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一旁的赵谦明白傅沉舟是来干什么的了。是来替沈晏讨八年前那笔债。
&esp;&esp;他顿时紧张起来,因为八年前…他是参与者之一。
&esp;&esp;当年那个包间里,他就在沈俞旁边,笑得比谁都大声。
&esp;&esp;现在他笑不出来了。
&esp;&esp;“然后,”傅沉舟继续说,“你把一瓶酒,从他头上倒下去。”
&esp;&esp;“再然后,你们一群人灌他的酒。灌到吐,吐完接着灌。”
&esp;&esp;沈俞的腿开始发软。
&esp;&esp;他看着傅沉舟,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esp;&esp;他爸在知赫现在说不上话,连个正经职位都没有,形同虚设。
&esp;&esp;爷爷住了院,听说情况不太好,连床都下不了。
&esp;&esp;而知赫,整个知赫,落到了沈正廷手里,沈晏的亲爹。
&esp;&esp;沈家上下,没有一个能救他。
&esp;&esp;他爷爷就算醒着,傅沉舟也根本不会给沈家这个面子。
&esp;&esp;傅沉舟要是想让他死,他今晚走不出这个包间。
&esp;&esp;想到这,他那点酒精催出来的胆量瞬间消散的干干净净。
&esp;&esp;只剩下害怕……
&esp;&esp;随后,砰的一声,沈俞的膝盖砸在地砖上开始求饶:“傅总……当年……当年是我年轻气盛,不懂事……
&esp;&esp;“我和沈晏是堂兄弟,闹着玩的…我没想……”
&esp;&esp;“闹着玩?”
&esp;&esp;傅沉舟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嗯,我也想这么玩玩。”
&esp;&esp;沈俞一愣,还没反应过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esp;&esp;只听傅沉舟继续说:“来,我给你十分钟。”
&esp;&esp;“把当年在场的人,全都给我叫来。”
&esp;&esp;旁边的赵谦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了。他趁傅沉舟说话的间隙,悄悄挪到了墙角。
&esp;&esp;离门口大概还有两米的距离,他深吸一口气,猛地弯腰冲了出去。
&esp;&esp;脚步刚迈出去两步,后腰处就挨了一脚。
&esp;&esp;力道又准又狠,直接踹在他腰椎上。
&esp;&esp;赵谦整个人往前扑,脸朝下摔在地上,下巴磕在碎玻璃碴上。
&esp;&esp;他挣扎着想爬起来,一只脚踩在他后背上。
&esp;&esp;“跑什么?”黑衣人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
&esp;&esp;包间里的目光全聚过来了。
&esp;&esp;傅沉舟看过去,目光在那张伏在地上的脸上停了一秒。
&esp;&esp;“哟,看来他就是当年其中一个吧。”
&esp;&esp;“来,俞少,”傅沉舟抬手朝赵谦的方向指了指,“已经有一个了,打电话叫人吧。”
&esp;&esp;趴在地上的人害怕的不行,恐慌道:“傅总!傅总我求求你!当年我就是……我就是跟在俞少后面的,我什么都没干,就是看了两眼……”
&esp;&esp;“都是沈俞指使的,我就是个跑腿的,我没碰他,真的没……”
&esp;&esp;“赵谦你他妈闭嘴!”沈俞跪在地上转过头,眼睛通红,“你刚才不是还怂恿我搞沈晏吗?现在他妈把屎盆子往我头上扣?!”
&esp;&esp;两个人跪的跪趴的趴,互相撕咬。
&esp;&esp;等他们吼完了,傅沉舟才高声:“都闭嘴。”
&esp;&esp;“俞少,打电话吧。记住,一个都不许少!”
&esp;&esp;……
&esp;&esp;沈晏接到电话时,他正和江敛在御天处理一沓文件。
&esp;&esp;江敛坐在对面,正用笔记本电脑核对一组数据。
&esp;&esp;桌上的手机突然震了起来。
&esp;&esp;沈晏低头看了一眼屏幕——江恒。
&esp;&esp;江敛的哥哥。
&esp;&esp;他接起来,还没来得及开口,电话那头传来江恒的声音。
&esp;&esp;“阿晏。”
&esp;&esp;“江恒哥,怎么了?”
&esp;&esp;“你来趟碧海湾吧,傅先生他……”
&esp;&esp;沈晏心里一紧:“他怎么了?”
&esp;&esp;“你来就知道了。”
&esp;&esp;沈晏挂断电话后起身,江敛抬起头问:“我哥给你打电话做什么?”
