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陆深连忙掏出手机,对着两人拍了一张照片,飞快地发给温牧也:你赶紧过来,我觉得沉舟疯了。
&esp;&esp;消息发出去好一会儿,温牧也没回。
&esp;&esp;倒是温晚乔的电话直接打了过来。
&esp;&esp;陆深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心里咯噔一下,犹豫了一秒才接起。
&esp;&esp;“你们在哪?”
&esp;&esp;温晚乔的声音透着一股寒意。
&esp;&esp;陆深看了一眼那两个还在“教学”的人,这下完了。
&esp;&esp;他是不是惹事了?
&esp;&esp;陆深报出地址后,那边传来一声带着怒意的“马上到”,随即电话被挂断。
&esp;&esp;还没等他把手机放下,屏幕紧接着又亮了起来。
&esp;&esp;他迫不及待地划开接听:“怎么回事?晚乔怎么看到消息了?”
&esp;&esp;听筒那边,温牧也无奈的叹了口气:“被她不小心看到了。”
&esp;&esp;陆深感觉头皮发麻,看了一眼远处还在手把手教沈晏射箭的傅沉舟,苦着脸问:“我是不是闯祸了?”
&esp;&esp;“没有。正好,让我妹死心。”
&esp;&esp;陆深啊了一声。
&esp;&esp;他一边用手挡着嘴避免声音传过去,一边不解地问:“什么叫趁机死心?你别告诉我……傅沉舟跟你一样,也喜欢男人?”
&esp;&esp;这个问题太过直白,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esp;&esp;过了好一会,温牧也才开口:“你问他不就行了。”
&esp;&esp;“不是……最近几天发生什么了?我不就过年那阵子没和你们见面,怎么沉舟对沈晏的态度变化这么大?”
&esp;&esp;“没什么。大概有些事情,连他自己都没想到吧。”
&esp;&esp;陆深还要再问,却见射箭场门口一道凌厉的身影快步走来,他连忙对着电话小声说了一句:“晚乔来了,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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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第59章 番外 温辞2
&esp;&esp;纽约上东区,顶层公寓的落地窗外,曼哈顿的霓虹在夜雨中晕成一片亮眼的光海。
&esp;&esp;温牧也穿着深灰色的家居服,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精瘦的腕骨。
&esp;&esp;他正坐在真皮沙发上,捧着一本原文书,专注的看着。
&esp;&esp;而在他腿侧的大理石地面上,跪着一个人。
&esp;&esp;沈辞双手高举过顶,掌心托着一只骨瓷茶杯。
&esp;&esp;茶已经凉透了,他的手臂也开始不受控制地轻颤。
&esp;&esp;脊背弯着,额角的冷汗也不受控的冒出,在下颌处悬了一瞬,滴落在地板上。
&esp;&esp;他不知道这个姿势保持了多久。
&esp;&esp;四十分钟?一个小时?
&esp;&esp;膝盖已经痛到麻木,手臂像是灌了铅,可他一动也不敢动。
&esp;&esp;温牧也没有发话,他就只能这么跪着。
&esp;&esp;书页翻动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esp;&esp;沈辞垂下眼,视线已经被蒙上了一片水汽。两人纠缠不清的关系还得回到半年前说起。
&esp;&esp;那晚在温牧也的别墅里,他也是这样跪着,仰起头,看见温牧也居高临下俯视他的眼神。
&esp;&esp;那眼神里没有情绪,只有淡淡的,像是看一只蝼蚁的审视。
&esp;&esp;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他不愿再去回想。
&esp;&esp;只记得最后温牧也站起身,整理好衣裤,垂眼看他伏在地上发抖的样子,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esp;&esp;“嗯,是挺能忍。”
&esp;&esp;从此,他便成为了京安市太子爷温牧也身边的一条狗。
&esp;&esp;还是他主动求来的。
&esp;&esp;但狗没白当,至少他的公司已经成功上市。
&esp;&esp;关系维持了三个月,他也被往死里折磨了三个月,直到温牧也回了纽约,他才有片刻的喘息。
&esp;&esp;可惜,没了温牧也的庇护,他一个刚做起来的小公司,再加上沈正廷的打压。
&esp;&esp;无奈之下,他上了飞机,穿越了十二个时区,来到了这座城市。
&esp;&esp;他记得自己下了飞机就直奔温牧也的住处,谁想人刚在附近出现便被温牧也的人抓住。
&esp;&esp;那一瞬间黑洞洞的枪口和强硬的手段,无不昭示着这个男人的危险。
&esp;&esp;不过,这也正合了他意。
&esp;&esp;反正他来也是为了见他。
&esp;&esp;只是,在自己被抓到温牧也面前的那一刻,看着那双淡漠的眼睛,沈辞承认,他还是有些怕的。
&esp;&esp;“温先生,好久不见。”
&esp;&esp;温牧也轻笑:“在我面前,你什么时候能站了?”
&esp;&esp;沈辞忽然皱眉,他在懊恼。
&esp;&esp;懊恼自己的大意,不过三月没见,规矩就被他忘得一干二净。
&esp;&esp;哪有当狗的能直视主人的?
