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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阿伶摆了摆手, 语气客气,“不好意思李少,我等下还有事, 下次先啦。”

    讲完, 她眼神示意安仔, 安仔心领神会, 立马凑到陈秘书身边,笑嘻嘻讲:“陈秘啊, 上次的款项流程走得咋样了?我们公司财务催得紧啊。”

    陈秘书连忙翻开本子,“正在走,正在走, 下礼拜一保证到账”

    阿伶未再多留, 冲李思行同陈秘书挥挥手,转身往外走。

    回去时, 阿伶坐的是安仔的车。

    安仔正了正神色, 语气变得沉稳,同阿伶讲起最近他调查的另外一件事。

    他的车在车流里钻来钻去,收音机放着甄妮的《明日话今天》,声音被调得很低, “大佬,你阿妈阿爹的事情,有些眉目了。”

    阿伶原本望着窗外的店铺招牌, 闻言转过头, 目光落在安仔的侧脸上,“讲。”

    自从她同姜家相认后,阿伶就没闲着,早就着手让安仔去调查当年原身父母被杀的真相了。

    安仔把车窗摇起来, “这段日子,我打听了城寨里头各个社团的老飞仔,最后在鸡脚那里摸到点线索。”

    他顿了顿,组织下语言,又接着道:“鸡脚话,当年接下杀阿姨叔伯那单的,可能是个叫黑鬼金的。这个人以前是个烂赌鬼,输起钱来六亲不认,连自己老婆都卖了出去,后面为了避赌债,才进来城寨的”

    “他最初投靠了大圈帮,有一日,他话自己发了笔横财,请弟兄仔食了顿饭,跟着就在城寨消失了后头才知这个扑街杀完人当晚,就已经被人接走了。”

    阿伶面色一沉,“所以,这个家伙现在不知所踪?”

    “不是。”安仔摇头,手里的方向盘一转,车子拐进另一条街道,“我翻过当年的出入境记录,黑鬼金已经去到了南洋,落脚在当地,连名都改掉了,现在叫薛富金。”

    他叹了口气,有几分无奈,“南洋咁大,现在只知道他是在吉隆坡一带,具体地址还未摸到。大佬,如果一个月内还无消息,我就亲自跑一趟。”

    阿伶沉默片刻,她找的不单是黑鬼金,杀手固然可恨,但更让她在意的是那个藏在幕后出钱买凶的主使。

    “辛苦你了,不用理时限,不管多久,都要找到他。”

    安仔点头,瞥了眼副驾的大佬,见她眼底沉郁,郑重地保证道:“大佬你放心,我就算将吉隆坡翻转过来,都一定要将他找出来。”

    姜东升接到老友的邀请函,话是要举办家宴,邀请他带着一家人前往。

    既然是季耆宇相邀,姜东升断然不会拒绝,于是在周末到来之前,他特意给阿伶打去电话,让她跟着一道前去。

    礼拜天这日,晴朗无云,阿伶没有同姜家一行一道走,她自己安排司机开上了半山。

    果然是香江顶级豪门季家,排场就是不一样。

    车道两旁是宽阔的有些奢侈的草坪,修剪精巧平整,绿得好似假的一样。

    车子停稳,立刻有穿着制服的佣人小跑着上前,躬身拉开她的车门。

    院子里已经来了不少宾客,个个珠光宝气,像是把整个中环的珠宝铺都搬到了身上。

    阿伶随手理了下剪裁简约的深灰西装半裙,便迈步下车。

    她大大方方走进客厅,目光扫过一圈,大约三四十余人,男人们聚在一堆,手里夹着雪茄,吞云吐雾地闲话;女人们则三三两两地围坐着,手里端着精致的骨瓷茶杯,饮茶聊天。

    阿伶到的时候,姜家的人已经到了,除去已经奔赴新加坡姜敬仪,其他人都在。

    姜宝贤像是已经望眼欲穿,在人群里搜寻久,直到看见一身西装裙的阿伶,脸瞬间亮起,举起手喊她:“阿伶——”

