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青带她去看主院。
“可还满意?”
遥京没转过弯,“你的房子,问我满不满意作甚?”
回过头,看见他站在原处,也不说话,就这么盯着她,遥京更糊涂。
“你怎么了?”
屈青抿抿唇,看她稀里糊涂,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认命一般走上前,重新握住她的手,言辞恳切。
“迢迢不知吗?”
屈青低头,清隽淡雅的眉眼就在她眼前,眸中盛着揉碎的光,只望着她,长久地望着她。
遥京张开唇,未说话,屈青便先道:“迢迢莫不是不想对我负责?”
遥京往后退的半步,又被他前进的半步补全。
“我心爱的人,可曾说过要做我的妻,”屈青将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瞧她睁圆了眼,一副被吓着了的模样,他动作轻了些,缓了些,“好遥京,可是又忘了?”
他惯会用他的皮囊迷惑人。
说的话是温柔了,可要是你想把手抽出来,却是不能的。
于是遥京对他风流的眼眸忿忿,“坏狐狸,惯会迷惑人。”
屈青吻吻她的手心,“我可不是坏狐狸。”
“你是。”
遥京不松口,屈青也自然没办法,只是将自己递得更近,让她瞧清楚。
“遥京,那就好好瞧瞧我,究竟是不是坏狐狸。”
他的眸色比常人要淡些,看起来清透干净,可又是天生的狐狸眼,眼尾稍稍上扬,虽并不是很明显,但靠近看细些,也能看见。
因着这一点上扬,又多了一分狡猾气。
遥京动了动覆在他侧脸上的手,屈青不是没察觉,但仍任她在自己的脸上胡闹。
但她只是将手拂过他的眉眼。
就是这个坏狐狸,想方设法地让她再也不能忘了他。
她偏爱这一隅。
他幸得有这一双眉眼,让她青睐。
屈青不禁想。
可她低低地传来她的结论,“就是狐狸,一只坏狐狸。”
有些孩子气的执拗。
接着,毫无预兆,她亲吻他的眉眼。
恰如春风拂过,唤醒沉睡的青山。
冰雪消融,花树悸动,正是好时节。
坏狐狸就坏狐狸吧,她高兴就好。
长睫低垂,那双狐狸眼乖乖闭上。
屈青想到她第一次吻他。
那时候他们在互相置气,他气她将他忘得一干二净,她气他不肯把话说明白,他们气彼此,气自己,都不知如何是好。
撇开脸,不说话,却没有人愿意走开。
他记得他不争气地掉眼泪。
他记得他心心念念的人就这样开始吻他。
和那时一样,现在的屈青的心也变得柔软。
可此时有一个吻,忽地来到他的唇上,并不如从前一般蜻蜓点水,屈青感到一点不同寻常的湿润和触碰……以及深入。
屈青睁开眼,看着已经退开的遥京,她的眼转啊转,脸颊有一抹羞赧的绯红。
本是单纯的亲吻因为她这一举动变得有些变了味道,空气干燥,喉间也是。
屈青瞬间揽住要跑的遥京,声音却有点迟疑,显然没从刚才的氛围中脱离,“你刚刚……是做什么呢?”
遥京偷偷看他一眼,又看一眼,就是不说话。
只是那脸颊上的红还没消,就算是她什么都不说,一切也都明白如话。
她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现在羞成这样,屈青也不会再继续不闹她。
“遥京才是坏狐狸。”
遥京轻轻“哼”了一声。
她就是柿子专挑软的捏,知道屈青纵着自己,所以做什么都无所顾忌。
包括挑逗他。
她一点不带掩饰,屈青又何尝不知道。
但看着她得意,竟生不起气来。
如果两人真有狐狸尾巴,此时不知道要在身后摇得多欢快。
等她玩够了安静下来,又闹着让他讲故事。
屈青就和她讲朝城的事。
说朝城里的桃花今年开得特别好,桃子也丰产,从前他们遇到的那个老伯给他送来许多,还防着他又偷偷往篓子里放桃子钱,让跟着的孙儿将篓子看得紧紧的。
当时屈青想,若是遥京在,定然很喜欢这些圆滚滚的桃子。
“老伯还问起你来,说让你也好好尝一尝,说今年的桃子可甜可脆。”
遥京听得认真,听他一桩一件地讲。
“欧阳锦还给我送来一些山上他自己晒的茶,还不忘让我给你送一些。”
“那只你送来的狸奴,本是送给了一户人家养着,后来听闻又被陈免带走了。”
“那狸奴如今被他养得胖得不行,到哪里都抱着,于啸头一回见,还以为是哪家的豚跑出来了。”
说到这,屈青想起临行前,陈免交给他一封信,托他交给遥京。
遥想当日,陈免来到南台家门口,叫住了他。
他们没什么交情,他找上自己,屈青还是有些疑惑,直到他从袖口中拿出一封信。
“我听闻你要上京城去了,我有一封信要给遥京,我想托你给她。”
怕他不肯,陈免带了一堆金银细软,“你若是能帮忙,这些我就送你。”
看来是很想让他帮忙。
屈青没收他那些东西,但答应给他送信。
“劳烦你了,这信很重要,一定要亲手交到她手上!”
只是明明答应他了,陈免离开时,还是垂头丧气的。
遥京听完屈青的形容,想起了那个比她还啰嗦的少年。
“他现在,在朝城一定很快活吧。”
“嗯,他接过了陈家的生意,经营得很好,他的父母回来过几回,见到他将家里生意经营得不错,又放心地游山历水去了。”
“嗯?”遥京轻轻发出一点疑问。
屈青肯定:“嗯,或许是继承了他父母的经商天赋吧,毕竟他爹娘从前是皇商,后来不知怎么回事,才去的朝城定居。”
屈青说着,就要取陈免给她的信来。
遥京跟在他身后,这时院子里跑来一个小仆,说是越太傅府上来人请遥京回去,马车也已经在外候着了。
“不差这一会儿,我将信给你,你回去有空再看。”
遥京点头,只是屈青颇为可惜。
“不能留你用饭了。”
他眉心微微蹙着。
遥京上道极了,踮起脚,亲了他一口。
屈青轻轻一叹,暗道:“愈发舍不得了。”
遥京拿着信封拍了一拍他的脸,“可够了,得了便宜还卖乖。”
走到宅子门前,遥京让他别送了。
她怕她哥就在马车里等着。
果不其然,上了马车,越晏果然坐在里边,见她来了,放下手中的礼札,倒也没问她和屈青的事。
只是遥京这才想起来,她忘记问屈青出宫时和越晏谈了什么了。
她正懊恼着,越晏抬手,揉她紧蹙着的眉心,“手里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