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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二十、恶毒女配的嫉妒

    二十、恶毒女配的嫉妒

    宋容本打算申请自己出宫, 谁知道公公回复,狗皇帝也要跟着一起去。

    到了元宵那日,宋容专门命两个宫人抬了口大箱子。

    贺霖与她在城门口汇合, 奇道:“为何带箱子?”

    宋容眨眨眼:“用来装东西。”

    薅狗皇帝的“龙”毛,绝不手软!

    贺霖:“……”

    见她穿身鹅黄心新衣,带着毛茸茸边缘的斗篷和兜帽, 左右手还有两只粉色“手套”, 浑身都藏得严严实实, 露出俩缕黑发和一张圆脸。

    倒真是只贪财好色的兔子, 且怕冷。

    伸手轻拍兔头。

    宋容被他拍拍,还蛮舒服,许是前段时间来了段刺激时日, 身体更进一步, 虽说理智和闷气一块回来了,感觉却还存留。

    狗皇帝内里是深青色绸衣,并不厚,外围黑色大氅, 想了想,宋容从袖口掏出两只黑色手套:“圣上, 要不要手套?”

    原打算是狗皇帝要是不让她抬箱子, 就哄哄他的。

    贺霖微微一愣, 目光流转, 随即莞尔:“容妃亲手做的?”

    “不是。让宫女加急赶出来的。”宋容拍拍手, 诚实以对。

    “……”

    两个人并肩而行, 所带人员不多。贺霖身侧一个明卫, 宋容身侧桃雨。

    身后跟着两个抬箱子宫人。

    另还有八个隐卫藏于人群, 分别护他和宋容。

    忙于事务, 许久没有出宫,贺霖的确想念市井热闹,到了外面,空气都新鲜了些。

    逢年过节最是热闹,即便天黑,而街边悬挂的各色灯笼悬挂犹如半个白昼,天上群星又补足另外四分之一。

    行人络绎不绝,桃红柳绿,橘黄茄紫,罗裙乌发,香粉扑鼻。

    街边像是全城商贩都出来,热情叫卖着:“冰糖葫芦嘞,冰糖葫芦嘞!”

    宋容窜过去。

    啊,冰糖葫芦,拿下一支,扭头望狗皇帝。

    贺霖摇头,示意不吃。

    宋容点点头,继续望狗皇帝。

    贺霖:“……”

    隔几秒,扭头瞥身侧明卫,明卫问:“商家,多少银钱?”

    ……

    “芝麻大饼,又香又甜的芝麻大饼!”

    宋容又窜过去,买了五个。

    “芥菜团子!”

    窜过去,买了十个。

    “烤番薯!刚出炉的烤番薯!”

    窜过去,买了三个。

    贺霖行至她身侧:“……你是要带回宫内吃么?”

    “嗯。”宋容咬着冰糖葫芦含混点头。

    贺霖无奈,简直像没见过世面的野丫头,身为后妃——

    宋容塞了个龙须糖过去:“夫君,或许你会喜欢吃这个。”

    贺霖愣了秒,接过。

    宋容又望见别人做的各色小糖人,窜过去了。贺霖失笑,咬了口龙须糖,倒的确很甜。

    杂耍班,有人在街上表演喷火和顶碗,宋容站在人群后踮脚围观,贺霖示意,明卫便上前拨开人群,让她进前面。

    宋容一面嘀咕着“这样多不好”,一面自动上前疯狂鼓掌“好!”

    贺霖站在人群后,此类杂耍他见过许多次,没什么稀奇,目光落在宋容摘下兜帽的乌发,缀着轻透白丨粉珠花,光影阑珊中,像一只只来回跃动的蝴蝶。

    到了敲锣打鼓,“有钱的捧个钱场,有人的捧个人场”环节,杂耍把式头用锣过来挨个讨赏银。

    大多数人就此离去。

    明卫得到暗示,直接掏出一个银锭放上,杂耍的看蒙了:“谢谢老爷,谢谢老爷。”

    宋容举着糖葫芦出来,笑道:“夫君好大方呀。”

    贺霖假装没听懂她的暗示:“杂耍班子就是逢年过节才赚得多些,平日里不过温饱。”

    宋容咬了颗糖葫芦点点头,过一阵吞下后才道:“夫君对民间了解甚多。”

    贺霖别了她一眼,抢过她的糖葫芦咬了口,再还给她。

    宋容:“……”

    对别人都大方,偏偏对我,抢我糖葫芦,还要不要脸!