    这道声音,成功吸引了客厅里所有人的注意,数道目光投在阿伶身上,她神色自若,坦然地接收着众人的注视。

    坐在不远处的季柏朗听见声音,赶忙摸了摸自己精心打理过的发型,站起身来,抖了抖身上浅驼色的西装,端出一副潇洒公子的姿态,嘴角噙着笑,正准备优雅地走上前打个招呼。

    然而,还没等他迈开步子,一道人影抢在他前头奔向阿伶。

    季柏朗的表情瞬间僵在脸上,看着不知从哪儿冒出来夺走他风头的人,暗呸一声,搞乜鬼!怎么他的主场,某些个不识趣的人倒是打扮得人五人六,好似孔雀开屏。

    来人正是季柏泓。

    阿伶眼睛亮亮看着他,季柏泓今天穿得有些特别,上身只着一件浅灰色细格的英式衬衫,面料挺括有筋骨,袖口被他简单挽到小臂处,露出线条流畅,充满力量感的肌肉。

    他整个人看起来沉稳又贵气,像是刚从某个老派的欧式俱乐部里走出来,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优雅。

    “少见你这么穿啊,好靓仔,阿泓。”阿伶毫不吝啬夸他。

    季柏泓轻咳一声,耳根似乎有些发红,但嘴上却很受用,“你眼光好。”

    至于他为何今日打扮得咁招摇,还得从几日前接到二姨太马翠芬的电话讲起。

    那日季柏泓刚回到家,脱外套时,马翠芬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阿泓啊,是你细妈我,这个周末你阿公要给阿肥妹办生日宴,你记得回来呀!”

    季柏泓脑子里搜寻了一圈,也未找到这个“阿肥妹”的记忆,“边个是阿肥妹?”

    电话那头的马翠芬似乎很惊讶,“唉呀!你阿公新养的一只阿富/汗猎犬,你不知咩?阿肥妹听到会好伤心的!总之你一定要回来一趟,你阿公那边还邀请了许家、郭家、姜家”

    听到这里,季柏泓解领带的手一顿。

    “好,周末见。”

    他随手将领带搭在沙发背上,眉头微蹙,老太爷竟然会为了新添的一条狗办生日宴,还邀请了几家好友。

    这件事在他看来,透着一股讲不出的诡异,以他对季耆宇的了解,这次绝不仅仅会是一场简单的狗狗生日宴。

    二人没讲过两句,姜宝贤的眼神就开始乱飞,从招手变成拼命挤眼,眉梢眼角全是戏。

    阿伶眼神一扫,同身侧的季柏泓讲:“等下聊。”

    而后撂下季柏泓,径直往姜宝贤那边去。

    姜宝贤见人过来,立刻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阿伶,你竟然识得那位哎你们咩关系啊?”

    阿伶落坐在她身边,瞅着姜宝贤那双八卦得快冒火星的眼睛,也神神秘秘凑过去,小声道:“秘密。”讲完还眨了眨眼。

    姜宝贤闻言,眼珠子一瞪,反手就推了阿伶一把,撇着嘴佯怒,“唉呀!你咁样逗我开心啊信不信我掐死你?”

    这边两个女仔正闹着,季柏朗已经大步流星到了跟前。

    他轻咳一声,见对面两个女仔毫无反应,依旧笑作一团,只得又深吸口气,卯足了劲,“咳咳——!”

    两个女仔这才转过脸,姜宝贤蹙着眉,一脸嫌弃的打量他,“季柏朗,你感冒了咳嗽就避开点人啦!不好过来传染给我们!”

    季柏朗,“我找姜小姐,另一位,不是你。”

    阿伶好奇看向他,“季少找我咩事啊?”

    季柏朗见阿伶没有起身的意思,余光还有姜宝贤那双瞪得铜铃似的大眼,心里那点精心准备的开场白瞬间卡壳。

    他顿了顿,勾起一个自觉温文尔雅的笑,“姜小姐,今日家中宴会,其实是为阿肥就是只阿富/汗猎犬庆生,你可有兴趣?我带你去看下?”

