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主管连忙应下:“好的, 冇问题。”
季柏泓点头,“设计的事,你全权负责, 我就不去过多干涉了, 你们现在可以回去忙啦, 记住, 保密。”
他也未过久停留,单手解开西装扣, 将外套随意搭在臂弯,离开会议室后,未走电梯, 径直去到步梯间, 皮鞋踩在水磨台阶上,发出笃笃声响, 朝品控部方向而去。
品控部的办公室夹在喧嚣的操作间同安静的行政区之间, 隔着一道磨砂玻璃门,里面的动静隐约可见。
季柏泓刚走到门口,手还未搭上门把,就听见里面传出一阵毫无顾忌的哄笑, 他动作一顿,原本要推门的手收了回来,转而轻轻压下把手, 悄无声息地滑开一道缝。
办公室里烟雾缭绕, 直冲鼻腔。
品控部主管程家栋整个人陷在转椅里,两条腿大喇喇翘在办公桌角,手里捧着一杯热茶,面前摊着一份品控记录, 吹了吹浮沫,抿下一口,面上泛着红光。
“你们放一万个心啦。”程家栋另一只手夹着烟,同手下的两个职员吹水,“有世邦撑腰,季柏泓那个黄毛未褪的后生仔,翻得起咩大浪?他一个运营总监,手伸得再长,还能管到我们品控部来?”
旁边一个瘦猴似的职员,一脸谄媚地凑过去点火,“是啊主管,您讲得对,您是季总的表舅子,这层关系摆在那,季柏泓再威,都要给您几分薄面,更何况,品控这东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得,只要不出大纰漏,大家不是一样有茶叹,有粮出。”
“就是啦!”程家栋得意弹了弹烟灰,语气得意,“在季氏,世邦讲得才算数,你们跟着我,只有捞得风生水起,等他禁足期一过,我再同他提一提,帮你们每人加人工,到时候请大家去尖沙咀食海鲜!”
“多谢主管!主管万岁!”两个职员连忙道谢,脸都块要笑烂了。
“看来,你们品控部的日子,过得真是好惬意喔。”
一道清冷声线突兀插进来,一瞬打破了办公室内的热闹。
三人好似被点了穴,浑身一僵,程家栋翘在桌上的脚还未来得及收,手里的茶杯不慎晃了一下,茶水溅在手背上,烫得他龇牙咧嘴。
季柏泓抱臂站在门口,目光幽幽。
程家栋到底是老江湖,慌乱只是一瞬,他把茶杯往桌上一放,面上即刻挤出笑意,“阿泓啊你几时来的?吓我一跳,我们就是趁空闲,吹两句水,放松下神经,冇耽误做工,真的冇耽误。”
季柏泓未接他这话,走到程家栋的办公桌前,目光落在那份摊开的品控记录表上。
纸张上面的字迹潦草得好似鸡爪刨的,好几处关键的品控参数栏里,要么是一片空白,要么就是画了个看不明白的鬼画符。
季柏泓伸出修长手指,触碰到纸张时发出轻微地沙沙声,“舅伯,品控部是季氏的第一道防线,你领着份粮,就是这样样做工的?”
程家栋心里咯噔,但他仗着自己是程月兰的表哥,腰杆还是硬,语气里带上长辈口吻,“阿泓,你后生仔唔好乱讲嘢,品控方面我一直都把控得好严谨,从来冇出过咩纰漏。你是不是听信了边个的谣言,想搵我麻烦啊?”
季柏泓嘴角勾起意味深长的弧度,转头看向其中一个职员,“你头先话,上次车间送来的那批黄金项链,分量不够,钻石切工又有瑕疵,主管叫你不用标出来,是不是?”
那职员面色即刻发白,下意识地看向程家栋。
程家栋也慌了,连忙辩解,“边有的事!阿泓,他年纪细,口无遮拦乱噏廿四,你千万不要当真!”