    算了,反正也是他买的,不予计较。

    宋容难得出宫,抬起头见月儿圆圆,兴致非常好,凡事皆可原谅。

    刚出来那会儿兴奋,看到啥什么东西都想买,到了中街,便发现东西都是重复的,也仍有卖糖葫芦、大饼,且还便宜了。

    可恶!

    “爆米花嘞!刚出锅的爆米花!”

    爆米花,不会是她以为的爆米花吧,宋容差点以为听错了,奔到近前一看,还真是爆米花,且还不是小摊贩。

    是个大商铺,商铺挂着的牌匾写着五个字:容记爆米花!

    商铺小贩在门口吆喝着:“容记圆脸蛋爆米花!个个圆脸蛋!香喷喷!”

    宋容:“!!!”

    再往前,又有一家爆米花,还是“容记”分号,仍叫圆脸蛋爆米花。

    且分号旁边还有架“容记杂货铺”,两个伙计,一个在跳绳,一个在转呼啦圈。

    “纤体跳绳!听说容妃娘娘便是用此物得圣上宠爱!”

    “细腰呼啦圈!走过路过不可错过!”

    目光汹汹,宋容边走边咬糖葫芦边:

    盯~~~~

    盯~~~~~~~~~~~

    盯~~~~~~~~~~~~~~~~~

    狗皇帝目视前方,视而不见。

    万万没想到,狗皇帝不仅狗,还奸!

    总算知为何你突然给我三十两银子了,是事后补偿!

    凡事皆可原谅……个屁!

    还我钱财,还我分红,还我股份!

    还想薅龙毛,自己的毛都被狗皇帝薅秃了,宋容欲哭无泪,气到吃完糖葫芦把签扔地上,当狗皇帝踩了几脚。

    贺霖早知她会如此反应:“日后给你分红。”

    宋容:“当真?”

    贺霖:“金口玉言。”

    宋容这才好过了些,仔细一想也不是她发明的,商铺摊贩也需成本,只得勉强点头:“好吧。”

    ——但即便这样,也不能改变狗皇帝是个奸诈小人的事实!无耻!

    一个皇帝,居然还在外面赚外快!

    面前正是片灯海,贺霖道:“喜欢何种花灯?朕为你买一个。”

    商家迎上来:“夫人,您喜欢哪种样式,方型、圆形?上画鹊桥织女,月下老人什么都有。”

    宋容扫了一眼,淡然道:“全要了吧。”

    “……”掌柜以为听错。

    “夫君,这是我为你承包的灯笼,愿夫君心如明灯,高风亮节,切不可贪财逐利,丧失本心!”宋容幽幽道。

    贺霖揉揉太阳穴,道:“照旭,将这铺子买下来。”

    掌柜的刚想说祖传商铺,便见到这位名叫照旭之人,掏出十两银子,只得结结巴巴地问:“何、何时要?”

    跟掌柜商议完,二人继续前行。

    受此一挫,宋容不想搭理狗皇帝,只想自己游玩,见前方有株巨大榕树,挂满红布,映着纯蓝黑天幕,上悬一轮圆银月,底下满树红条随风舞动,甚是好看。

    许多人都站在榕树前双手合十祭拜,并将写好字的红条亲手系上去。

    这大概就是诸如许愿树之类,只要逛过国内风景区,就不会没见过这玩意儿。

    榕树旁还台案桌,案桌旁放着一捆红条,笔墨纸砚,后面是个胖墩墩长须戴帽人,见人眼也不抬,只语气漠然:“半两银子俩红布,代书写三十文。”

    “这么贵,你不如去抢?!”宋容柳眉倒竖,红条才值多少,代写书信才多少,加起来都不会超过十文。

    长须人瞥她:“不买就让开,别耽误我做生意。”

    只是前来买的人还是很多,宋容被赶退几步。

    “想买便买。”贺霖道。

    “我才不买。”若是二三十铜板,买个乐子也倒罢了,两条红布最多一两个铜板的红布,就半两银子,黑心莫过于此。

    怎么买的人还这么多,人均有银?

