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这些的人实在是可恶卑鄙,但因性情使然,也难以改变,难以自抑;只是那远行的人性情直率纯良,要走的路极其漫长,要到达的地方极其遥远,能做到的,不过是盼你慢慢地走,顺遂平安。
(胡编乱造的,没有文学含量,勿考究,感谢)
好在这一次,他还能有送别她的机会。
马蹄脚印一深一浅,印着他的心上人远去的足迹。
他们一行人,明面上带来的人并不多,因而屈青吩咐于啸,稍后让人在路上拂去他们的脚印,不要留下痕迹。
于啸应承下来,又道:“大人,已经按您吩咐,准备妥当,何时动手?”
“三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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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时间流速就要加快哩,提前说一说~
今晚这章应该不虐吧,我真的克制了。
遥京,越晏和伏羲三人走走停停,同历了一年又半载。
宫内为伏羲举办的加冠已经紧锣密鼓地开始准备,尚还云游在外的伏羲要在加冠礼前一个月赶回京城。
作为伏羲的师长,越晏自然同往,连带着遥京也要跟着回京城。
因为现下去哪里她的境遇都差不多,遥京倒是都无所谓,可惜了伏羲,越逼近返程的日子,越是惆怅。
“这样好的日子,以后怕是难有了。”
“……”
遥京只听,不说。
天皇贵胄的烦恼,她不懂。
这一年又半载的时光里,遥京常常写信回朝城,却只给南台写,在信中也只写一些无关紧要的事。
譬如今日遇见了什么人,做了什么事,像写流水账一般混写下去。
南台倒是耐心,她写什么他都字字句句地做回应,每次回信好似都能洞察她的心思,在最末的位置留下近况。
“安之,勿念。”
收到回信,遥京执起笔,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好似有许多话要说,可是好像很多话都不能说。
因为心中堵了一口气——屈青从不给她写信。
想着,就听见了窗外那个伏羲伤春悲秋的感慨。
不想再想屈青,遥京走了出去,在伏羲不近不远处站定,看盛夏葱郁的树。
又快到乞巧。
想到乞巧,又不免想到和屈青一同过的那个乞巧。
想到街上拥挤的人群,想到相执的手和在长街奔跑的欢快……
原来已经又是一年仲夏。
越晏从她身后走来,轻轻拍了拍她的左肩,遥京往左看去,他却在右侧出现,朝她温柔一笑。
他不常这样俏皮。
三人中他最年长,出门在外,总有人要做事周到,照顾周全。
毫无疑问,相比凑在一起就闯祸的遥京和伏羲,越晏必须是那个顾全所有的人——虽然说向来如此。
“怎么了?”遥京问他。
“昨夜做了个梦,醒来之后颇有些惊惧,本想一人略坐坐就好的,可还是不好。”
“这就是你不一起来吃午饭的原因?”
遥京眉头微微拧起来,是为他不爱惜身体。
过去的一年半载里,不是没有发生过意外。
有一回来了一群穷凶极恶的匪徒,看准三人中懒懒散散的伏羲,想要将他绑走换钱,挑了个越晏不在的时候动手,但没想到看起来柔柔弱弱的遥京倒是最难缠的一个,护着伏羲不撒手。
那时护卫队正好调了一部分离开,防备人数少,还真是一时焦灼。
好在越晏带人及时赶回,只不过又是旧事重演,手上挨了一刀。
不深,但是遥京担忧非常,忧虑这刀尖又一次沾了毒,要夺走她的兄长。
越晏极力宽慰,遥京却抬起眼看他,“阿晏,不会有下次了。”
“什么?”
越晏不明白,遥京却是坚定非常,“我会保护你的。”
听闻她的话,越晏脸上露出一点无奈的笑意,“我知道,迢迢一直想要保护我,可是迢迢也要给些机会哥哥表现不是?”