&esp;&esp;他立即跪下,跪得笔直。
&esp;&esp;可当他跪了大约一小时,温牧也却一句话没说,压根没有搭理他的意思。
&esp;&esp;沈辞思来想去,大老远跑这一趟,要是把腿跪废了还什么都没要到,那也太亏了。
&esp;&esp;他沈辞,从来不做赔本买卖。
&esp;&esp;膝盖处的疼痛提醒着他若是再这么耗下去,今晚怕是要得不偿失,得主动出击。
&esp;&esp;他小心翼翼地抬起眼皮,视线越过那昂贵的波斯地毯,瞥见不远处的开放式餐厅岛台上,正放着一只银色的烧水壶。
&esp;&esp;沈辞咬了咬牙,手脚并用地向餐厅爬去。
&esp;&esp;地毯吞噬了他膝盖挪动的声响,但他狼狈的姿态却无法被掩盖。
&esp;&esp;好不容易爬到岛台前,他撑着发麻的双腿跪直,够到了水壶,接水、通电。
&esp;&esp;随着水壶运转的间隙,他又四处看了一圈,连片茶叶渣都没看见。
&esp;&esp;想开口问,视线触及沙发上那道清冷的身影,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esp;&esp;温牧也喜怒无常,多嘴多舌只会招致更可怕的惩罚。
&esp;&esp;至于没有经过允许就敢做这些事,沈辞自认温牧也不会生气。
&esp;&esp;毕竟在国内的那三月,他每天的工作的就是伺候温牧也得起居。
&esp;&esp;沏茶这事,温牧也是允许的。
&esp;&esp;水开了,沈辞手里捧着空茶杯,正寻思着是不是要给温牧也上一杯白开水时,头顶突然传来一道低沉声音。
&esp;&esp;“酒柜。”
&esp;&esp;沈辞动作一僵,下意识地应道:“是。”
&esp;&esp;他转头看向侧面那面直通天花板的巨型酒柜。茶罐通常放在最高处,离地两米有余。
&esp;&esp;以他现在跪着的姿势,根本连柜门的把手都摸不到。
&esp;&esp;沈辞抿了抿唇,在这死寂的空气中,大着胆子开口:“温先生,我能起来吗?茶叶……我够不到。”
&esp;&esp;回应他的,只有窗外的雨声和书页翻动的轻响。
&esp;&esp;温牧也没有说话,也没有斥责,就像没听见一样。
&esp;&esp;沈辞等了片刻,温牧也既然指了路,就是要喝茶。
&esp;&esp;如果因为够不着而让他喝不到,这后果恐怕比“擅自起身”要严重得多。
&esp;&esp;这么想着,沈辞直接撑着大理石地面站起身。
&esp;&esp;抬手从酒柜最高层取下一个墨绿色的锡罐。那是顶级的龙井,在国内时他泡过无数次。
&esp;&esp;他熟练地温杯、投茶、注水。
&esp;&esp;最后端着茶杯,重新走回沙发旁。
&esp;&esp;顺势弯腰,膝盖重新磕回地毯上,双手将茶杯高高举起。
&esp;&esp;“温先生,我们聊聊……”
&esp;&esp;温牧也依旧没有理他。
&esp;&esp;沈辞的手臂悬在半空,一分钟,十分钟,半小时。
&esp;&esp;茶水的热气散尽,变得冰凉,而这一跪,又是整整一个小时。
&esp;&esp;温牧也一点也没有让他起来的意思,甚至连余光都未曾施舍,仿佛身边跪着的不过是一件无关紧要的摆设。
&esp;&esp;突兀的铃声打破了这份死寂。
&esp;&esp;温牧也翻书的手指顿了顿,随即接通了电话。
&esp;&esp;“等着,我马上来。”
&esp;&esp;紧接着,温牧也起身,砰的一声,房门被关上。
&esp;&esp;屋内只剩他一人,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消散了一些。
&esp;&esp;沈辞咬了咬牙,那双早已酸麻不堪的手臂终于放下。
&esp;&esp;他盯着手里早已凉透的茶水,苦涩在口腔蔓延。
&esp;&esp;抬眼看向墙上的挂钟,晚上十点。
&esp;&esp;温牧也回来的时候,天光已经大亮。
&esp;&esp;他推开门,满身的寒意还没散去,视线便落在客厅中央。
&esp;&esp;沈辞没有离开。
&esp;&esp;上半身正趴在沙发上,似乎是跪得太久直接昏睡了过去。
&esp;&esp;温牧也见他还没离开有些不满。
&esp;&esp;处理了一晚的烂摊子,回来还见到了这条没有规矩的狗。
&esp;&esp;他的耐心是真被耗尽。
&esp;&esp;身后的下属看出了温牧也脸色不对,压低声音询问:“温先生,需要带他走吗?”
&esp;&esp;温牧也解开风衣的扣子,眼神冷漠地扫过沙发上的人。
&esp;&esp;昨晚把他留在这,确实是起了想做心思。
&esp;&esp;毕竟沈辞这人是真的能忍。
&esp;&esp;可过了一个晚上,他的兴致早就烟消云散。
&esp;&esp;如今看着这不知死活赖着不走的模样,温牧也只觉得厌烦。
&esp;&esp;“带走。给点教训,然后送他回国。”
&esp;&esp;下属得了令,二话不说大步上前,一把抓向沈辞的臂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