季柏泓步步紧逼,方才温和的气场瞬间变得凌厉逼人,“乱噏?舅伯,你在品控部坐了八年,靠着大伯母的关系坐稳这个主管位,这些年,你徇私舞弊,放松品控,到底有几多不合格的垃圾,靠着你的手签字流出去卖到客人手上?你以为,大伯母可以一直在后面罩住你?”
这话戳在程家栋心窝上,他嚣张的底气瞬间灭了一半,语气软下来,“阿泓啊,我这也是也是身不由己,世邦他他话要赶期”
“大伯现在被阿公禁足在家,自身都难保。”季柏泓冷冷打断他的借口,“你觉得他还有咩闲情逸致来保你?”
他环视了一圈乌烟瘴气的办公室,“由今日开始,季氏珠宝,品控从严。凡是不合格的产品,一律不准出厂;凡是徇私舞弊、靠关系混日子的职员,一律开除,不分亲疏,不讲背景。”
最后目光落回程家栋的脸上,“舅伯啊,你年纪大啦,眼神不好使,连最基本的品控标准都看不清,更加别说把控质量,不如早点回去享清福,听日去财务室领粮走人吧。”
程家栋面色大变,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他盯着季柏泓吼道:“你不要乱搞啊!我可是月兰的表哥啊,你开除我?世邦如果知道,他不会放过你的!”
季柏泓对于这种到了现在还搞不清状况的蠢货,他仅存的一点耐心都没了,“阿公那边,我会亲自去汇报,似你这样的人,就算是大伯父的亲仔,他都不会要。”
讲完,他目光又扫向旁边两个早已吓破胆的职员,这两人平日里没少跟着程家栋狐假虎威,“至于你们两个,知情不报、偷奸耍滑,公司不是善堂,不养蛀虫,即刻走人,财务那边我会打招呼。”
程家栋见季柏泓眼神冰冷,发觉他这是来真的,心里又怕又恨,他腮帮子鼓得老高,狠狠瞪了季柏泓一眼,“好好得很!季柏泓,你给我记实!你今日点样对我,第世邦解禁之后,一定会加倍奉还!”
季柏泓懒得回应这种毫无营养的狠话,转身迈步走出品控部,而后给忠叔打去电话,“忠叔,程家栋同他手下两个心腹,我已经解决了。你现在即刻安排两个人过来,接管品控部,将近期所有的品控记录全部整理出来,凡是有问题的产品,另外备注清楚,一项都不要漏。之后你再去操作间那边我要一次性清理干净,不留任何手尾。”
这日傍晚,夕阳将片场染成一片昏黄,收工的哨声吹响后,安仔混在一群灰头土脸的临记队伍里,走向卸妆区。
他刚走到盥洗室门口,还未去推门,就敏锐察觉到气氛不对。
前头几个原本还在大声谈笑的临记,声音戛然而止,随后默默地把头埋低,往角落里缩。
安仔顺着视线望去,原是那个刀疤男,他今日身后跟着两个跟班,三人都叼着烟,烟雾缭绕中,眼睛肆无忌惮地往路过的女演员身上乱瞟,好似恶狼盯着猎物。
安仔不动声色混在人群后头,他私下找导演同场记们打听过,大概搞清楚了这伙人的底细,是个叫“龙骨投资”老板手底下的爪牙,这帮人见现在的娱乐产业大有赚头,便拿着大笔热钱疯狂注资市面上那些小型的影视公司,想要通过金钱砸出一条入门券来。
依照现在的香江速度,一个电影从立项到上映,最快一个礼拜就能搞定,电视剧更是好似流水线上的罐头,两个礼拜就能拍完。
这也导致置景片场里大小剧组扎堆,鱼龙混杂,这也叫安仔这样的临记不经意间从正规的剧组流动到龙骨投资旗下的剧组来。
此时,刀疤男吐出口烟圈,伸手拦住了一个刚卸完妆的年轻女演员。
“阿丽啊,听日这场戏不好再磨磨蹭蹭的。”
那个女演员实则叫苏叶,是剧组里刚招进来的新人,演个有几句台词的配角,长得清清秀秀,似朵小白花,此刻在刀疤男面前,她瑟缩着脖子,根本不敢正眼去看他的脸。
“导演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啦。”刀疤男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夜晚同我去趟片场旁边那个仓库,拍几组定妆照啦,报酬加倍。”
苏叶的声音发颤,“刀哥,我我真是唔得闲,今晚还有其他戏要拍,真是无时间”
“无时间?”刀疤男的脸瞬间沉下来,虚伪的笑意荡然无存,伸手就去扯苏叶的化妆包。
“嘶啦”一声,包带被扯得紧绷变形,里面的粉饼、口红等跟着散落一地。
“在这个片场,我话你有时间你就有时间!”他逼近一步,嘴里的烟臭喷到苏叶脸上,“你以为你能演上女配角是边个给的机会?真是以为靠那个傻愣愣地导演,就能叫你平步青云?发紧发梦啊?”
