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将近
到家的时候,叶小溪还没放学。
叶耀东把行李箱拖进卧室,冲了个凉,换了家居服出来,在沙发上坐下,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换到新闻频道。
林秀清从厨房端了两杯水出来,递了一杯给他,在他旁边坐下,给他讲这几天家里的事。
“陈思远开学前一天到的魔都,我让他上家里吃饭,他专业好啊,学的外语,说同时在学好多门语言,等大四打算参加国考考外交部,这也是个有出息的。”
叶耀东诧异了,“这么厉害?”
“对,你经常不在家,两地跑,跟他碰面少,我见好几次了,是个沉稳有主见的,自己都打算好好的,家里也支持他。”
“当然支持了,有这个心气要参加国考考外交部,说明自己也很有信心。”
“等过几天国庆,我再喊他来家里吃饭,就是不知道他自己有没有另外安排,有没有要回家。”
“那你过几天问一下。”
林秀清应和着,又说起叶成湖下半年结婚的事,酒店跟菜品的安排,她琢磨着到时候提前一个月发帖子加喜糖就行了。
两口子絮絮叨叨的说着。
没过两天,她就给陈思远打电话,问他国庆放假要不要来家里吃饭,定好了时间,她顺便提前把叶成湖一起喊回来。
等国庆一放假,叶小溪都欢呼了,开学一个月就有长假,太爽了,她也顺便把裴玉叫到家里吃饭。
林秀清等陈思远一到家里,就让叶小溪招呼他,叶成湖跟叶耀东还没回来,她又要做饭,只能喊叶小溪了,总不能冷落了客人。
“你好好跟思远学一下,他成绩又好,外语又强,又稳重,你天天跟皮猴一样。”
“啊,每个人性格不一样,没必要强求啊,就像小玉比较文静,你总不能让她天天跟我一样活泼,咋咋呼呼?”
“你也知道你咋咋呼呼?”
“嘿嘿,我尽量文静一点。”
陈思远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笑着说:“挺好的,青菜萝卜各有所爱,有的人就喜欢跟活泼的人交朋友,有的人喜欢跟斯文文静的朋友在一起。”
“就是。”
林秀清摇摇头不管他们,给他们年轻人自己交流。
不过,陈思远倒是跟裴玉聊的挺好的,两人聊着外国歌手,外语歌曲,叶小溪百无聊赖的看着电视,时不时再搭几句话。
等叶成湖跟郑舒雅回来,几人聊的才火热起来。
“思远,你学的是外语?”叶成湖问。
陈思远点头,“嗯,主修英语,二外是法语,还自学了德语。”
叶成湖赞了一句“厉害”。
陈思远笑着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喜欢。”
裴玉在旁边问:“你学这么多语言,以后打算做什么?”
“打算考外交部。”
裴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可真厉害,祝你成功。”
陈思远点头,“谢谢。”
叶小溪在旁边插了一句,“考外交部是不是得特别会说话。”
陈思远笑了,“是会说话,但不是你想的那种。”
叶小溪“哦”了一声,没再问了,她不太感兴趣,她对叶成湖比较感兴趣。
“大哥,学校要买辅助练习19块,顺便你再给我点营养费。”
叶成湖瞪眼,“这不该找娘要吗?你干嘛找我啊?”
“某人之前说好的,他出钱我出力,高中三年花销找某人呢,家里都是人证!”
“靠,那你该不会要双份吧?找我要完再找娘要一份,然后自己私吞一份?”
“我是那种人吗?你问下娘,我有没有问她要过?你这也算是帮他们分忧了,主动扛起责任。”
“我都差点要靠老婆养了,还得养你?当我是开银行啊。”
“你可不就是银行的吗?”
