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府的邀请 大嫂听我们说话听忘了。
程母和程小妹都从室内出来, 问身边婢女哪里这么香。
公主身边的婢女一脸无语地看向隔壁:“侍郎家的大公子。前些日子给侍郎过五十大寿,今日又给他母亲过生辰。”
公主失笑:“请的还是叶家村的小厨娘?”
婢女点头:“昨天上午人就来了。昨日奴婢听厨子说,侍郎府的厨娘买了一块羊肉, 请叶姑娘做羊肉烧麦。用一贯钱请三人给他们做四顿, 真会算。不愧是工部的。”
公主笑骂一句:“休要胡言乱语!工部侍郎也是你能编排的?”
婢女悻悻地住口。
另一名婢女耐不住好奇:“闻着味道像是猪肉?”
公主:“据说骟后的猪肉很香。再经烈油, 不怪这么香。”
往常公主府多是用羊肉。程县令自出生到如今二十三年, 用猪肉的次数屈指可数。只因以前的猪肉腥臭,久而久之, 贵人就不屑食用。
哪怕后来传言猪肉骟后腥味很轻,贵人也不想尝试。也就做菜的时候用一下猪油。这就是为何丰庆楼的御厨更擅长羊肉。
仁和楼的菜也极好,价钱却比丰庆楼便宜许多, 正是因为主食猪肉。
公主余光看到婢女满脸好奇, “你也想过去尝尝?”
婢女样子不自然,羞涩地回答:“奴婢不是对这肉香好奇。听闻叶厨娘同奴婢一样大, 竟然可以接席面。”
调侃工部侍郎的婢女开口, “咱家公子说了,术业有专攻。叶厨娘擅长做席面,你擅长做衣裳啊。”
公主故意问:“你擅长做什么?”
小丫头眼珠一转,毫不犹豫地回答:“擅长伺候公主啊。”
公主乐得笑出声来。
程小妹隐隐听到母亲的笑声就带着婢女过来, 问何事这么高兴。
公主指着身边婢女:“今儿我才发现这小丫头长了一副伶牙俐齿!”
另一个婢女同郡主三言两语解释一番。程小妹也笑了,随后问:“娘有没有闻到肉香?”
这个时候早饭过去很久,厨房刚刚准备午饭, 公主估摸着女儿该饿了, 所以不意外吃穿无忧的她为何会被肉香馋出来。
公主看一眼隔壁:“那家大公子又把叶厨娘请来了。这次的理由是给他母亲过生辰。”
程小妹心说,不是整寿也可以大办吗。
忽然想到把近亲叫到一起,也不算大办。即便被御史发现,御史也不好意思弹劾。
程小妹:“母亲的生辰好像过去了——”
公主打断:“想给你父亲过生辰?他不会同意的。”
自打当今早年出事险些连累程家入狱, 程父就变得谨小慎微。不年不节非整寿请客,定会遭人非议。
程小妹:“咱们也不请外人。像我有很多姨母和舅舅,宴请他们定是要大办。我们可以把祖母、伯父和伯母接过来,再邀请早年收留我的堂姑母和收留兄长的远房叔父。”
早年公主也不想把一对儿女送出去,所以在薛通明被放出来,程家暂时不会被牵连,她就把儿女接回来。
但不想被人发现她同两家有联系,这些年就没怎么走动。程家祖母找机会同两家解释一番,两家也能理解。
去年当今突然登基,全城百姓都不知道宫里发生了什么事,程家再次深居简出。以至于公主至今还没向两家道谢。
如今登基大典结束,她也清楚太上皇突然邪气入体,话都说不利索,不可能同当今争权,当今算是坐稳了,她确实应该把人请来。
公主算算夫君的生辰,九月二十七,距今还有一些时日,“改日我备两份厚礼,你带去姑姑家,你兄长去叔父家,亲自邀请他们。”
程小妹眼中一亮,“请叶厨娘吗?”
公主确定女儿真饿了,“我们可以去丰庆楼——”
程小妹忍不住打断:“那不如去丰庆楼。咱家又不是去不起。”
公主:“依你之见?”
程小妹:“我们就说是家宴。家宴就不要用酒楼的厨子。”
公主无语又好笑:“村厨不用花钱啊?”
程小妹:“找个很少人知道但厨艺极好的村厨,说明我们对这顿饭很上心啊。”
公主嗤笑一声:“歪理!”
“你希望旁人知道你早年偷偷把我和兄长送出去吗?”程小妹又问。
这件事公主不曾告诉过任何人。包括仅仅比她小几岁,像她弟弟一样的皇帝侄儿。
知道的人除了公主府一家四口以及心腹,只剩程家祖母和程大伯,连伯母都不清楚她把儿女送到何处。
公主:“你是说如果去酒楼请厨子,此事定会传扬出去?”
程小妹:“姨母家离丰庆楼不远。我们都到丰庆楼请厨子了,却避开姨母,姨母会怎么猜测啊?”
公主的兄弟姊妹太多,险些忘了皇城东西和南边几乎都有她的姊妹。
“香味又变了,这个小厨娘的厨艺不错,就她吧。”
程小妹愣了一瞬才意识到母亲同意了,高兴地转身就走。公主赶忙唤住她,“你干什么去?”