    榕树已是市街尽头,宋容折返,路过街边一算命先生,正朝婢女模样的人说:“姑娘,姻缘事由,得问上苍。今日元宵佳节,这榕树在城中已百年,灵气汇聚,今夜求祈,必定显灵。”

    再往回走一阵,又听到风水先生举幡喊:“天灵灵地灵灵,榕树聚神,事事顺心。”

    不远处,说书先生在绘声绘色讲榕树显灵的种种传说。

    乖乖,来时没注意到,回时才想起一路都有人如此喊说,原是联动型套路!

    正好走到原来那灯笼店内,宋容站定转身,于灯笼之旁,月光之下,目光灼灼望向狗皇帝,似雪白灯笼中的一只红烛。

    “你想做什么,去做便是了。”贺霖微笑。

    宋容走进去问商家:“掌柜,铺内有红布么?”

    铺子已被买下,掌柜正在收起铺外灯笼,准备打烊,回道:“零散的都没了。城内红布都在王家绸缎庄内,高价出售。”

    “王家?”

    掌柜小声:“章太傅妻舅。”

    宋容点点头,和狗皇帝对视:狗皇帝,我帮你发现了一只贪官。

    贺霖示意她继续。

    宋容问:“那榕树也是王家的?”

    “哪能啊,榕树百年前便有了,原是一家寺庙僧人种的,这挂红条习俗也是那会儿流传下来的,僧人只收代写的铜板,后来便被那王家——也不是王家,而是王家管事儿子妻家侄子占了,便是榕树旁那长须之人。”

    掌柜见他们衣着华丽,出手过于大方,以为是外地人,说得事无巨细。

    王家管事儿子妻家侄子,到底是什么关系?宋容还绕了懵了下:“总之,那榕树不是他家的对吧?”

    “不是。但——”掌柜赚得颇多,好意提醒,“——最好别惹。”

    宋容点点头:“懂了。除此之外,哪里还能买到红布?”

    掌柜瞧她两眼,凑近道:“我倒是还有俩匹,托人弄来的,想备给女儿出嫁,贵人若是想要……”

    宋容说一不二,挥手:“两匹都要了。夫君,给银子!”

    掌柜呵呵望向贺霖,缘是夫人当家做主!

    贺霖:“……”

    买下红布,用剪刀裁剪了些,宋容便让宫人将箱子放在灯笼铺处,抬长桌去榕树旁,正好搬在长须对面。

    方才站定,桃雨便按说好的喊:“一文一根红布,童叟无欺,价格公道!走过路过,不许错过!路过悔一生!错过悔一世!”

    “另有代书写服务,英俊公子,肩宽腰窄,玉树临风,当场献艺,一手好字,必达天听!”

    贺霖:“……”

    人群一拥而上,纷纷问:“真是一文?!”

    桃雨道:“是的是的,童叟无欺,价格公道!”

    一宫人负责剪布,另一人负责收铜钱,好生忙碌。

    有人喊:“代写先生在哪?”

    宋容紧盯形势,挥手:“去吧!”

    贺霖深吸一口,冷冷道:“你知朕一字值多少银子?”

    宋容才想起来,连忙小声劝慰:“夫君,忍住,我必打倒邪恶势力!还你一片大好河山。”

    “打到邪恶势力之后呢?”

    “取而代之!”宋容振奋。

    回回神,想起对面是皇帝,放缓口气:“当然,我必不会像他们那样黑心,臣妾是个心善的老实人。”

    她露出羞涩笑容,扯扯他袖子,眼巴巴:“夫君,分红再说,只是这灯笼铺和榕树,以后能否交予我搭理,那掌柜的也不用辞退,让他帮我运营这铺子得了。”

    皇帝能赚外快,妃嫔赚不得?