叶成湖被她噎了一下,一时找不到话反驳。
郑舒雅在旁边笑了,“小九说得对,他就是银行的。”
叶小溪得意了,晃了晃脑袋,“大嫂都说了,你就是银行的,取钱方便。”
叶成湖看了郑舒雅一眼,郑舒雅笑着耸了耸肩。
“你今天不还跟我得瑟,买了一只股票挣了不少钱吗?”
叶成湖想捂她的嘴已经来不及了,大家都惊讶的看着他。
叶小溪格外惊喜,“啊!大哥你还买股票?还挣钱了?挣多少钱啊?牛逼坏了,发财了!”
裴玉也是满眼好奇,“表哥,你藏的够深的啊?”
“哎呀,小打小闹,我还想着等我发大财了再说,小雅这个大嘴巴,直接就把我暴露了,错失了一鸣惊人的机会!”
“赚多少?”
“不告诉你们”,说完他掏掏口袋,摸了50块钱出来,“给你!真是欠了你的,我居然还要养你?”
叶小溪接过那张崭新的五十块钱,在手里弹了弹,听了听清脆的声响,“多谢大哥,祝你股票长红发大财!”
叶成湖听到这话,感觉钱也没白给,“平常我都是回家要钱的,没想到现在得回家送钱了。”
“哈哈,你要想想你的豪车,还得靠我的努力,咱俩可是息息相关的。”
“你到时候高考要是没给我考好的话,皮都给你扒了。”
“肯定比你考得好。”
“不要跟我比,好的不比专跟差的比?你给我上个本科,没有本科的话,你死定了。”
叶小溪瞪大眼睛,“我才要你50块,你却想要我的命!”
叶耀东正好从外头进来,看他们说的热闹,笑了问:“说什么呢?这么高兴。”
“大哥拿50块钱要买我的命呢。”
大家都哈哈笑。
叶成湖没好气的道:“终于知道古时候为什么有文字狱了,原来断章取义真能要人命。”
叶小溪哈哈笑的换一种说法,“大哥炒股赚了好多钱,拿50块赏我了。”
“这么厉害,能拿50块赏我不?正好买包烟。”
“我哪敢啊,我哪有资格赏叶总50块!那不是羞辱吗?”
叶耀东笑看着陈思远,“思远来了,有段时间没见,看着也高了黑了。”
陈思远摸摸脸笑着回道:“暑假晒黑的,没那么快白回来,得指望冬天了。”
“再黑也没有小玉黑啊,跟非洲的一样。”叶成湖直男尽说大实话。
裴玉恼怒的瞪他,“还好你高中早恋找好对象了,不然谁要你?思远哥今天看到我都没有说我黑,就你吧啦吧啦一直讲。”
“这是实话啊。”
林秀清端着最后一碗菜出来,边解围裙边笑着打断他们,“说什么呢?说的这么热闹,快来吃饭了。”
众人闻言立刻收了打闹,三三两两落座,圆桌不大,却挤得满满当当,碗筷碰撞的清脆声响瞬间填满了屋子。
林秀清忙着给客人夹菜,一个劲招呼陈思远和裴玉:“别客气,多吃点,在学校食堂哪有家里饭菜香。”
叶耀东端着酒杯,慢悠悠抿着小酒,顺势问起陈思远的学业近况,听着他有条不紊规划未来,连连点头赞许,言语间满是长辈的欣赏。
席间话题来回切换,从陈思远的外语专业、外交部的远大志向,聊到叶成湖即将到来的婚事,最后又绕回了叶成湖炒股的趣事。
大家好奇追问股市行情,叶成湖被问得招架不住,笑着含糊带过,只说自己运气好,小赚了一笔零花钱,不敢大投入,踏实做事才是根本。
他心里自有分寸,如今股市行情起伏不定,大多都是散户跟风投机,风险极大。
他不过是借着闲钱悄悄买几只稳妥的个股小试身手,压根不想把身边亲友牵扯进来,怕自家人跟风入市,最后反倒亏了本钱惹出麻烦,这种门道自己心里清楚便好。
本身炒股又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情,低调一点自己玩玩就好了。
要不是郑舒雅说出口,他压根就没打算说自己炒股赚钱了。
酒足饭饱收拾妥当,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叶成湖主动提出送陈思远回学校,顺便在路上再说说话。
