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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你救爷之事,其中内里如何,想必你也门清。你以为爷宁愿在此处与你纠缠?在太湖,你不如好生回忆一番,你是如何勾引爷的?”
“你所求,不就是这些吗?但妄想以卑贱之身做爷的正妻,不啻于痴人说梦,你到底有无自知自明?”
“国公府妾室换一个救命之恩,也该够了。是你自己不知足,又怨得了谁?”
见她伏在榻上,目光怨毒的看着自己,陆预只觉火大,咬牙切齿道:“别总妄想攀龙附凤,水性杨花,今后你只是爷身边的暖床婢!”
阿鱼闭上眼眸,缓缓流出眼泪。她当初为何就瞎了眼,为何就喜欢上了那个人。
阿鱼缓了很久,忍着着下颌的疼痛,发音有些不清,但仍是一字一句道:
“我从来有说过,我吴虞,愿意做你国公府的妻、妾?”
“我从来都,厌恶你至极!”
男人下颌微抬,冷眸睨着她,心底莫名生出股凌绝的烦躁。
又在掩饰,又在装模作样!她永远是这种贪慕虚荣,表里不一的女人。
若真没有攀龙附凤的心思,若真厌恶他至极,为何一开始百般引诱,趁着他失忆与他有肌肤之亲?
“巧言令色!”男人目光沉沉,晦暗翻涌,“爷倒要看看,你还能硬气到几时!”
男人当即摔门离去,阿鱼趴在榻上,下巴上的痛穿透神经,疼得穿心,刺激着眼睛愈发酸涩。
衣裳发丝仍旧滴着水,不时有风送进来,激得她周身颤颤,缩着脖颈。可比寒冷更令人惧怕的是内里的灼热,灼热随着四肢不断蔓延,上窜下跳,灼烧着她的神经。
寒冷与炙热就这般里里外外,不断渗透着她,冰冷又灼热。
想起那禽兽之前给她吃了什么,阿鱼喘息着重重咬牙,攥紧手指捶打床榻。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待她?
过了好一会儿,有婆子抬水进来,给阿鱼洗漱浣衣,顺带给她下颌的红紫掐痕涂药。
阿鱼如同一个提线木偶,任她们摆布。
可再如何不在乎,沐浴时周身的红晕却藏不住。意识到那婆子要给她沐浴,阿鱼当即发疯了般,将她推远。
“别碰我!”
几个婆子面面相觑,毒辣的目光落向阿鱼,心下了然。
那种打量的目光比让人退了衣裳上街游行更令人难堪。阿鱼侧过脸裹着被褥将自己缩成一团,避开她们的视线。
她蜷缩着身子,将自己蜷到不能再蜷。冷意消散,周身的灼热卷土重来,似漫天大火,腾腾灼烧着枯朽的山林。
她需要水,需要一场天降甘霖救她出火海。需要绵绵密密的雨露,一寸寸浇灌其中滋润生发,灭了这场燎原的大火。
吟声即将溢出唇时,阿鱼迅速咬着唇瓣,封锁那阵令她厌恶的声音。
陆预就是故意的,他就是有意磋磨她,有意见她这般难堪,好低声下气去求他作弄。
她不会叫他得逞,他不配,他不配!
阿鱼仰着脖颈,清凌凌的眸子不时迷离,努力压制着从眸底滋生的水润缠绵。
……
另一边,男人沐浴过后,脸色沉沉,坐在甲板上看着月色下的粼粼江面,仰首对着玉壶春瓶灌了口酒。
——我从来有说过,我吴虞,愿意做你国公府的妻、妾?
——我从来都,厌恶你至极!
不知怎地,那两句话如同魔咒,一遍遍在他脑海中逡巡回响。
薄唇紧抿,男人拧着眉心,下意识幌了幌玉壶春瓶的酒,眸底阴云密布。
他不信,那女人贪慕虚荣嘴里到底能有多少实话?
若不愿,为何一开始千般万般引诱他,将他拉入她的魔障?
若厌恶他,那曾经在太湖,在恒初院时的交颈缠绵,情真意切又算什么?算贪慕虚荣之人为了攀龙附凤而做出的谄媚嘴脸?
他不信!
他不信她的一字一句。
还不是她心比天高,见他这条路彻底走不通了,索性丢弃,继续去攀附陆植?
如此居心叵测心机深深的女人,他又如何能叫她好过?
是该给她点颜色瞧瞧,叫她知晓,他陆预不是谁都能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用之戏耍糊弄的。
做错事,就该付出代价。
她凭什么想全身而退?
一只心比天高贪慕虚荣的雀儿,驯服起来到底比乖顺柔软的鸟儿更有意思,不是吗?
瞧着有婆子过来,男人凤眸微掀,冷声问道:“如何了?可有服软?”
