp;甘槐念还想问“那要不要报警”的时候,电话那边传来谭英的声音:“行了行了,我都说她不知道,小霖怎么可能会跟她联系?快挂吧,还有一堆电话要打呢……”
&esp;&esp;甘宏胜含糊交代了声“要是小霖有联系你你第一时间告诉我”后挂了电话,甘槐念抿唇,呆坐了片刻后,还是给甘宏胜发了条信息,让他有什么地方需要帮忙,可以联系她。
&esp;&esp;几个小时后,甘宏胜才再来电,说他们已经报警了,但暂时没有后续,目前他们全家人还有甘霖要好的同学室友,已经在社交平台上发寻人启事。
&esp;&esp;甘宏胜问甘槐念,方不方便也在她的社交平台上发个寻人启事。
&esp;&esp;甘槐念答应了,打算先用小号发一篇。
&esp;&esp;她没有跟家人说过自己的笔名和作品,家人只知道她“写网文”,但不清楚她到底在写什么、受不受欢迎。
&esp;&esp;很快甘宏胜发来几张照片和文案,甘霖不是特别外向的性格,平时不爱出镜拍照,照片多是从家庭学校合照里截图下来的。
&esp;&esp;有一张照片,甘槐念记得是甘霖外婆七十大寿的家宴上拍的,甘霖坐在大桌旁,脸上没什么表情,在满桌子丰富佳肴的衬托下,显得灰沉沉的。
&esp;&esp;此时的甘霖,同样坐在一张十二人大桌旁,但桌旁只坐了他、黄滢、黄滢母亲三人,其他位置都空着。
&esp;&esp;但圆桌上的菜肴比他外婆七十大寿时还要丰盛,有鸡有鱼有荤有素有红有绿,摆盘精致,色彩鲜艳,一只只白瓷盘在自动转盘上缓缓转着。
&esp;&esp;甘霖对黄母提出的问题一一回答,黄滢坐在他另一侧,不时替他布菜。
&esp;&esp;他嘴角噙笑,但一心几用,目光无论飘到哪儿,最后总会落在那一盘显眼的烤猪头上。
&esp;&esp;这是保姆阿姨端上来的最后一道菜。
&esp;&esp;猪头不大,脖子立在硕大的盘子中,皮烤得金黄油亮,耳朵脆生生地立着,眼睛位置原本应是两个深洞,此刻用鲜红番茄填上,宛如两颗往外凸的充血眼球。眼眶周围烤得焦了些,嘴微微张着,嘴角往上扯,像是对着他在笑。
&esp;&esp;甘霖胃里蓦地抽了一下,忙低头扒拉起碗里的饭菜。
&esp;&esp;“来,小霖,这烤乳猪是我们家阿姨的拿手好菜。”
&esp;&esp;猪头转到黄母面前,她暂停转盘,站起身,拿一把锋利小刀,三两下便把一边猪耳切了下来,放到甘霖面前的小碟上,“耳朵这一块儿最香了,滢滢她从小就爱吃,今天啊,你和她一人一只。”
&esp;&esp;黄母说话时是笑着的,露出整齐白牙。
&esp;&esp;甘霖仰起脸道谢:“谢谢、谢谢阿姨。”
&esp;&esp;不得不说,这烤猪头味道特别香,源源不断散发着正在炙烤时会迸发出的焦香。
&esp;&esp;甘霖伸筷,刚碰了碰那猪耳朵,莫名抬眸,对上了猪头的一双“红眼”。
&esp;&esp;他愣了愣。
&esp;&esp;是他的错觉吗?怎么感觉猪头的嘴巴咧得更开了?
&esp;&esp;他能清晰看到,猪嘴里那一排细小的、完好的牙。
&esp;&esp;奇怪,怎么和人类的牙齿,那么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