送走陈思远后,家里清静了不少。
林秀清坐在客厅里,跟郑舒雅细细敲定婚礼剩下的细碎事宜,从喜帖购买、到婚宴酒水、红包安排还有她的婚纱样式也得试,商量得十分细致。
毕竟是他们小两口结婚,事情都得跟他们讲,听他们的意见,大包大揽的,到时候不喜欢可不要遭埋怨。
叶耀东坐在一旁听着,时不时搭几句意见。
等叶成湖回来,她又交代了一遍,“你俩抽空抓紧去把婚纱照拍了,要怎么拍你们自个选,多少钱我回头拿给你们。这眼看着就十月了,剩下的也就三个月时间,一眨眼也快,婚纱照拍到取都得一个多月。”
叶成湖点了点头,“行,我跟小雅商量一下,看看去哪拍。”
郑舒雅在旁边说:“我听你的。”
叶成湖笑了,“那我说不拍了?太费事了。”
郑舒雅瞪了他一眼,他赶紧说:“开玩笑的,拍,下周就去。”
林秀清笑着道:“你俩要是有空,提前把证领了也行。”
“这个就晚一点,学校不允许在校生结婚,所以我们先办酒,等她毕业了再领证。”
“那也行,你俩看着办,抽空顺便把喜帖也买了,然后写上给我,我来发。”
“还挺多事的。”叶成湖嘟囔着。
“当然了,你以为结婚很简单啊,这里头都是事,我还都给你们张罗好好的,但有些事得你俩自己去办,就像结婚照,我总不能替你们拍吧?”
“知道了,趁着这两天小雅也放假,我俩先去找婚纱店。”
“嗯,结婚敬酒也要礼服,也得提前选好,现在结婚不比我们以前,讲究多了。”
叶耀东在一旁已经听得头大了,直接低头看报纸,交给林秀清张罗,俩孩子配合就好了。
反正看来看去,听来听去,好像也没他什么事?
他到时候大概只要采买一下酒水,然后出个人就行!
接下来的日子,林秀清像一台上了发条的钟,一刻不停地转。
除了忙公司的事,还得时不时盯着叶成湖结婚的事,提醒两个该去干嘛。
十月底,叶成湖和郑舒雅去试了结婚的婚纱,拍了婚纱照。
十一月,等请帖买回来,全家一起齐上阵的写,其实也只要写酒店名称跟时间日期,还有新郎新娘名字就行,但架不住帖子数量多。
写完请帖,他们还要张罗着分装喜糖,又订了婚车,都是事。
等元旦过后,林秀清又请人把叶成湖的别墅里里外外都打扫了一遍,这个作为两口子的婚房,婚期就只有半个月不到了,得提前打扫了,然后还得布置。
自己家也要从头到尾打扫一遍,快放寒假了,叶成洋也要带女朋友回来参加叶成湖的婚礼。
林秀清趁着晴天,把新买的床品、龙凤被一一晾晒铺开,棉质的新被面晒得蓬松温热。
等选了一个好日子就去别墅提前铺床,窗户上跟衣柜家具也被她贴上了喜字。
两人的婚纱照也取了回来,她让叶成湖挂上床头。
日子一天天逼近,冬日的寒风再冷,也吹不散家里的暖意。
一月八号,叶成洋一放假就立即坐飞机回来,想着大哥结婚,事情应该很多,早点回来看看家里有没有什么能帮忙的。
他回来距离婚礼也就一个礼拜左右,林秀清也什么都张罗好了,就等日子。
她忙的也没空管他们俩,就让他们自便,让叶成洋带曾静怡玩。
正好赶上周末,叶小溪对婚房好奇极了,干脆让他们带她一起去婚房,大家一起参观。
曾静怡也好奇的很,不知道婚房长什么样,自然没意见,跃跃欲试的也很想去看看。
别墅门口已经贴上了大红喜字,两个喜字并排贴在门上,红纸金边,看着就喜气。
叶小溪从口袋里掏出钥匙,开了门,一股新装修的味道还没散尽,但被冬天的冷风冲淡了不少。
客厅很大,落地窗外是院子,院里的草坪已经枯黄了,但阳光照在上面,泛着一层浅浅的金色。
沙发是浅灰色的,茶几上摆着一束干花,插在白瓷瓶里,旁边是一对红色的杯子和一套茶具。
电视柜上摆着叶成湖和郑舒雅的婚纱照,两个人站在外滩,背后是东方明珠塔,笑得很自然。
曾静怡站在照片前看了好一会儿,叶小溪凑过来,“大嫂好看吧?”