“我去告诉她啊。”程小妹想说“您有所不知”,忽然意识到在母亲眼中她也不认识叶经年,“叶姑娘的厨艺这么好,一定很忙。”
公主:“二十七又不是双日,没人会在这一日成亲。”
程小妹:“回门呢?”
公主:“成婚后隔一天回门,你说呢?”
程小妹好奇地问:“也是双日?没有单日子吗?”
也有些地方第二日回门,也有些地方第五日回门。
公主估摸着女儿是对做饭的小厨娘好奇,“去吧。”
“谢谢母亲。”
程小妹高兴地脚步都变轻快了。
来到工部侍郎家中,工部侍郎的夫人和儿女赶忙出来迎接,程小妹这才意识到有些失礼,“听闻伯母今日生辰?愿伯母年年有今朝!”
侍郎夫人连忙道谢。
注意到郡主两手空空,不像是来祝寿,心里松了一口气,她便问是不是来找她女儿。
程小妹终于有点不好意思,向程家大公子看去。
这公子福至心灵,“你来找叶姑娘?莫不是被这香味馋的?”
话音落下,程小妹的肚子响了一下。
程小妹的脸色爆红,期期艾艾地解释,“该用午饭了,我不想用茶点。”
侍郎夫人邀请程小妹留下用饭,心里想的是以公主的家教她不可能留下。
果然,程小妹拒绝了邀请,说厨娘快准备好了,但是同叶厨娘做的没得比。
侍郎夫人糊涂了,小郡主跑过来究竟有什么事啊。
侍郎家公子隐隐明白了,“郡主也想请叶姑娘过去做一场?”
程小妹:“过些日子我家有人过生辰。不大办,只是祖母、伯父这些人。我又担心同叶姑娘的喜事撞上,所以过来同她说一声。”
侍郎家公子心说,你兄长又不是不认识她——卷煎的香味传过来,这公子彻底想通了。这顿便饭怕不是小郡主找公主撒娇得来的。
程县令八成还被蒙在鼓里。
想到这一点,这公子决定不告诉程县令,等到人来了,他定会大吃一惊。
“我去帮郡主说一声?”
程小妹是真饿了,“不用我亲自过去吗?”
侍郎夫人注意到小郡主忍不住咽口水,心里好笑,“郡主亲自邀请方显诚意。”
随即叫女儿陪郡主过去。
看着几人走远,侍郎夫人不禁说:“小郡主倒是比程县令有趣。”
侍郎家公子:“程县令是一方父母官,他跟他妹似的想一出是一出,成日笑嘻嘻的,如何服众啊?”
侍郎夫人:“你是说小郡主方才说的事是临时起意?”
侍郎公子:“程县令早两年身为县尉下乡办案时找叶姑娘询问过可疑人。有一次同他闲聊说起叶厨娘,我才知道她会做菜。公主当真有意过生辰,程县令何不自己找她?”
侍郎夫人:“我以为是你那些狐朋狗友找过叶姑娘。”
“程县令以前也不知道她的厨艺如何。几个月前有人请他吃酒,又不希望此事从酒楼传出去,就找到不起眼的叶姑娘。”这公子又闻到一股香味,“我去看看。”
侍郎夫人想说什么,听到脚步声,回头一看,近亲都来了。
同时,小郡主也来到厨房。
叶经年先看到走在前面的侍郎家姑娘,一边看着锅里一边说:“再等两炷香。”
侍郎家姑娘到跟前:“不急。”注意到叶经年油锅里捞什么,不敢打扰她,只是问,“这是何物?”
叶经年:“鸡蛋卷的肉馅。”
侍郎家姑娘:“我想起来了。上次是切成段的?”
叶经年微微点头,转过身来吓一跳,“程——”
“是我呀。”程小妹笑着说,“上次的事我没想到——”
叶经年哪敢叫她道歉,赶忙说:“买个物品还要货比三家,何况席面这么大的事。其实当时我就料到了。”
称小妹满眼好奇:“我遇到你的时候?”
叶经年:“当日新郎的母亲不想用我。我就在想,新郎要是个孝顺的,定是听他母亲的。”
侍郎家姑娘很是好奇,“你们认识啊?”
程小妹半真半假地说从她兄长口中得知叶经年的厨艺极好,因为兄长在别人家用过她做的菜。她觉得叶姑娘很厉害,正好赶上周家找厨子,就把她推过去。
没想到菜试好了,老夫人同意,二夫人变卦,害得她言而无信。
侍郎家姑娘安慰小郡主:“我也听兄长说过这个事。周家大房和二房有些矛盾,待老夫人百年之后,有的闹呢。”
叶经年趁机问程小妹是不是找她有事。
程小妹说明来意,大嫂陈芝华险些切到手,叶经年赶忙提醒:“大嫂,小心!”
程小妹看过去,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也提醒她小心。
叶经年笑着解释:“大嫂听我们说话听忘了。”
“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程小妹忍不住看一眼卷煎,宫里都没有的鸡蛋卷,看着好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