后头两个跟班见状,立刻围了上来,一个堵在苏叶身后,另一个狠狠踹了一脚地上的化妆品,有只口红骨碌碌滚的老远,一直滚到安仔脚边,断成两截。
“给脸不要脸是吧?”跟班指着苏叶骂道:“刀哥看上你是你几世修来的福气,别不识抬举!信不信我们即刻炒你鱿鱼?”
安仔站在不远处,冷冷瞧着这一幕,前日这几个扑街仔就堵过另一个女演员,也是用类似的话威胁,最后那个女演员被逼着拉去拍了些低俗的艳/情戏,昨日就哭着离开了剧组,再也未露面。
苏叶咬着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真的不去刀哥,求下你们,不要再逼我了”
“逼你又点样啊?”刀疤男直接伸手上去,狠狠捏住苏叶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今日这件事,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要么乖乖跟我们走,要么听日就卷铺盖滚蛋!以后整个香江的剧组,只要你敢露面,我就叫人封杀你,你信不信?”
苏叶的下巴被捏得生疼,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落在刀疤男的手背上,他嫌恶甩开手,然后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相片,扔在苏叶面前。
“看清楚这个,上个礼拜同你一起试戏那个骊珍,现在正跟着我们拍写真集呢,多识趣啊,你要是学她这么醒目,以后食香喝辣,要是不识相,哼!”
相片上的骊珍穿着暴露,姿势暧昧,背景正是剧组旁边的仓库,苏叶看着那张照片,浑身发抖。
刀疤男见威慑效果已经达到,便带着跟班大摇大摆地离开,临走前还补了一句:“记紧啦,我们在仓库等你啊,不要令我们失望。”
看着三人离去的背影,安仔捏了捏拳头,大佬叫他不要打草惊蛇,他忍。
等他卸完妆出来时,苏叶已经不见身影,这时候正是放饭口,食完还有些人要拍夜戏。
片场临时搭起的饭棚里人声鼎沸,折叠桌不够用,有几个蹲在一旁端着饭盒食。
安仔扫了眼现场,收拾收拾准备要走时,就见刀疤男的其中一个跟班,大摇大摆溜达进饭棚,周围原本在大声吹水的临记们顿时安静下来。
他扫了一圈,走到一个场务面前,一把夺过对方手里的饭盒,直接扬手甩在地上,“喂,死仔包!”
饭盒被摔得崩开,米饭同菜撒了一地。
“你是不是盲的?还是耳朵塞了棉花啊?”他指着常务的鼻子就骂,“老子叫你去打份烧鹅饭,要髀肉啊,你给我食的是咩嘢?青菜都黄过你老豆的脸,你想毒死我啊?”