    阿伶确有几分兴趣,她还没见几只外国狗,正要点头应允,姜宝贤已经抢先一步,眼睛放光地插嘴道:“我都好感兴趣!阿肥我听过,好靓仔架!”

    季柏朗脸上的笑僵了一瞬,心里暗自叫苦,面上还得维持风度。

    “好啊,季少带路吧,我同堂姐一起去。”阿伶顺势接了话。

    “”季柏朗努力勾了勾唇,“去,都一起去。”他心里哀叹,怎么不一屋子的人都去呢!

    他想找个二人单独讲话的时机,怎么就咁难呢?比登天还难!

    客厅里笑语喧哗,衣香鬓影,但核心的权力人物,却未在客厅应酬。

    季耆宇正坐在庭院角落的酸枝石桌旁,手里捏着一枚马棋,眉头微蹙,似在思索。

    对面坐着的是老友姜东升,指间夹着支未抽完的南洋烟,烟雾袅袅。

    周遭静得很,偶尔传来客厅方向隐约的笑声。

    “你这只马,走得太急了。”姜东升吐了口烟圈,伸手不紧不慢地挪了挪卒,“急着过河,就不怕被我吃?”

    季耆宇闻言笑笑,手一扬,马棋利落落在棋盘上,“我这只马,护着后面的帅呢,你吃一个试下?”

    他端起手边的茶饮了一口,目光越过棋盘,看向客厅方向,“客厅里那些虚头巴脑的,冇意思,不如同你下盘棋,讲点真心话。”

    姜东升抬眼看他,“可不是嘛,倒是你,今日摆这么大阵仗,真是为了那只肥狗啊?”

    “它只是叫阿肥,不是只肥狗来的。”季耆宇目光落在棋盘上,“今日请你来,确有件事想同你聊下。”

    姜东升叼着半截香烟,眯着眼,吐出口烟圈,透过薄雾打量老友,几十年的交情,他清楚季耆宇的脾性,今日这阵仗摆得这么大,绝非单纯叙旧。

    “哦?何事挂心?”姜东升按灭烟蒂。

    季耆宇嘴角噙笑,拿着一枚棋子,却未落下,“我家阿朗,你也看着长大的,今年满十八了。”

    姜东升不知对面话题怎么转的这么快,他不动声色地应道:“阿朗打小沉稳,不毛躁,成大器之材,怎么?要安排差事给他?”

    “差事不急。”季耆宇摆摆手,语气里透出几分暗示,“他自己选路,去国外读书,读商科,回来也好接家里的班,这个仔懂事,我话他,出去好好学,唔好惹事,回来我手把手教他,季家以后的担,终究要落在他身上。”

    姜东升听得出弦外之音,夸自家孙肯定另有目的,他面上堆起笑,拱了拱手,“好啊!季兄恭喜,有这个好孙,季家后继有人,阿朗这个仔稳得住,出去镀层金回来,肯定比我们这班老骨头厉害。”

    “借你吉言。”季耆宇哈哈一笑,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讲起,你家二孙女,叫阿伶是咩?今年也十七咯?”

    姜东升心头一动,刚拿起的棋子顿在半空,季耆宇从不轻易赞人家仔,尤其是女仔,今日特意提起阿伶,又赞得实在,难不成他心里转了个大弯,端起茶杯,抿了口茶,余光瞥向季耆宇。

    “是啊,阿伶十七。”姜东升放下茶杯,语带无奈,“性子独立,成日在外跑东跑西,我正愁怎么管教她呢。”

    “独立好,独立有本事。”季耆宇又落一子,语气随意道:“我上次去你家,看见阿伶,倒是模样周正,心眼也实,是个好女仔。”

    姜东升心中有数了,嘴角勾起笑,试探着开口:“季兄,你今日频频提起阿朗同阿伶,莫非有乜想法?”

    季耆宇终于抬眼,精光外露,面上笑意深了些,却未直接答复,只再走一步棋,“你觉得,这两个细路,怎么样?”

