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摊馍夹肉 她不去她们心慌啊。
金素娥恍然大悟:“你这样说算对上了。”
叶经年:“大嫂不能确保她再生一个就是男孩, 所以就算她想怀一个,也不会还没怀上就帮儿子算计钱财。”
有一点叶经年没说,要是大嫂不曾跟她进城做席面, 不知道顺国公府的事, 她昨天的那番话也没啥用。
叶经年看向二嫂:“你也一样。别因为娘天天说是男孩, 就认为一定是男孩, 什么好吃的都紧着你肚子里这个。小妞会因为你的做派同她生分。”
小妞需要兄弟姊妹帮一把,金素娥肚子里的这个也需要。即便金素娥的女儿彪的跟叶大姑一样也不能没有娘家人。
叶大姑不担心夫家吃绝户, 正是因为叶家的房子和地是叶父的。要是叶大姑没有兄弟,她还管丈夫跟管孙子似的,她丈夫不会一直容忍。兴许早把她害死埋了, 抢占叶家的田地和房子, 再娶个合心意的。
这种事也不是没有。
比如小孙村的孙耀祖!
金素娥跟着叶经年做席面经历的事多了,非但不反感叶经年的提醒, 还觉得她言之有理。
又过几日, 叶经年从办白事的人家回来,主家给了二斤肉,叶经年给表嫂一半,拿回来一斤左右。
叶经年把肉煮熟后切片, 用蒜苗一起炒,小妞又叫她二婶多吃点。金素娥给她夹几块肉,肥多瘦少, 小妞很喜欢, 乐得见牙不见眼。
端午节,戴彩绳,挂艾草,叶二哥去乡里买一条鱼, 一斤五花肉,又买两根排骨,叶小妞觉得是因为二婶有了小娃娃,二叔才这么舍得。
中午吃饭时她就嘀咕:“二婶,再生一个小娃娃吧,我喜欢小弟弟。”
陈芝华瞥一眼她,吃得脸上全是油,“你是喜欢吃!”
叶小妞只当没听见,给她二婶夹一块肉。
陶三娘还在一旁夸叶小妞能吃是福。
婆婆一开口,陈芝华就忍不住提心吊胆,恐怕她把叶小妞惯成叶大姑。
第二天和面做饼,陈芝华就把叶小妞拎到厨房教她和面。叶小妞不乐意,叶经年倚着门框说:“过几天收麦子,你和你二婶留在家中,她烧火你做饭。”
叶小妞目瞪口呆。
“她肚子里有个小娃娃,像你娘这样弯腰会挤到小娃娃。”叶经年看一眼大嫂,“你学还是不学?”
叶小妞还是不想学。
叶经年:“现在学会了,过几年像阿大一样高,可以跟着我做事。跟着我出去一次给你五十文。五十文可以买五十块饴糖。”
五十块糖可以堆成小山了。
叶小妞心动了。
叶经年:“我也得跟你娘学做面食。”
陈芝华停下,看向叶经年,不明白她此话何意。
叶经年:“回头你坐月子正好赶上我接几个喜事,人家叫我做喜饼,我咋办?二嫂也不会。”
陈芝华:“那你去弄点菜,我用菜汁再活两块面,今儿就教你们做花饼?”
叶经年点头:“叶小妞,过来帮我摘菜!”
叶小妞一听姑姑婶婶都要学,她怕是不学也不行,便乖乖跟过去。
午时左右面发了,三大一小围着案板做花饼。叶经年叫大哥和二哥准备午饭。
兄弟二人都考虑过要是不巧城里两个事,他们和小妹分开,以他们现今的厨艺可能拿不下来,所以也乐意趁机多练练。
翌日上午,叶经年进城定做几把小刀。
六亩麦子收下来,地税交上去,暂时没什么活,叶经年进城把小刀拿回来。两个兄长一人两把,叶经年自留一把。
叶大哥不明所以:“小妹,你不是应该给我一把大刀吗?”
