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第63章 一阵白嫖
&esp;&esp;修道院的办公室里，赫尔曼远程看完了叶韶宣誓的全程仪式。
&esp;&esp;看教堂的光影流转，看少女一身华服，听她虔诚宣读的誓言，让孤寡老人心底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我家有女初长成”的奇妙。
&esp;&esp;这情绪对他很陌生，哪怕他已经教出师了好些女学生。
&esp;&esp;光脑在此时震了震，赫尔曼点开看了一眼，是教皇：“感受如何？”
&esp;&esp;都不用问赫尔曼看没看！
&esp;&esp;赫尔曼：“……”
&esp;&esp;虽然是上司，但不想理他。
&esp;&esp;“她确实不太一样。”赫尔曼没及时发消息，教皇却乐呵呵地继续，“誓言虽然自主，但大多数人都会自称臣仆。包括黎微当年也谦卑得无可挑剔。这么多年，我只见她敢称我。”
&esp;&esp;赫尔曼不忍了，赫尔曼开始发消息：“有没有可能，她只是因为不知道？”
&esp;&esp;以叶韶那惨不忍睹的文化程度，不知道神职人员在神前应有的谦称，简直……不合理吗？
&esp;&esp;赫尔曼还继续：“就凭这个‘我’，隔两天必有弹劾我与她的文件递上您的案头，您到时候手下留情。”
&esp;&esp;教皇：“……”
&esp;&esp;教皇：“我会回答他们，这岂不刚好，叶韶的嫌疑彻底洗清了，因为隐世家族绝对不会这么显眼包。”
&esp;&esp;“是啊。”赫尔曼也不知是在给自己被弹劾后的自辩找理由，还是话到这儿了不吐不快，“隐世家族的人，也不会光明正大地要求在执行任务的飞空舟上煮火锅。”
&esp;&esp;教皇觉得自己的分享欲被堵没了。
&esp;&esp;真的，一些赫尔曼能淡然接受的事情，对教皇而言，属于现在都没缓过来。
&esp;&esp;憋了半天，教皇还是觉得今天没聊开心，又来了一条消息：“你觉得，她能完成任务吗？”
&esp;&esp;赫尔曼：“能。”
&esp;&esp;“哦？”教皇意外了。
&esp;&esp;“您不知道她格斗的风格。”赫尔曼回复，“也就不知道她对自己能有多狠。”
&esp;&esp;教皇抬头，看了一眼档案馆的方向。
&esp;&esp;我不知道她格斗的风格，但她看书的风格，我是体会得够够的了。
&esp;&esp;但赫尔曼聊天的兴趣是起来了：“这也是我最初不同意让她去的原因，誓言之下，她真的会拼命的。”
&esp;&esp;教皇突然觉得自己的决定也不是那么英明神武了，犹豫了一下：“我让守夜人去附近待命吧……万一里面的动静太吓人……”
&esp;&esp;“不用，就算是任务出了问题。”赫尔曼还是冷静的，“按紧急事件处置章程，幻术类的任务就不该团队进，您是想守夜人进去打群架？”
&esp;&esp;教皇：“……”
&esp;&esp;“您放心，以她的心志之坚定，回来应该没问题。”赫尔曼继续，“无非是伤得多重的事情，让两边的医疗团队都待命吧，您也不必担心太过，还不如和我赌一赌她重伤之下，会回修道院还是教廷。”
&esp;&esp;教皇思考了片刻：“回修道院代表真的要死了，回教廷代表……无论她看上去多凄惨，她的实际情况其实还行？”
&esp;&esp;“不一定。”赫尔曼回答，“也有可能是她装成根本起不来的样子，借口来修道院然后躲着再也不出去，她的演技您也知道的，以假乱真。”
&esp;&esp;教皇：“……”
&esp;&esp;脏话！
&esp;&esp;该说不说，有一点赫尔曼是没料错的。
&esp;&esp;叶韶真没把这个任务当回事，大概是最近的学习给了她底气，她甚至觉得自己有很大机会无伤通关。
&esp;&esp;所以，她熟练地给两位轮班掌舵的炼体士端去了热气腾腾的火锅面。
&esp;&esp;她自然地给坐立不安的谭逸言夹了块鸭血。
&esp;&esp;她淡定地在锅里开始下自己喜欢的土豆。
