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低下头，视线落在沈辞腰间那堆皱巴巴的衣料上，沉默了一瞬，伸手将衣服拢起来，顺着沈辞的手臂一点点往上提。
&esp;&esp;而后又机械地把那些扣子一颗颗重新系好。
&esp;&esp;沈辞由着他摆弄。
&esp;&esp;最后一颗扣子扣好的时候，温牧也的手停在沈辞领口，指尖隔着衣料蹭过他的锁骨。
&esp;&esp;“别想着和我断干净。我不同意，也不允许。”
&esp;&esp;说完，他收回手打开车门，将人从自己腿上推了下去。
&esp;&esp;“下车。”
&esp;&esp;沈辞站在车外，夜风灌进来，才发觉自己后背出了一层薄汗。
&esp;&esp;车门在身后关上，很快消失在街角。
&esp;&esp;沈辞站在原地愣了许久，才慢吞吞地转过身往单元门走。
&esp;&esp;他怎么上的楼，已经记不清了。
&esp;&esp;打开门，公寓里一片漆黑。凭着记忆摸到沙发，整个人倒了下去。
&esp;&esp;黑暗里，脑子反而安静了下来。
&esp;&esp;知赫倒了。
&esp;&esp;沈正廷被抓了。
&esp;&esp;沈国松躺在医院里，大概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esp;&esp;当初他死缠烂打地黏上温牧也，把自己卖了两年，为的就是这些。
&esp;&esp;现在全做完了，忽然觉得身上轻得有些奇怪。
&esp;&esp;像背了很久的一座山，某天醒来发现山没了，脊背却还习惯性地弯着。
&esp;&esp;以后呢？
&esp;&esp;该做的事都做完了，该还的债还不上，该断的人断不干净。
&esp;&esp;他甚至不知道明天醒来要干什么。
&esp;&esp;“温…牧…也…”
&esp;&esp;第139章 结尾3
&esp;&esp;沈辞在黑暗里躺了不知多久，才慢慢缓过神来。
&esp;&esp;他摸出手机，点开沈晏的对话框，把那几行字打了上去。
&esp;&esp;“冲你来的那些人，是知赫几个老合伙人安排的。不过温先生已经处理了，以后不会再找你麻烦。”
&esp;&esp;手机很快震了一下。
&esp;&esp;沈晏回了个“知道了”。
&esp;&esp;沈辞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几秒，把手机扣在胸口，闭上眼，睡了过去。
&esp;&esp;——
&esp;&esp;沈晏收到短信的时候，正坐在江敛的车里。
&esp;&esp;知赫深度捆绑的合伙人，数来数去就那么几个。
&esp;&esp;沈正廷倒了之后，这些人像闻到血腥味的鱼，一个个急着撇清关系，但也有撇不清的。
&esp;&esp;投进去的钱打了水漂，项目卡在审批环节，银行那边开始抽贷。
&esp;&esp;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
&esp;&esp;沈晏当然懂。他甚至能一个一个叫出那些人的名字。
&esp;&esp;放下手机，他转头看向驾驶座上的江敛。
&esp;&esp;“帮我叫十个人。”
&esp;&esp;江敛挑了下眉：“十个人？你要去做什么？”
&esp;&esp;“讨债。”
&esp;&esp;别人动他可以，但伤傅沉舟不行。
&esp;&esp;江敛仰了仰头，笑了一声：“这事我在行。”
&esp;&esp;
&esp;&esp;沈晏回云海别墅时已经是早上六点。
&esp;&esp;进门前他下意识看了眼手机，一整晚，傅沉舟没打一个电话，没发一条消息。
&esp;&esp;他赶在六点回来，是想趁傅沉舟还没醒，给他做顿早饭。
&esp;&esp;毕竟最近几天他大部分时间都在公司，下班又去陪沈辞，傅沉舟为这事抱怨过好多次。
&esp;&esp;推开门，脚步刚迈进去，就顿住了。
&esp;&esp;客厅的灯没开，晨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薄薄一层，刚好落在沙发上。
&esp;&esp;傅沉舟就坐在那里。
&esp;&esp;不知道坐了多久，手边搁着杯凉透的茶，见门响，偏过头来看他。
&esp;&esp;“还知道回来。”
&esp;&esp;沈晏一时分辨不出他是一宿没睡，还是刚醒。立刻换了鞋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伸手去抓他的左手，小心地托着，低头检视手背上的那道伤。
&esp;&esp;红肿倒是消了一些，但皮肉翻起的那道棱还在，依旧刺眼。
&esp;&esp;“我再给你上点药。”
&esp;&esp;说着就起了身。
&esp;&esp;傅沉舟看着他紧张的样子，本想抬手摸摸他的头发。
&esp;&esp;可手刚动，脑子里就翻出他这一整晚做的事，脸色又沉了下去。
&esp;&esp;“站好。”
&esp;&esp;沈晏僵住，他听得出傅沉舟的语气有些怒意。
&esp;&esp;随即脑子飞速转动。
&esp;&esp;‘难道一晚上做的事，傅沉舟已经知道了？’
&esp;&esp;‘可那才过去几个小时。傅沉舟的消息也太快了吧 ’
&esp;&esp;“转过来。”傅沉舟又说了一遍。