场务是个二十出头的后生仔,长得瘦小,此刻吓得连忙弯腰道歉,声音细得好似蚊子叫,“哥,对不住,对不住我这就去给您重新打,您别生气。”
那个跟班根本未给他机会,上前一步,一脚踹在场务的膝盖骨,“扑街!”
跟着常务整个人就跪倒在满地的饭菜中间,膝盖重重磕在地上。
“现在才知惊?早头做乜嘢去啦?”他居高临下,眼神阴鸷看向场务,“跪在这里,将地上的饭菜食干净,食不完?今晚你就别想走,同这些垃圾做伴啦。”
周围几十号人,有的低头扒饭装没看见,有的同情却不敢作声。
场务嘴唇哆嗦着,不敢反抗,他颤抖着伸出手,去抓地上同泥沙混作一团的米饭
安仔站在人群外围,眼珠一转,趁着有一个跟班在这边耗着,他转身往仓库摸去。
然而,安仔前脚刚迈出片场,后脚就听见一阵堪比防空警报般的尖叫声,差点没把他的耳膜震破。
“安仔啊!是安仔哥啊!哇——!”
安仔暗叫一声糟糕,自己怎么就搞完了这一茬,他此时脚后跟恨不得抹油了。
他上礼拜有个做临记的警匪片《追风》已经上映了,虽然只是个露了几分钟面的古惑仔茄哩啡,但架不住他生得一副好皮囊,那眉眼间的英气,在影片里愣是比男一号还要抢镜,结果就被那群眼睛似雷达一样的师奶同女学生给盯上了。
不待他反应,十几条扎着麻花辫,穿着喇叭裤的女影迷就好似疯了一样朝他冲过来,瞬间把他围得水泄不通,手里的塑料花、签名本,甚至还有刚买的鱼蛋串,全往他怀里塞。
“安仔哥!我好钟意你啊!你真人比菲林里还要靓仔啊!”一个女仔踮着脚尖凑上来,差点把嘴里的泡泡糖吹到他脸上,她眼神迷离,心里疯狂打鼓:哇,点解安仔哥的皮肤比我还滑?如果摸一下应该会触电吧?
安仔被挤得快双脚离地,整个人像个沙包一样被人推来推去,面上还得维持僵硬笑容,心里却在疯狂哀嚎——大佬啊,救命啊!我想回家食饭啊!
他刚想往后缩,袖子就被一只手死死拽住,拽他的是个穿红裙的女仔,力气大得惊人,简直像是练过洪拳的,嘴里喊着:“安仔哥!签个名啦!我妈咪话你长得似周润发,仲要帅过周润发啊!”
旁边一个戴着厚底眼镜的女仔,手里举着一本皱巴巴的笔记本,挤得满脸通红,声音都劈叉了,“安仔哥!我等了你三日啊!风雨不改啊!你就签个名啦!我以后日日给你送叉烧包,加双蛋那种!”
讲着,她激动地把笔往安仔手里塞,结果不小心戳到了安仔的脸颊上,那女仔顿时一脸陶醉,心里美滋滋,哇,近距离望,真是靓到爆镜!还被她戳了一下,四舍五入等于亲了一口,赚翻啦!
安仔哭笑不得,龙飞凤舞地给她签着名,就在混乱之际,有个胆大的女仔趁乱伸手捏了把他的胳膊,随即发出尖叫:“哇!安仔哥的肌肉好结实啊!硬过我老豆斩烧肉的刀,壮过我老豆杀的那只猪髀啊!”
这话一出,周围的女影迷更为狂热起来,伸手想去摸他,“真的吗?我也要摸!”
“让开让开,我也要摸!”
安仔这下真是顾头不顾腚,十分的狼狈,一边护住重要部位一边大喊:“各位小姐,冷静点!冷静点啊!唔好搞咁大啊!”