&esp;&esp;“我得去趟碧海湾,傅沉舟在那。”
&esp;&esp;江敛皱眉,合上笔记本电脑:“我跟你一起去。”
&esp;&esp;两人下楼,江敛开的车。半小时后,车子停在碧海湾大门前。
&esp;&esp;夜里的碧海湾灯火通明,门口的车比白天还多,看样子生意一点没受影响。
&esp;&esp;沈晏刚下车,就看见江恒站在门廊下面,手里夹着根快抽完的烟。
&esp;&esp;江恒看见他,快步走过来。
&esp;&esp;“出什么事了?”沈晏问。
&esp;&esp;江恒朝三楼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傅先生带了很多人来,把你堂哥堵在里面了。”
&esp;&esp;“十几分钟前,又来了几个沈家人,我让人打听了一下,都是你堂哥叫来的。看那架势,不是什么好事。我感觉不太妙,就把你叫来了。”
&esp;&esp;沈晏皱眉。
&esp;&esp;他大概猜到傅沉舟是因为什么事了。
&esp;&esp;八年前那笔账,他以为已经过去了。那天晚上在家,他跟傅沉舟说完那些事,傅沉舟只说了句“你放心,我心里有数”,之后就再没提过。
&esp;&esp;他以为傅沉舟真的只是“心里有数”而已。
&esp;&esp;现在看来,这个“有数”,跟他想的不是一回事。
&esp;&esp;沈晏到了三楼,只见两个黑衣男人守在包间门口,见是他,便没拦让他推门走了进去。
&esp;&esp;包间里的场景比他预想的还要难看。
&esp;&esp;地上跪着两个人,一个比一个狼狈。
&esp;&esp;沈俞脸上还挂着巴掌印,赵谦下巴上一道血痕,碎玻璃碴沾了一身。
&esp;&esp;其余人全缩在墙角,大气都不敢出。
&esp;&esp;沈晏扫了一眼,认出了几张脸。
&esp;&esp;“沈晏……”
&esp;&esp;一个声音从墙角传过来,带着哭腔。
&esp;&esp;沈晏偏头,看见沈婉正靠在墙边,眼圈红红的。
&esp;&esp;“沈晏,对不起……我之前不该那么对你……你和傅先生说说好不好,我已经知道错了……”
&esp;&esp;沈晏并不想理她,但…这里人太多了,傅沉舟如果想做什么,怕是会引起不小的轰动。
&esp;&esp;他走到傅沉舟面前,刚要开口,傅沉舟却抢先说道,“出去。”
&esp;&esp;第109章 我自己来
&esp;&esp;沈晏没动。
&esp;&esp;他脑子里在迅速转着怎么才能让傅沉舟消气。
&esp;&esp;地上跪着两个,墙角蹲着五六个,个个穿得人模人样,全是京安叫得出名字的富家子弟。
&esp;&esp;和傅氏比确实不算什么,但能和沈俞混在一起的,家世都不差。
&esp;&esp;一旦在这里出了事,事情闹大,舆论压不住时,对傅氏的名声只有弊。
&esp;&esp;傅沉舟见他还站着,眼神朝自己人使了使。
&esp;&esp;身旁的黑衣人会意,上前一步,对着沈晏朝门口做了个请的手势。
&esp;&esp;“沈先生,请您先出去。傅总马上就出来。”
&esp;&esp;沈晏没看那人,还是没动。
&esp;&esp;他一旦真出去,这场面就真控制不住了。
&esp;&esp;包间里安静了几秒,依旧没人敢出声。
&esp;&esp;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沈晏身上。
&esp;&esp;墙角那几张脸上写满了同一句话:你说句话,你倒是说句话啊。
&esp;&esp;沈婉终于撑不住了,她往前半步,声音抖得厉害:“沈晏……当初都是沈俞提议的,不关我的事……”
&esp;&esp;“沈婉!”沈俞猛地扭头,大骂道:“你他妈当初骂他骂得比谁都狠,现在推我身上?!”
&esp;&esp;“我说的是实话!是你叫我去的!是你!”
&esp;&esp;“……”
&esp;&esp;沈俞想站起来,身后的黑衣人一把按住他的肩膀,把他摁回去。
&esp;&esp;沈婉吓得往后退了两步,眼泪哗地下来了。
&esp;&esp;沈晏看着这一幕,忽然轻笑了一声。
&esp;&esp;大难临头真是各自飞。
&esp;&esp;沈家人,还真是一点没变。
&esp;&esp;傅沉舟还坐在那张沙发上,姿态没变过,像是这个包间里唯一一个有资格坐着的人。
&esp;&esp;沈晏在他面前蹲下来,手搭上了傅沉舟的膝盖,轻轻握了一下。
&esp;&esp;“傅沉舟。”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他们能听见。
&esp;&esp;沈晏很少这么直呼傅沉舟的名字,这一声直击傅沉舟的心脏。
&esp;&esp;酥酥麻麻的,让他恨不得答应沈晏接下来说出的所有话。
&esp;&esp;“以前的事都过去了,我早就忘了。”
&esp;&esp;“这里人太多,一旦传出去,不管起因是什么,外界只会看到一个结果。就是你在碧海湾带人围堵沈家的人。你的声誉,整个傅氏的形象,都会被牵连。不值得。”
&esp;&esp;“收手,好不好?”
&esp;&esp;傅沉舟那双带有侵略的视线与面前人相对,他有些无奈,这人到这个时候想的还是保住他的声誉。
&esp;&esp;“你要是真忘了,怎么一喝酒就会犯病?你管这叫忘了?”
&esp;&esp;沈晏沉默了几秒,“我现在不会了”
&esp;&esp;“沈晏,我不是你。别用你那套菩萨心肠架在我身上。你可以忍,但我忍不了。”
&esp;&esp;傅沉舟的手忽然翻过来,扣住沈晏搭在他膝盖上的那只手。“他们对你做的,我今日必定讨回来。”
&esp;&esp;“我要让他们在这里,全部都经历一遍。”
&esp;&esp;沈晏看着他的眼睛。
&esp;&esp;他了解傅沉舟。这个人一旦做了决定,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今天如果不当场了结这件事,他不会罢手。
&esp;&esp;继续劝没有用。
&esp;&esp;讲道理也没有用。
&esp;&esp;傅沉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但一旦涉及的事足够让他动怒,他就必须得讨回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