    恨早没想到这致富之路!

    贺霖瞥她:“呵呵。”老实人?

    摊前催促,狗皇帝代写去了。

    宋容从怀里掏出芝麻饼开始吃。

    话说谁教的狗皇帝“呵呵”二字所传达出来的嘲讽寓意,宋容想来想去,罪魁祸首只可能是她自己。

    贺霖挽起袖口,一手字游龙惊风,有人看呆了:“如此好字,只是代写,可惜可惜啊!”

    贺霖淡淡道:“代写不为争利,只为告诫夫人心如明灯,高风亮节,切不可贪财逐利,丧失本心!”

    宋容默默咬着饼:人太多了,听不见。

    贺霖在人群中瞥见长须起身,像是召人去了,自是不动声色。

    若是让这类二九流近他们半尺以内,这宫内侍卫便该通通杀了。

    人太多,还有趁乱问红布何来,想收购的,宋容就只管卖布条,狗皇帝因一手好字,也是毫无停歇,见他揉揉手腕。

    宋容只在后面站着,什么事也没做,终于有那么点不安。

    走过去,讨好地帮他磨了磨墨,又清清嗓:“世上绝无仅有好字,我从未见过如此精彩绝伦的字迹,真不知写下它之人,该是如何惊才绝艳,人中龙凤,真令我心潮澎湃,仰慕不已!妙哇!”

    贺霖垂目:“呵。”

    旁人瞅了半晌:“你们不是夫妇?怎的你以前没见过你夫君写字?”

    宋容仰头:“见过。每见一次,便赞叹一番。我何德何能,得此夫君,幸甚至哉,吃以咏志。”

    旁人:“……”

    那人不需代写,只是沉迷贺霖书法而已,此刻见宋容,瞅了半晌,吃以永志?怪不得见她颇为圆润,倒肤白皮嫩,也是个佳人。

    一笔墨忽地甩在他脸上,他惊起,刚想大骂,见代笔先生也不道歉,仅抬了双漆黑的眼,犹如千斤似的,什么也不敢说,悻悻离开。

    贺霖淡淡道:“饿了。”

    宋容伸过去:“夫君吃饼。”

    贺霖:“喂。”

    瞧把他能的。

    不过狗皇帝手的确顾不过来,宋容便将饼直接递到他嘴边,让他咬一口。

    收回来。

    等他咽下,再递过去。

    就这么吃了半张,热闹渐渐过去,只是总有好多姑娘路过时掩嘴偷笑,还有不少围观评头论足。

    宋容:“这是收银子才能看的内容!”

    “不代写不要占位置!”

    写了将近一个时辰,贺霖语气仍旧从容:“怎的这样凶巴巴?”

    好几个夫人们笑摇扇笑:“就是!小媳妇,凶巴巴,没脸没皮,嫁个俊俏郎。俊俏郎,代写字,饿了没手,媳妇喂饼吃。”

    宋容:“……”

    贺霖:“……”

    夫人小姐们嬉嬉笑笑,一哄而散,宋容瞅他:这,就是我要赶走她们的理由!

    算了算了。

    卖完最后一根红条,收工。

    不知什么时候,对面那长须早已连人带桌都消失。

    不管他们。

    赚了不少铜钱呢,宋容大方一回,让最辛苦的桃雨和两个宫人三个人分。

    月亮升上中空,皎洁无暇,灯还亮着,街空大半,只剩下收拾的摊贩。

    平日里这时候他们都睡下。

    “没想到这么晚了。”宋容嘀咕。

    贺霖本意是出来探查民情,顺便带宋容游玩,哪知在这代写了整晚。

    宋容观察完街,扭头便撞上狗皇帝不太愉悦的眸子,也不知这样瞧了她多久。

    宋容心一虚,嗓子也轻起来:“谁叫圣上的字好看呢,臣妾的字太丑,别人不会要的。”

    贺霖目光继续。

    宋容自觉理亏,对对手指:“那分红臣妾不要了,就要灯笼铺子和榕树。”

    灯笼铺子有店面,她还可以想办法卖其他的东西,榕树呢,图个吉利,日后还当作铺子的品牌。

    总比跟狗皇帝分红好,分红没话语权,谁知道狗皇帝赚多赚少。

    “呵。”贺霖还能不知道她的心思,伸手晃晃她脑袋。

    “干嘛?”