&esp;&esp;在一片令人舒心的食物香气里，她吃好了，她准备修炼了，谭公子受不了了，谭公子嘶吼起来：“你先别急着修炼！到底有什么计划你先给我透个底啊！”
&esp;&esp;她就施施然掏出了一枚温润的玉片，递了过去：“没什么打算，上面的符号你能学多少学多少吧。”
&esp;&esp;“这是？”谭逸言接过玉片，感受到其中温润平和的灵性波动，却根本不知道上面那鬼头刀把·歪七扭八的图像代表了什么。
&esp;&esp;“清心符。”叶韶开口，发现错了，面不改色地补了一个，“咒。”
&esp;&esp;嗯。
&esp;&esp;准确来说，清心符·屁大点事要用这么好的玉片版。
&esp;&esp;谭逸言眼睛一下子就瞪圆了：“姐姐，你刻的？”
&esp;&esp;“我刻的。”叶韶说，“你如果能记下上面的符号，并且五秒内凌空画出还能起效，至少能保你在幻境里稳住心神，平安跑路。”
&esp;&esp;“厉害了姐姐！”谭逸言自从忽略了叶韶的后半句，对前三个字的反应比较大，“你啥时候学的？怎么学的？这玩意儿也能学得会？”
&esp;&esp;“在教廷，自学的，能学会。”叶韶微笑，“乖，好好学，你要是我给你什么符咒你能学会什么符咒，以后我还带你做任务。”
&esp;&esp;“我要学不会呢？”谭逸言颤巍巍问。
&esp;&esp;叶韶开始上压力了：“嗯，我也刷论坛的。”
&esp;&esp;谭逸言：“所……所以？”
&esp;&esp;“所以我在想……”叶韶笑道，“队友什么的，其实我也可以招标的嘛。”
&esp;&esp;谭逸言：“！！！”
&esp;&esp;立刻！投入学习！
&esp;&esp;看着谭公子的状态，目光落在他手中的玉片上，想了想玉片的来源，叶韶托着下巴，笑容越来越放肆。
&esp;&esp;她当然舍不得拿玉片画这种符。
&esp;&esp;但特权阶级就是好，自从她知道原来她可以问教会要东西，就果断申请了一批金银玉片，理由是想学习符咒。
&esp;&esp;内务官一直对她“不要这么多人围着她转”的要求提心吊胆，好容易她要点东西，便亲自把金银玉片送了过来，还附了一把她都忘了提的刻刀。
&esp;&esp;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很快，叶韶的女仆长就愤怒地告诉她：“教廷有人在嘲笑您不自量力，贪多嚼不烂还想学符咒，只会浪费材料，您也没问过教会要什么资源，不过是些金银玉片，不该给吗？”
&esp;&esp;叶韶失笑，倒是意料之中。
&esp;&esp;上次谭公子把符咒一道说得天难地难，什么材料贵、人工贵、非凡力量暴躁、成功率低……她就知道，白嫖教会的材料，肯定会有人说酸话的。
&esp;&esp;但她也有别的想法，所以直接给了女仆长四五个符咒：“瞎说，我明明成功了几份的，你看！”
&esp;&esp;女仆长只是愤怒而已，完全没想到叶韶能成功，捧着符箓都惊呆了。
&esp;&esp;“你要气不过。”叶韶还暗示女仆长，“就拿它交给内务官，说我不好意思拿这么多东西浪费，刻成功了的就上交教会，免得有人……是吧。”
&esp;&esp;女仆长立刻就懂了，还没忘了问：“我再给您申请些材料？”
&esp;&esp;“看看符不符合规定吧。”叶韶还可怜巴巴起来，“如果成功率太低，那我也不浪费了。”
&esp;&esp;符合！必须符合！
&esp;&esp;内务官说初学者能达到您这样的成功率就已经很不错了，虽然短时间内再度申请需要审批，但我这就给您写报告！
&esp;&esp;于是，叶韶真的嫖到了很多高阶画符资材。
&esp;&esp;若非如此，她也不会在面对这个任务时，如此有底气。
&esp;&esp;把放肆的笑容收起来，叶韶轻咳一声，虽然这次航程因为传送被缩短到了只有一天，但她还是本着不浪费时间的原则，开始修炼。
&esp;&esp;一日之后，飞空舟缓缓降落，叶韶仍然是把飞空舟留给了两位炼体士，和谭逸言一起下了船。
&esp;&esp;昆镜花园并没有封印，当然也就谈不上解封了，叶韶直接带着谭逸言往里走。