&esp;&esp;沈晏还保持着半起身的姿势，手里空攥着，连药箱都还没来得及拿。
&esp;&esp;后背僵着，像被点了穴。
&esp;&esp;三秒后，他转了过来。
&esp;&esp;他知道瞒不过傅沉舟，也从没想过隐瞒，只是没想到傅沉舟发现得这么快。
&esp;&esp;“我先给你上药 你等会在训 ”
&esp;&esp;“我都说解决了，你去找他们做什么？”
&esp;&esp;“ ”
&esp;&esp;“说话。”
&esp;&esp;“ ”
&esp;&esp;沈晏依旧不吭声。
&esp;&esp;傅沉舟盯着他，语气故意重了几分:“十个人。你就带了十个人，敢去捅那帮人的窝。”
&esp;&esp;“要不是温牧也的人在那盯着，你以为你们能全身而退？”
&esp;&esp;沈晏睫毛动了动。
&esp;&esp;嗯他好像是挺冲动
&esp;&esp;沈晏垂着眼，老老实实地开口：“我知道错了。”
&esp;&esp;傅沉舟听他认错更恼火起来。
&esp;&esp;沈晏认错时比任何人都快，但从来没听进去过。下次依然我行我素。
&esp;&esp;“你可真行，你把他们每个人都断了条胳膊。你就这么喜欢把人打进医院？”
&esp;&esp;沈晏心里一紧。
&esp;&esp;他怕傅沉舟生气，更怕傅沉舟不喜欢他这样动手，毕竟以暴制暴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
&esp;&esp;这些事他做起来从不含糊，但在傅沉舟面前，他不想被看成那样的人。
&esp;&esp;脑子里又飞快转了一圈，然后默默跟江敛道歉。
&esp;&esp;“我没动手，是江敛打的。”
&esp;&esp;闻言，傅沉舟被噎住。
&esp;&esp;现在的沈晏和半年前比起来变化太大，如今都知道推卸责任了。
&esp;&esp;江敛若是在这，怕是也会惊掉下颚。
&esp;&esp;傅沉舟忍着笑意，继续装模作样怒斥:“你们谁动的手，有区别吗？”
&esp;&esp;沈晏刚攒起的那点委屈，被这句话戳没。
&esp;&esp;不服道:“他们伤你，我断他们一条胳膊，已经算轻的了。”
&esp;&esp;傅沉舟面色不变：“别人对你，你能忍。怎么对我，你就不能忍了？”
&esp;&esp;沈晏脊背一僵，下颌线绷紧。
&esp;&esp;“不能。”
&esp;&esp;傅沉舟险些被气笑:“你还觉得自己做对了？”
&esp;&esp;沈晏抿着唇，不服的情绪压在眉眼间，但到底不敢在傅沉舟面前放肆，硬生生咽回去，愤愤地挤出两个字。
&esp;&esp;“没有。”
&esp;&esp;“我看你觉得自己没错。”
&esp;&esp;沈晏偏过头，无声对峙。
&esp;&esp;“沈晏！”
&esp;&esp;傅沉舟语气又重了几分，沈晏这下怕了。“你罚吧。”
&esp;&esp;“罚你有什么用，转头你就忘了。”
&esp;&esp;沈晏知道傅沉舟是担心自己。
&esp;&esp;他刚想上前求饶，傅沉舟已经察觉到他的意图。
&esp;&esp;“站好了，别乱动。”
&esp;&esp;沈晏脚步一顿，委屈巴巴地退回原地。
&esp;&esp;傅沉舟靠在沙发背上，捏着鼻梁按了按。等了他一整晚，一宿没合眼，偏偏这人不省心，现在太阳穴突突地跳，后脑勺发沉，连睁眼都觉得费力。
&esp;&esp;沈晏看在眼里，那点委屈顿时散了大半。
&esp;&esp;“你一直在等我？”
&esp;&esp;傅沉舟闭着眼，嗓音哑着：“你说呢。”
&esp;&esp;沈晏不顾傅沉舟的训斥，绕沙发后面，两手搭上傅沉舟两侧额角，指腹贴着太阳穴，不轻不重地揉了起来。”
&esp;&esp;指腹的温度偏凉，压在穴位上反倒舒服，酸胀感一点点被揉散。
&esp;&esp;按了一会后，沈晏继续认错:“我真知道错了。你去睡会儿，醒来再说。”
&esp;&esp;傅沉舟依旧闭着眼，过了几秒，抬手覆上沈晏的手背。
&esp;&esp;“几点了。”
&esp;&esp;“六点四十。”
&esp;&esp;傅沉舟睁开眼，把他的手拿下来，握了一下松开。然后起身。
&esp;&esp;沈晏以为他要去卧室，刚想跟上，只见傅沉舟也绕到沙发后面，在沈晏身侧站定。
&esp;&esp;沈晏后背绷了一下，直觉不太对。
&esp;&esp;还没来得及转身，傅沉舟已经抓着他的右手腕，往背后折了一下，另一只手按住他后颈，把他的上身往下压。
&esp;&esp;沈晏肩头抵上沙发背，半弯着腰，脸侧蹭着靠垫，姿势被固定得死死的。
&esp;&esp;“傅沉舟 ”
&esp;&esp;话没说完，身后落了一下。
&esp;&esp;力度还挺重。
&esp;&esp;沈晏整个人僵住，身后人持续落下，沈晏下意识缩了下肩，耳根到脖间尽数红透。
&esp;&esp;几下过后，傅沉舟收了手。
&esp;&esp;“下次还敢不敢？”
&esp;&esp;沈晏把脸埋在靠垫里，闷了好一会儿。
&esp;&esp;“不敢了 ”傅沉舟这才松手，退了半步。
&esp;&esp;沈晏立刻直起身，抬手把头发拢了拢，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esp;&esp;傅沉舟转身往楼梯走，经过沈晏身边时，手指勾了一下他的小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