“这个是雕花用的。”
叶经年随后又说,城里有很多酒楼,要是酒楼的厨子得知给人做席面很赚钱,定会从酒楼出来。
从酒楼出来的厨子比她便宜一半,她在城里的席面生意定会受影响。趁着如今同行之间不用抢,他们把刀工练出来,做的菜色香味俱全,主家觉得贵有贵的道理,别的厨子想抢也抢不走。
这番言语令陈芝华有了危机感。
第二天她就叫叶经年陪她进城买可以吃的颜料。午时左右回来,她早上和的面发起来,便依照自己的想法做面食。
金素娥原本以为她做花饼,结果越看越不对。
——陈芝华先用绿色面团做出许多树叶形状的饼,再把这些饼放一起,盘成一个圆盘,又用红色的花做了许多牡丹,放在树叶上方。
到了这里还没完。
陈芝华用黄色的面做个葫芦,葫芦寓意着福禄双全吉祥如意。
葫芦做好,陈芝华就放在牡丹中间,又在葫芦下方大肚子上贴几个小鸟小花,还叫叶经年用红色的面给她拼个“福”字,贴在葫芦上方。
金素娥不由得想起大嫂第一次做寿桃,就是一个大桃子。
要是寿桃换成今天这个,只是这一样也值三百文啊。
叶小妞没意识到她娘的这盘面有什么特别,觉得跟她在树下用泥搭屋子没两样。
半个时辰后,大葫芦出锅,叶小妞惊得哇哇叫。
东西两边邻居因为天热还没做饭,此时都在门外树下乘凉闲聊。听到叶小妞的惊呼,几人忍不住好奇进来看看。
走到院中就看到放在堂屋桌上的葫芦。
西边邻居嫂子不禁问:“不年不节,咋想起来买这个啊。”
走近一看,哪里是买的,分明是用面做的,隐隐还能闻到面香。
叶小妞不禁显摆:“我娘做的!”
胡婶子惊叹:“小妞她娘,你做面食的手艺这么好?”
陈芝华被夸的不好意思:“我也没想到能做成。”
邻居大哥不禁问:“今儿是第一次做?你你这到城里开个店只做这个也能赚到钱!”
陈芝华摇摇头:“哪有那么多过寿的啊。”
邻居嫂子说可以挑过年的时候做好了拿出去卖。
城里有钱人多,肯定想买几个孝敬长辈。
陈芝华看向叶经年,希望她拿主意。
叶经年:“可以做十来个试试。卖不出去留咱们慢慢吃。反正冬天冷,可以放十天半月。”
胡婶子点点头,愈发羡慕她有一双巧手。
邻居嫂子看向陈芝华,欲言又止。
叶经年不经意间瞥到这一点,感觉她想同大嫂学。但叶经年不希望大嫂教给外人。
看到面食,叶经年有个主意,道:“其实做这个没有卖饼赚钱。”
几人瞬间把视线转向她。
叶经年:“胡饼啊。”
实则她心里想的是长安哪能没有肉夹馍。
胡婶子摇头:“这个不行。城里有很多推车卖胡饼。”
叶经年:“听说如今东城用猪肉做菜的多,西城反倒不多?”
胡婶子时常进城卖鸡蛋卖菜,倒是听人说过酒楼的事,“也不是不多。听说有些厨子做不好,腥味重。”
叶经年:“没人用胡饼夹肉吧?”
胡婶子仔细想想:“西市兴许有,就是我没见着。东市多。我听在仁和楼做事的大侄子说过。仁和楼好像有你说的这个馍。可惜咱不知道咋做的。”
叶经年看向大嫂:“我会啊。我教你做馍夹肉?像这几日没什么生意,你跟大哥进城去卖?”
陈芝华如今也意识到技多不压身,便立刻答应下来。
邻居嫂子这次开口了,“年丫头,我们能不能跟你学学?你们做席面的时候,我们去城里试试?”
叶经年点头:“你们和大嫂一起也可以。西城那么大,咱们村的人都过去也不会互抢生意。”
陈芝华正在心里腹诽,咋啥事都想掺和一脚。
闻言陈芝华想起西市店铺林立,几千家,照看铺子的人至少有五千。即便只有一百人找她买饼,她也忙不过来。
西市从早到晚都有客人,算上这些客人,她和胡婶子以及西边邻居支三个摊子也不一定忙得过来。
陈芝华脸上有了笑意:“小妹说的是。咱们一块相互也有个照应。”
叶大哥附和道不会被城里的恶霸欺负。
叶经年看一眼胡婶,又转向邻居嫂子,“一家出面一家出猪肉,我家出猪油、柴火和卤肉料,明日上午在我家做?”
几人没有异议。
胡婶子就说她去买肉。西边邻居嫂子问需要多少面。叶经年扫一圈所有人,道咱们三家这些人,总要一人一个吧。
邻居嫂子想想也有道理。在叶经年家中忙活一通,总不能她吃陶三娘看着。再说了,也不能叶家人吃得喷香,叫她公婆干看着。
翌日上午,两家人拎着面和肉到叶经年家。叶经年早上泡了老面,一边教几人和面一边提醒:“馍夹肉的馍用的是半发面。”
胡婶子惊呼:“怪不得西市没几家卖这个的。这谁能想到啊。”
叶经年找到二嫂,叫二嫂把肉卤上。
金素娥不禁问:“用哪些料?”
叶经年:“八角、花椒那些都放点,再放点酱油和冰糖。你放的时候算一下需要多少钱。我再算一下面和肉多少钱。回头看看做出几个,就知道一个多少钱。”
胡婶子:“年丫头,我去把小兰喊过来,叫她用毛笔记下来,回头叫她用算盘算账。”
邻居嫂子闻言也叫婆婆把她的一对儿女薅过来,扬言算不准不许吃!