她点头,“好看。”
“你要是跟我二哥结婚的话,拍的婚纱照肯定也很好看,男的帅女的靓。”
她瞬间羞红了脸,嗔怪地瞪了她一眼,“别胡说,不然不跟你玩了。”
叶小溪咧着嘴笑。
楼梯上铺着红色的地毯,踩上去软绵绵的。
二楼的主卧门上也贴着喜字,推开门,一张大床靠墙放着,床单被套是大红色的,龙凤呈祥的图案,枕头也换成了红色的,床头柜上摆着一对红色的台灯。
曾静怡感慨,“真喜庆啊!真好看,这房子真漂亮真好。”
叶成洋说道:“我爸在京城也买了别墅,到时候也带你去看看,你肯定也会喜欢。”
叶小溪看着两人眉目传情,识趣的没进主卧,而是在二楼客厅逛了起来。
窗户上已经贴好了喜字,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她推开窗通通风,消散一下气味。
冷风灌进来,她缩了缩脖子赶紧又缩回了沙发,对面电视上都贴上了喜字,可真是处处都是氛围。
三个人在婚房里待了一个多小时,把每个房间都看了一遍,连卫生间都没放过,到处都红红火火的,看得人满心欢喜。
叶成洋忍不住说道:“到时候我也要把房子装成这样!”
“加油啊二哥,你才大二,还有两年哦,到时候还得静怡姐等你呢。”
“那我努力在学校期间就创业赚钱,不然可没本事娶她。”
曾静怡站在一旁,耳尖微红,眼底却盛满温柔笑意,并不说话。
其实她想说什么都没有,她也愿意。
年少的喜欢最是纯粹,不求荣华,只盼彼此并肩、来日可期。
“静怡姐肯定不会嫌弃你初出茅庐,肯定会陪你创业。”
叶成洋听着妹妹打趣,无奈伸手揉了把她的脑袋,语气认真又温柔:“你不当媒婆可惜了。”
“那我得在下巴上贴一颗长毛的大痣才行!”
叶成洋被她逗得哭笑不得,摇摇头:“小小年纪,鬼点子一套一套的。”
“不过说真的,大哥大嫂的婚房也太好看了,以后我也要住这么漂亮的房子。”
“好好读书,将来自己挣,想要什么样的都有。”叶成洋顺势教育她。
“你跟大哥爹都给你们安排好了婚房,我就要自己挣了?哼!”
“哦,我说错了,婚房得你未来的老公挣!”
“那这还挺不容易的,这房子老贵了,一般人都买不了。我还是留在家里,给爹娘养老!”
叶成洋挑挑眉,“你给他们养老,还是他们给你养老?”
叶小溪乐了,“啊!哈哈,二哥你可真会替我着想!”
“走吧,看过了就好了,窗户关上,等着到时候大哥大嫂结婚了再来。”
“娘说我们俩不用包红包,我们出去看看给他们买个结婚礼物吧?”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