“我也想保护你。”
像个兄长,像个爱人一样,保护她。
遥京当时被哄好了,后来却还是对他的手臂十分关怀,时时刻刻盯着他的饮食作息,连看书晚了都要被她好一通教训。
所以现在,不能和她犟。
越晏握住她的手,像个做错事的孩子,露出一点让人可怜的表情来,“迢迢,别生我的气好不好。”
他悄悄地,就在她背后环住了她的腰。
遥京下意识就要推开他——
那么大一个伏羲还在他们不远处伤春悲秋呢,他只要一转身就能看见他们二人在这里“形影相吊”。
越晏退了一步,指腹在她的手背上往复摩挲。
“我说你啊,能不能正经点。”
自从离开朝城,遥京能感受得到越晏是有一点不一样了的。
身上的郁气少了些。
想到什么,遥京又问,“那你昨晚是做什么噩梦了,可能和我说一说?”
“梦见迢迢有了别人,就忘了我了。”
越晏如实在说,遥京却不太信。
越晏没说谎,只是把梦境简化了一点。
一只中山狡兔,正在原野上奔跑逃窜。
高大强势的捕兽手抓它不得,富有经验的的农人追它不到……一伙接一伙的人大动干戈,追赶着一只兔子,场面颇为滑稽诡异。
追赶似乎维持了很久,天空开始变色,扭曲,似乎不时将要塌陷。
人饥兔困,追赶变得焦灼。
追赶的捕手奋力一搏,往前扑去,兔子感到身后袭来的危机,也奋力往前一跳。
天突然塌陷,和大地合并,人兔皆消失不见。
混沌劈开,却是一个不知道哪里出现的书生接住了这只矫健的兔子。
兔子被书生带回了家,悉心照料。
狡兔不负其名,狡诈善走,常欺书生性弱不争。
打翻他的烛台,咬坏他的书,偷将他的蔬果藏起来……简直是无恶不作。
书生管教不得,反被它逃脱,跑出门去。
书生左右寻不得,回家,却看见狡兔就在家中瑟瑟发抖,周遭是书屑,一看就知道是被它啃碎的。
书生靠近它,反被它探头猛地一咬。
一人一兔,望向彼此,神色皆惶惶。
狡兔抖得愈发厉害。
这时,农人找上门来,要他交出狡兔。
书生藏起虎口的伤痕,说:“家中无狡兔。”
农人不信,闯进门中,指着满地纸屑,问他:“若无狡兔,哪里来的满地纸屑?”
“家有幼童,顽劣不堪,故有此举。”
书生迂回中带了罕见的强硬,农人说不过他。
“你可不要私藏!”
“兔狡猾,怎屈心委身于我家?”
农人冷哼一声。
原是农人今早见了外逃的狡兔,一棒子打下来,打中了兔子后腿,兔子跑不远。
书生心下了然:原来如此。若不是受了伤,这狡兔如何愿意再回自己家来。
书生不再与他多言,关上门。
方才躲得深深的狡兔这才慢慢挪到书生脚下。
书生一把揪起它来,沉默。
黑眼对红眼,兔狡,此时也乖巧。
书生看清它的伤腿,无甚大碍,舒一口气,将它放回自己的腿上,“别逃了,和我一起过吧。”
狡兔被他养得皮毛滑亮,此时卧在他的掌心中,还有大半团身子软在外面。
它是只聪慧的兔子,因而书生在等它回答。
终于,狡兔卧在书生的掌心中,眼眯起来,似乎是要打盹了。
书生等不到狡兔的回应,也不气馁。
此时,本该熟睡的兔却拱着脑袋,轻轻蹭被它咬伤的虎口。
这姑且算兔的安慰吧。
书生眉头方霁。
狡兔不窜逃,书生不烹煮,一人一兔,夏树共乘凉,冬炉相依偎。
平和安静。
这本该是故事的最后,可是这却是越晏的梦。
越晏察觉到什么,再回头,兔子被一个陌生人抱起。
越晏听见他说:“可让我找回你了,小冤家。”
“找回”。
原来狡兔有主。
书生想再看一看那狡兔,却只看见狡兔乖顺地趴在来人怀中。
不反抗,不挣扎。
好像他去哪里,它都会选择跟随。
书生眼前变得模糊。
“狡兔儿,好兔儿……你是谁的兔呢?”
这是书生最后一句话。
越晏从床上坐起来,神思混沌,甚至一时间举起手,看虎口是否有狡兔留下的咬痕。
这一举,亦是他不分现实混沌之证。
哪怕梦的疑点重重,颇多漏洞,但因梦有昭示映射,他惶恐不安,呼吸都不堪稳定。
哪有什么书生狡兔,分明就是他和遥京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