    “年纪相仿,倒是挺般配,怎么?你这个老家伙,想给我们阿伶做媒?”

    这话一出,季耆宇哈哈大笑,拍着石桌,“东升,还是你识我,正有此意!”

    他收敛笑意,语气认真了几分,推心置腹道:“我同你讲,我早想着这件事,阿朗快要出国,我问过他,提起你家阿伶,他面红话阿伶好。两个细路年纪相当,脾气应当合得来,不如我们两家结亲,先把婚事订下来。”

    姜东升眼睛幽亮,问道:“订下来?两个细路还冇乜感情啊。”

    “知啦。”季耆宇点点头,条理清晰分析着,“我计划着,先订亲,培养感情,等过两年,再风风光光地办婚礼。阿朗在外国读书,两人可以时常通电话,等阿朗回来,正好成家,到时,我们两家联手,往后在香江,定会愈来愈好。”

    姜东升摸着下巴,沉吟片刻,季家的势力,阿朗的潜力,加上这层姻亲关系,对姜家而言,无疑是如虎添翼。

    更何况,阿伶若是能嫁给知根知底的阿朗,也算好归宿。

    他随即一笑,伸手拿起一枚马棋,往棋盘上落定,“得!我答你!等回去我同阿伶讲下,想来她也不会反对。”

    “好!”季耆宇大喜,端起茶杯,同姜东升的碰了一下,“爽快!就这么讲定了,今朝这盘棋,不算白下。”

    姜东升饮尽那杯茶,笑道:“本以为只是下盘棋,点知捡个好亲家,不过,你可得管好你家阿朗,之后在外国唔好沾花惹草,不然我可不依。”

    季耆宇瞪他一眼,随即也笑了,“放心啦,我早同阿朗交代过,他不是不知轻重的仔。”

    两人相视一笑,茶香袅袅,棋局未终,另一盘大棋却已落子

    阿伶这边还尚未参透这场宴会的真正名堂,她只当是季家办的一场寻常交际局,却不知宴会的重点,是为她同另一个男人牵线而特意铺排的。

    她跟着季柏朗上了二楼露台,姜宝贤亦步亦趋,风将露台边的纱帘吹得乱晃,季柏朗走两步就要回头看阿伶一眼。

    露台角落铺着块米白羊绒地毯,一个穿黑围裙的佣人正蹲在地上,手里拿着银质小勺,小心翼翼地喂着一只长毛狗。

    那狗浑身的毛雪白雪白的,卷得好似刚弹好的棉花,耳朵耷拉着,鼻子湿漉漉,一双眼睛半眯着,透着股与生俱来的贵气,仿佛周围的一切都只是它的陪衬。

    “这个就是阿肥,专程从英国运过来的,今日满一岁。”季柏朗介绍道。

    姜宝贤早按捺不住了,凑上前蹲到地毯边,眼睛瞪得溜圆,小声念:“哇,这只狗仔好靓啊,毛比羊毛衫看着还软!”

    她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阿肥的爪子,那爪子肉乎乎的,温热得很。

    阿肥懒洋洋地抬了抬眼,没动,倒把姜宝贤乐坏了,又凑过去,小声哄:“乖啦,食嘢啦。”

    佣人连忙把装着狗饼干的银盘递过来,笑着讲:“小姐们小心,它不钟意人摸它的尾,上次少爷摸了一次,它就闹了半日。”

    姜宝贤接过银盘,捏起一块饼干,掰成小块,递到阿肥嘴边,阿肥嗅了嗅,慢悠悠地叼走,嚼得咔嚓响,尾巴轻轻扫了扫她的手背,软乎乎的。

    阿伶也凑前摸了摸阿肥的靓毛,那毛摸起来确实顺滑,她神色温柔,心里却在盘算着,这狗的毛要是剪下来,能织出几件毛衣。

    季柏朗见阿伶这副模样,立马搬了张藤椅放在她身边,“姜小姐,你平时钟意小动物咩?我家的阿肥最识人性,下次你得闲,我带你过来喂它,顺便去附近的茶餐厅食个下午茶,我知道有间新开的,蛋挞好正,皮都脆到掉渣。”