叶经年叫她娘把鏊子刷干净。
西边邻居嫂子问:“用鏊子啊?”
叶经年点头:“你家有没有带盖的鏊子?也拿过来。等一下就在院里烙饼。要是去城里卖饼,就找人做个泥炉子,用石炭烙饼。”
邻居大哥回家找鏊子。他爹觉得做饼是女人的活就没进来,在路边树下同人闲聊。看到儿子拎着鏊子,他爹走过来,小声问:“好了?”
邻居大哥:“快了。”
他爹又问这事成不成。
邻居大哥:“说实话,年丫头就差把钱递到咱手里。这要是不成,咱家就不是做买卖的料,老老实实去给人家做事吧。”
说完他就去叶经年家。
约莫过了一炷香,叶经年做饼。不过叶经年只做三个就叫大嫂、胡婶子、邻居嫂子和她女儿以及叶小兰轮流上手。
叶小妞爱热闹,一看这么多人做饼,她跃跃欲试,主动问:“我呢?”
叶经年一愣,注意到她很想做,“小兰,给小妞留两个,做的好不好都叫她自己吃。”
叶小妞拿出做泥人的认真态度来做饼。
烙饼这手艺,村里女人几乎都会,不需要叶经年指点。叶经年去掐一把莴苣嫩叶和芫荽,洗干净就就在太阳下晾去水分。
待饼不烫了,肉也卤出味,叶经年把菜切碎,又把肉切碎,她用小刀把饼划开,肉和菜塞进去,浇上一点卤汁,一切两半,叶小兰一半,叶小妞一半。
小兰递给她娘,胡婶子叫她先吃。叶小妞张大嘴看到二婶,学着小兰的样子递给二婶,叫她咬一口。金素娥故意张大嘴,小丫头紧张到呼吸骤停。
金素娥忍着笑咬一小口。
叶经年又给邻居嫂子的俩孩子做一个,随后便是她爹娘胡婶子等人。
胡婶子吃完了忍不住吞口水:“好吃是好吃,就是太少,吃不饱。”
叶经年:“城里人不可能只吃饼啊。再来一碗粥,或者只有汤没有肉的羊汤,早饭就差不多了。再说,守着柜台的人也不如咱们食量大。”
胡婶子点头。
叶经年:“可惜咱们离城远。要是离得近,在家做两锅菜,放在陶盆里,用被子裹严实,推到西市不会凉,可以卖馍夹菜。比馍夹肉便宜两文,肯定很多人买。”
陈芝华:“这肉到了西市也会凉吧?”
叶经年:“肉越卤越入味。菜越烧越烂啊。”
陈芝华不禁说:“瞧我的脑子,差点忘了。肉卤到一半放车上,走到西市反倒差不多卤好了。菜不能这么做。”
叶经年点头:“也可以再弄个炉子和铁锅,菜在家中洗干净,到西市炒菜。可是这样一来花销就大了。”
突然想到她打算租房子,可以用她的厨房炒菜。
叶经年犹豫片刻决定把此事咽回去,等她们主动开口,比如说帮她分摊一点房租。如今还没赚到钱就叫她们分摊房租,一个个心里肯定有想法,甚至怀疑她因此才教做馍夹肉。
叶经年看向邻居嫂子和胡婶子,“您两家可以一块试试。做顺手了再分开。”
胡婶子看看这天:“是不是过了夏天再干?”
叶经年:“如今天热,城里人不想做饭,很多人也不想去屋里用饭,夏天的生意不见得比春天和秋天差。”
胡婶子在城里卖半天鸡蛋,喝一碗粗茶都嫌贵,因此一时间没想到城里人懒得做饭。
叶经年此言一出,胡婶子想试试。但她没干过需要先投入的买卖,心里没底,就问叶大哥和陈芝华干不干。
叶大哥:“我觉得家里的驴闲着也是闲着。”
胡婶子看向叶经年的西边邻居:“咱们一块去?”想到她帮叶经年接活,叶经年给她钱,而叶家的驴是叶经年买的,她便不好意思白用,“要是赚了钱,我们一人给你十文钱。”
叶大哥没想过收钱,不禁看向他妹。
叶经年:“驴和车要送到车行寄存,给个寄存费,来回一人五文吧。”
所以这个钱也落不到叶家人手里?邻居嫂子想到这一点,倒也不好意思免费用,“我们要准备啥啊?”
叶经年:“你和胡婶先做熟啊。之后一家买一个炉子,买一点石炭,再买一点纸。需要用纸包饼的多收一文钱。”
胡婶子琢磨片刻,好像没啥要准备的了,“就这样?”
叶经年点头:“入口的食物最重要的是干净好吃。旁的不重要。皇帝用金碗吃猪肉,那猪肉也不可能是金子做的。”
陈芝华:“小妹,头几次你得跟咱们一块。”
胡婶子等人连连点头,她不去她们心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