就在他使出浑身解数奋力冲出包围圈后,余光瞥见一道纤细的身影正往仓库方向去。
安仔脑子一转,计上心头,既然甩不掉,不如拉这班女仔去打乱里面几个扑街的阵脚。
他手里抱着堆塑料花同鱼蛋串,拔腿就朝仓库狂奔。
身后的女仔们见状,立即想起呼喊声:“安仔哥!你不要走啊!我还有事要同你讲!”、“追啊!安仔哥跑啦!”
安仔头也不回,带着大队的女仔冲向仓库,到了门口,他抬脚猛地踹向大铁门。
“哐当”一声响,安仔一马当先,身后跟着一群叽叽喳喳的女仔,好似一群刚出笼的麻雀,呼啦啦全涌了进来。
仓库里面,刀疤男正翘着二腿坐在一张椅子上,手里夹着烟,一脸的不耐烦,旁边站着个跟班,面前桌上摆着台菲林相机,旁边衣架上搭着几件布料少得可怜的衣衫。
角落里,苏叶缩成一团,浑身发抖,手里被塞了一件所谓的写真服,跟班正凶神恶煞地催她,“发咩呆啊?快点换上!别浪费老子的菲林!”
动静终于惊动到里头三人,刀疤男站起身,把烟头往地上一摔,呵骂十几号人,“喂!你们这班人搞咩啊?!”
他眼神狠厉盯着安仔,“又是你个死临记!”他认得这张脸,前面在片场就碍眼,现在还敢冲到他的地盘来,“你是不是嫌命长,特地过来搞事啊?”
安仔听到这声怒吼,面上却装作一副被吓到的模样,无辜地挠了挠头,“咦?这位大佬,你边位啊?火气咁大,小心生痔疮啊。”
然而,跟在他身后的那班影迷女仔就没有这么好讲话啦。
她们的目光齐刷刷落到刀疤男身上,由头顶扫描到脚底板,然后纷纷皱起眉头,满面写出嫌弃。
那个红裙的大波浪卷女仔最是泼辣,她把双手往腰上一叉,下巴抬得高高的,“喂!那个满脸刀疤的大叔,你边位来的?长得咁样凶神恶煞,还敢对我们安仔哥吼?知不知咩叫做礼貌呀?”
她不屑扫过刀疤男,撇撇嘴,毒舌技能全开,“哗,你这皮肤黑过炭,粗糙过我家楼下卖鱼蛋的阿伯啊,满面都是刀痕,系咪以前捞得太差被人当西瓜切呀?就你咁样都好意思在这里大呼小叫?也不照下镜看下自己几多斤两!”
隔壁扎着两条麻花辫的女仔也凑上来,她眯着眼,皱着鼻嫌弃地往后退出半步,“系咯系咯!安仔哥生得咁靓仔,好似潘安再世,你又老又丑,好似个烂番薯咁,居然敢这样同安仔哥讲话?你算哪根葱啊?系咪出门忘记食药呀?”
讲完,她往红裙女仔身后缩了缩,一副“虽然生得丑不是你的错,但是你跑出来吓人就是你的不对啦”的模样,逗得周围的女仔们哄堂大笑,一个个花枝乱颤。
戴眼镜的那个女仔比较斯文,她推了推鼻梁上的厚底眼镜,一脸认真地问道:“这位阿叔,请问你系咪剧组请来做清洁?如果是的话,你怎么不干活在这里食烟啊?再捣乱我们就要找你老板投诉你,扣你人工!”
这句话一出,女仔们更加七嘴八舌接上话,喷出的口水花差点没将对面两位给淹死。
“系呀!现在的清洁工素质真是差,安仔哥可是我们的偶像,也是你能吼的?”
“快点让开啦,不要挡路!别耽误我们同安仔哥签名,要是耽误了时间,你赔得起安仔哥一根头发咩?”
“我看你就是羡慕安仔哥靓过你,特意过来搞事嘛!这种心态要不得啊阿叔,做人要知足常乐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