    阿伶手里喂着狗,漫不经心的回:“季少,我平时要返工,好少得闲。”

    季柏朗却不气馁,又找话题,“返工都要休息的嘛,上次见你穿旗袍好好看,我识得一间裁缝铺,手工好好,介绍给你啊?老板是上海来的,手艺地道。”

    阿伶又给阿肥喂了两块饼干,见这季柏朗还是没眼色地黏着,心里有些烦了,她暗中碰了碰姜宝贤的胳膊,眼神示意她找个借口下楼。

    她实在懒得应付这种莫名的殷勤,姜宝贤实则也被季柏朗不停的话多烦到,立马放下逗狗的手,皱着眉头讲:“阿伶,我有点渴,我们下去楼下饮嘢啦。”

    话音刚落,季柏朗就连忙接话:“不用下去,我叫佣人送水上来就得,再陪狗仔玩一阵啦,姜小姐你也钟意它的嘛。”

    讲着又要往阿伶身边凑,一股古龙水的味道涌上来,呛得阿伶有些想打喷嚏。

    就在这时,楼梯口传来轻缓的脚步声,钱湘挽着薄披肩上来。

    “宝贤,不要在这里打扰人家,阿妈找你好久了。”钱湘目光扫过阿伶,又淡淡看了眼殷勤得比阿肥还似狗的季柏朗,随口补了句,“阿伶,楼下有亲戚想同你聊两句,我们一起下去啦。”

    阿伶心里一松,立马应道:“好啊大伯母。”她站起身,拍了拍黏在身上的狗毛。

    姜宝贤立马跑到钱湘身边,拉着她的手,回头最后看了眼阿肥。

    钱湘对着季柏朗微微点头示意,没多寒暄,牵着姜宝贤,又朝阿伶抬了抬下巴,三人便顺着楼梯往下走,未再给季柏朗插话的机会。

    下到楼下,阿伶同一位唠唠叨叨的中年美妇擦肩而过,她眼神一凝,这位妇人她见过,正要搜寻自己过往的记忆,就听跟在妇人身边的佣人忙不迭点头,“知啦,二姨太。”

    阿伶偏头目送二人走远,她记起这位是在何处见过的了

    大厅里,爵士乐队刚调完音,萨克斯风手吹出丝绒般语调,舞会即将开始。

    阿伶才刚轻松过一阵,结果季柏朗又阴魂不散的飘过来了。

    “姜小姐,舞会就快开始啦,不如我陪你跳第一支舞?”

    阿伶面色都要维持不住,心里发愁,季柏朗属于宴会主人家,直接拒绝未免太不给情面,可要她同这只花孔雀共舞,她又实在不情愿。

    就在她正盘算着找个借口推脱时,手腕突然被一只温热地手直接攥住。

    阿伶一惊,偏头看去,就见是季柏泓站在她身侧。

    他未开口,只扫了季柏朗一眼,那眼神淡淡的,却带着几分无形的压迫感。

    季柏朗的话瞬间卡在喉咙里,面色僵住。

    季柏泓不再理会他,牵住阿伶的手,转身就往舞池中央走。

    阿伶被他拽着,无奈瞪了他背影一眼,脚步却很自然地跟上。

    随着舞曲响起,季柏泓的手虚虚搭在阿伶腰侧,带着她在舞池里缓缓旋转,克制着自己尽量不失控。

    阿伶见周围人享受在舞曲里,凑到季柏泓耳边,压低声吐槽:“你来的倒及时,你那个堂弟季柏朗,今日简直烦透,一直缠着我,又是约食饭又是约喂狗的”

    此刻她的声音里,完全冇了面对外人时的疏离,好似即将要炸毛。

    季柏泓低头看着她,听着她的絮叨,眉峰微挑,结合之前宴会上的种种细节,他心里那条线瞬间就串通,看来老太爷是要给季柏朗做媒,而对象就是面前炸毛的阿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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