&esp;&esp;能叫“花园”的地方，“花”是必须的——
&esp;&esp;近处开着的牡丹花雍容华贵，远处垂下的紫藤萝叮叮当当，枝头的海棠香雾空蒙，一片一片玫瑰花丛开到浓艳，就是夜来香的味道都充斥了鼻腔。
&esp;&esp;无视时令，没有早晚，问就是开，造作到荼靡花事了。
&esp;&esp;远处，还能见到一些身着飘逸宫装的美貌少女，步履轻盈，巧笑倩兮，宛若仙境。
&esp;&esp;“不愧是花园啊……”谭逸言简直眼花缭乱，“仙子，我们往哪里走？”
&esp;&esp;叶韶没有着急走，而是从空间纽中取出一条由星光凝成的绸带，将绸带的一端系在自己左手腕上，然后将另一头递给谭逸言：“绑手上。”
&esp;&esp;“这……”谭逸言有些不解，“做什么用？”
&esp;&esp;“预防你看花看呆了，我能把你拽回来。”叶韶解释，右手也已经开始捏起法诀，“还有，我给你的符咒捏在手里，感觉不对，立刻往自己身上拍。”
&esp;&esp;“就一张……”谭逸言有点没底气。
&esp;&esp;叶韶二话没说，从空间纽中直接拿出了一塑料袋，里面直接是十来片。
&esp;&esp;谭逸言眼睛都直了，再是有钱人出身，也没见拿塑料袋装符咒的啊！
&esp;&esp;他猛地抬头，声音都变了调：“姐姐！你给我说实话！你画这玩意儿的成功率到底有多高？！”
&esp;&esp;叶韶……给出一个保守的数字：“五成？”
&esp;&esp;事实是，十成。
&esp;&esp;叶韶也不想这么夸张，但是……玉片的质量实在是太感人了，容错率真的太高了，刻错了都能往回补救的程度。
&esp;&esp;属于是叶韶都怕自己由奢入俭难，刻几张还得想办法拿黄纸画一画……
&esp;&esp;“五成？！”哪怕如此，谭逸言仍然震惊到嘶声，“姐姐你赶紧给教廷打报告啊！你这种人才还出什么外勤任务！留在圣城专门画符不好吗？”
&esp;&esp;又觉得不太对：“等等……这话我怎么感觉以前说过？”
&esp;&esp;叶韶：“……”
&esp;&esp;该死，看来还得找机会给他补一套清除记忆的银针。
&esp;&esp;两人沿着小径又走了一段路，周围依旧鸟语花香，一派祥和。
&esp;&esp;“这地方……”谭逸言心里有点毛了，“这么美，不像有危险的样子啊……”
&esp;&esp;“你要不用一张清心咒呢？”叶韶提醒。
&esp;&esp;“浪费了吧……”谭逸言觉得没危险，有点没必要，人再有钱，也得该省省该花花呀。
&esp;&esp;“用一张。”叶韶微笑，“乖。”
&esp;&esp;谭逸言拗不过，只得依言激发了一张玉符。温和的清光瞬间没入他体内。
&esp;&esp;下一刻，他猛地一个哆嗦，如同三九天被泼了一盆冰水。
&esp;&esp;花？没有花！
&esp;&esp;脚下的青草是黏腻的淤泥，草地上的花朵成了插在淤泥里早就干枯发黑的人手，一片片的花圃是一处一处的坟茔，紫藤萝是风干的尸骸还在随风晃动，远方的宫装少女则是徘徊的鬼影。
&esp;&esp;谭逸言下意识后退一步，脚下“咔嚓”一声脆响，低头一看，自己是踩断了一截不知属于谁的腿骨。
&esp;&esp;“啊！！！”符合预期，谭逸言直接发出了可以掀翻人天灵盖的惊声尖叫。
&esp;&esp;叶韶眼疾手快，伸手直接捏住了他的嘴，物理消音。
&esp;&esp;“姐……姐姐……”谭逸言声音发颤，透过叶韶的指缝艰难地问道，“你……你看到的一直是这样的景色吗？”
&esp;&esp;叶韶松开手，神色如常：“没有啊，我看花呢。”
&esp;&esp;“那……那花园。”谭逸言简直要尿了，“那花园不是幻境吗？”
&esp;&esp;“是啊。”叶韶说得理所当然，“幻境怎么了，看幻境比看乱葬岗强吧。”
&esp;&esp;谭逸言：“……”
&esp;&esp;“行了，给你个机会，自己选。”叶韶还笑了起来，像是一个在引诱白雪公主吃苹果的巫婆，“看花，还是看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