    “将你脑袋里的算盘清一清。”

    宋容嘿嘿一笑,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不知怎的,贺霖也跟着笑。

    真是贪财好色,好逸恶劳的宋容,奇怪地是,他竟丝毫不讨厌。

    照旭过来,在贺霖身边耳语。

    “被教训一顿也够了,还敢告官。即将宵禁,官兵便来拿人,想来关系非同一般。待朕前去会会。”贺霖沉吟,抬眼本想将宋容带去,见她擦擦手,开始吃起了糖炒栗子。

    算了,丢不起这个人。

    “容容,你在这等朕。朕去去就回。”

    “好的。”

    “你身侧有暗卫保护,无需担心。”

    宋容点头,比出一个ok手势,想起狗皇帝看不懂,又道:“我没事。”

    目送狗皇帝走远,宋容退后几步,在书桌后坐下。

    其他零零碎碎的东西两个宫人抬去灯笼铺,只剩下桌椅。

    一阵寒风吹过,远远有个穿着薄布衣的摊贩抱着冰糖葫芦杆叫喊:“冰糖葫芦,最后几支冰糖葫芦!便宜卖了!”

    宋容在街中就见过他,当时有很多卖冰糖葫芦的,就是他家糖葫芦个头太小,销量不是很高,他站在那一直搓手。

    “桃雨,你去将他冰糖葫芦都买下来吧,原价。”宋容说。

    “好。”

    桃雨走过去,摘下冰糖葫芦付银子,那卖冰糖葫芦的人弯腰道谢,赶紧抱着空空的杆子跑,像是终于可以回去了。

    宋容不自觉笑:嘿嘿。

    灯还在,人已空,满地寥落,空荡无垠。

    仔细想想,这好像是第二次跟狗皇帝一起出宫看月亮。

    第一次在宋府。

    谁能想到,宋容容有今天,能睡到狗皇帝呢。

    见桃雨举着冰糖葫芦过来。

    宋容吞下一颗糖炒栗子肉,让了让位置:“桃雨,过来坐吧。”

    桃雨犹豫了下,圣上在她决计不敢。

    幸好娘娘也从来不会在圣上面前表现得很体恤,往往都是在外人不在的时候。

    圣上刚走,估计一时半会儿没那么快回来,桃雨胆子大了大,坐下来。

    “冰糖葫芦你吃吧,剩下两个留给他们。你们都累了。”

    “谢娘娘。”桃雨轻轻咬了口。

    从小入宫,从没吃过糖葫芦,第一次吃,只觉得酸酸甜甜,很是美味。

    “吃快点,待会儿圣上来你就吃不了了。”宋容道,也不是她觉得贺霖没这种宽容,只是嘛,人多的时候反而要注意规矩。

    “娘娘,圣上真是宠爱您。”桃雨说,因今夜娘娘无论做什么,圣上好像都在默认。

    “是吗?”宋容也觉得有点。

    有时她觉得狗皇帝仅是因她知道的新鲜玩意儿多,将她当乐子,有时又觉着狗皇帝对她有那么点……意思。

    好难办。她没有经验,分辨不出来,也不想分辨。

    “娘娘,您是不是该考虑为圣上……要个孩子。”

    桃雨轻声,平日里她从来不敢多管闲事,只是此刻,这甜到心的糖葫芦让她愿意冒着大不违说出真心话,提醒一下容妃娘娘。

    宋容吃糖炒栗子没吭声,买麝香之事是经过桃雨做的,而佩戴,桃雨也知道。

    有时她还做好过,第一个选择出卖她的人是桃雨的准备呢,转头就将此事告到媛贵妃那,只是似乎没发生。

    也不知为何,自己宫内所有宫女莫名给人感觉都十分忠心纯良。

    “桃雨啊,你说如果我生下皇子,他未来能做什么呢?”