思春是坊间有名的秘药,就算是再贞洁的烈女也能顷刻变为淫婦。男人眸色深沉,她到底是将他惹怒了,合该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等着她伏膝求欢于他时,凡事该由他拿好处。
如此想着,陆预心中却越发郁闷。她从来都是不识好歹,若肯顺从一些,乖觉一些,哪里要逼他使出这些手段?
有时,他倒真是怀念她装模作样的时候,至少温柔小意,体贴周道,知道好歹。
而不是像现在,连装都装不下去……
那婆子垂眸站在跟前,绞着手指,支支吾吾道:“娘子,娘子她——”
“她昏死过去了!”
男人的俊颜罕见的裂出一丝缝隙,当即扔了酒壶,绕过婆子步履匆匆推开船舱格门。
“你们都是做什么吃的?”男人眉目凌然,盯着那些垂眸不语的婆子,恨恨道。
思春此药,最要紧的是发泄,而非强行扛过去。抗久了多半会出事。他之所以不择手段,为的就是她来求他。
她不是最惜命吗?
“奴……娘子,奴婢几个不注意时,娘子撞了柱子……给自己撞晕了……”
陆预抬眸,正见着女人额角缠着浸血的纱布,苍白的面色却混着诡异又浓重的红晕。
狭小的船舱内滚着浓郁的血腥气。
“都滚出去!”
男人发声,那些婆子急忙退下。陆预盯着她的面容,恨得咬牙切齿。
她宁肯死,都不愿做小伏低过来求他?
她极其厌恶他?
男人瞳孔猛地一缩,刚触碰到温热面颊的手骤然收回。安静的内室传来连连冷笑。
左右思春有三日药性,他就看着,她到底能忍多久?
不是有骨气吗?他倒要看看她能多有骨气?
……
温暖的阳光穿进窗棂,暖融融照在人身上。
榻上的女人长眉紧蹙,一双柔荑放在两侧死死抓着褥子又接连松下。
“阿江,慢——”眼眶里蓄满了盈盈春水,阿鱼咬着唇瓣,盯着那清冷的俊颜,缓息着。
“药解了。”
云雨过后,阿鱼拢着被褥半遮着周身,眼角眉梢依旧红晕染染。
她咬着唇瓣,垂眸看着站在床榻前男人的乌黑皂靴,羞地长颈低垂到近乎弯折,那些鲜红的痕迹旋即暴露在男人眼前。
“其实没关系的!”心下惴惴不安,似有小鹿疯狂乱撞,阿鱼又抬眸看他道:“都是情急之下……”
她隐隐约约记得,她身上像着了火似的,扑向他试图寻找冰冷慰藉。
“并非情急之下。”男人倏地开口,目光沉沉看着她。
“阿鱼姑娘,我会娶你。”
冷风灌进窗子,一阵阵潮热绵痒刺挠当即将阿鱼拉回现实。她睁开眼,结束了梦中的光怪陆离。
她记起来了,当初在太湖,她迷迷糊糊确实扑向了他,试图寻求可治灼热的温凉。
可这种事,他若不愿,她如何能逼得了他?那时他分明没有拒绝,辗转到榻侧时他并未体谅过她。
若非后来她经了人事,又何尝知晓那时的他就曾暴戾凌虐初露苗头?
后来她清醒了,可浑身酸痛得如同被车轮狠狠辗过,她几乎下不了榻。沐浴时周身也全是痕迹。
再后来,一切皆由他主导。
她失了身心。
额头处依旧疼痛,阿鱼抬手摸向纱布。脑海中的线索串联,思绪蓦地清明。阿鱼抬手探向牝处,潮热裹挟着酥灼依旧。
原来,醒来还是这般,一觉醒来后痛苦和羞辱难堪依旧都在?他至始至终都没打算放过她,尽情地不择手段羞辱她,折磨她。
她真是瞎了眼,不管是失忆还是如今,他都一样可恶。
船过徐州,风吹起波浪,不时有哗哗水流宣泄。阿鱼匆匆换了身衣裳,系上月事带,将自己再次蜷成一团。
一日,只要她再忍过今日,熬过去了,说不定明日她的身子就好了呢。
阿鱼恨恨咬牙,在婆子端来吃食时也未拒绝。强忍着腹下灼热涌动,依旧若无其事面不改色地用饭。
捱到晌午,阿鱼发觉自己双腿颤颤,险些站不住。她想攥紧双拳,然而周身毫无气力。
阿鱼抱膝蜷在榻上,无声抽泣着。他就是逼她向他低头。
可她没做错任何事,凭什么要备受他的摧残。
阿鱼咬着唇瓣忍着心底的绵痒与绞痛,连窗外的暖阳照到身上,都没察觉。她发现,她很难聚力,身子像没有骨头一样软绵绵的,站都站不稳,更别提正常走路。
往后呢,她可会继续这般?
阳光暗了瞬,阿鱼下意识抬眸,却见一抹黑影从外掠过。
以为是那人,她顿时警惕起来,如同一只藏着利爪的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