    桃雨从没想过这事,一愣:“自然是……”

    “庶女出身的母亲,争太子之位未免异想天开,我挺讨厌的。可是呢,他不争别人就会争。只是他在这个皇宫里就逃不掉。”

    公主就更不能生了,女人在这个时代,哪怕太后,哪怕长公主,最终都会变成男人的工具人。

    “娘娘。”桃雨不明白,可是生下皇子就是荣耀啊,趁恩宠在,能多生不是好事吗?

    宋容像是懂她这句话里面的含义:“如果我生下他只是为了巩固我自己的地位,那就更不能生了。如果你有弟弟妹妹,你会希望她入宫吗?”

    “……奴婢曾有个妹妹,家乡连年旱灾,奴婢求叔叔嫂嫂将奴婢卖给人牙子,只求妹妹吃饱。寄了好几年银子,直到入宫,碰见老乡,才知妹妹早就病死。叔叔婶婶贪我银子一直没告诉我。”

    桃雨捏紧糖葫芦串,从来没说过这种话,宫女之间会攀老乡时提及,但这种事,贵人们不会想知道。

    宋容拍拍她的肩:“所以你从没想过出宫?”

    桃雨点头:“嗯。”别的宫女好歹有个奔头,她什么都没有。

    “那你就跟着我吧。”宋容说,“咱们一块儿进冷宫去。”

    “冷宫?”

    宋容也不怕桃雨知道:“因为圣上的宠爱持续不了多久啊,等我四五十岁,圣上身边还是会有很多很多年轻美貌的人。”

    “可是,宫内很多连圣上面都没见过的……”

    “其实见过也未必是什么好事的。”宋容沉吟了下,吃得差不多,将糖炒栗子袋折起。

    想起一事,收摊时有风将红条垂落下来,被她拾取。

    好歹也是一片心意,宋容本想让桃雨去系,但想到桃雨忙了一晚刚才坐下吃冰糖葫芦。

    便自己上前,找了根最粗的质枝干系上,顺便拜了拜,刚转头就望见了狗皇帝站在树旁的一张脸。

    什么时候回来的?宋容惊了!这么快!刚刚的对话该不会被他听到了吧,应不会吧?

    “容妃为何如此慌张?”贺霖微笑。

    “没什么。”宋容摇头,“圣上,天冷,咱们回宫吧。”

    贺霖倒也没多大反应:“嗯。”

    贺霖与宋容回宫,其余人跟上。

    照旭得到圣上示意,留在最后,将那红条解了下来塞入怀中。

    桃雨不时抬头打量宋容,最开始入宫,只觉娘娘与众不同,竟不束腰少食,是个怪人。

    而后,她每日吃得多多,摘花种树,榨汁打牌,跳绳跑步,爬墙围观。

    时日久了,便愈看她愈美。

    肌肤细软,发丝乌黑,脸色总是白里透红,成日里总是很开心。

    尤其跳完绳,头发湿濡地站在桌边仰起头喝水,咕噜咕噜。

    真是可爱极了。

    有时,她觉得连方统领那只白猫都没有娘娘可爱。

    全后宫人都不明白圣上为何宠爱娘娘,只听传言说圣上爱慕皇后,而娘娘是她妹妹,许是长得像。

    但皇后入宫后,桃雨远远瞧过一眼,只觉得她们一点都不像……

    宋容困了,太晚,已过了她生物钟,洗漱完躺床上便睡。

    当然,狗皇帝跟她一起过夜。

    贺霖真是无奈,自古妃嫔必然要等他阖眼休息,才敢躺下,宋容连他都没服侍完,沾床就着。

    只是……

    贺霖瞧完红条上所写之字,回头凝视宋容的脸,忍不住用手背蹭蹭她的脸,丝毫没有睡意。

    指腹蹭过她的唇。

    轻笑。

    原来她竟是因此想入冷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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