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篷秀
时至十一月底, 南瓦子十二座勾栏瓦舍,处处热闹非常。
林秀水从王荔那?推门出来,一排石墙上张贴着纸榜, 她定睛一看,上面写了蝶恋花出演的?时辰,早中晚三场。
她走?下木质台阶, 想起前两日汪二娘和李夏五人?,又请她吃饭,满脸红光,席间一直说以后的?事, 一谈起浑身有劲。
哪怕南瓦子让她们连轴跳,从最早的?卯时到酉时,等候加转场, 一日下来长达五个时辰,哪怕衣裳穿得厚,一层层叠加起来,也免不了头昏脑胀,她们一场场熬了下来,畅想自?己的?出头之日。
林秀水来时脚步轻快,走?出南瓦子时, 走?得很沉重。
找了间茶馆靠窗的?位置坐下, 要了一杯清茶, 坐下来后看向窗外行色匆匆的?人?, 心事重重。
她倒不觉得这是个难破的?死局,只是有点疲累,又不想将脸色和不满的?情绪带回?去,让身边的?人?看出来, 只好坐在这里喝闷茶。
林秀水呸了一声,茶真难喝啊。
等嘴巴里的?苦味散去后,林秀水起身回?去,她没露异常。
明日照常到裁缝作里上工,她之前为了制作蝶恋花的?衣裳,连休了好几日,今日到了上工的?时期。
“哎,”顾娘子从门口进来,照例往满池娇走?一趟,看见她面色还有些惊奇,朝林秀水走?来,“你今日来这么早,正想找你呢。”
“我可不得来早点,有一堆的?事,我哪怕歇了几日也记在心里呢,”林秀水正拆临安寄来的?信,桌子上摆着一堆的?色织布,她一夜没睡,照旧精神奕奕。
顾娘子轻挨在桌子边,打趣道:“我离这么远可是都?听说你的?大名了。”
“我还打算带我家里那?两个小的?,也去瞧瞧,算是给?你捧捧场。”
林秀水从信上移开目光,笑道:“行啊,不过娘子你还是要趁早去看。”
她将信展开平整,压在新买的?书底下,顾娘子瞥了一眼,伸手点了点,有些奇怪,“你怎么还看起孙子兵法?来了?”
“学一学里面的?战术,”林秀水面不改色,“想知道什么叫作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顾娘子拿起这本?蝴蝶装的?书,翻看了两页,又放回?原处说:“怎么,你也想保家卫国?”
林秀水站起来,她用玩笑话说真心话,“我想保卫自?己的?衣裳和脸面。”
她一笑而过,顾娘子却说:“你呢,就是太要强,有什么事需要帮忙的?,只管直说。”
“只要不是杀人?放火,我肯定会帮你。”
林秀水并?不是会推脱的?人?,她不会放过所有她可以依靠的?力量。
在半个月的?时间里重新制作衣裳,她个人?不足以能完成。
但她也没有急到手足无?措,关上门,隔绝掉外面纷扰的?声音,慢慢走?过来,跟顾娘子坦白?,“我确实遇到了一件很棘手的?事情。”
“嗯,我知道了,你尽管说,”顾娘子看她,并?没有刨根问底,“休工的?话,我给?你暂时顶着。”
林秀水大致讲了南瓦子的?事情,而后又笑道:“不会,我接下来半个月里,会一直待在裁缝作里。”
“我想了一夜,这对于?我,或是抽纱绣来说都?不是一件坏事。”
顾娘子挑了挑眉,“什么意思?”
眼下抽纱绣已经日渐平稳,活也不多,毕竟冬日里穿镂空很少见,而且手指头冻得僵硬,并?不算很灵活。
活少又受阻于?季节,抽纱绣的?十五个人?只干半日,总忧心忡忡,怕年底钱袋跟活一样空空如也。
林秀水说:“既然抽纱绣时隔半年,大家手艺都?见长,我们就不要局限在领抹上,谁说抽纱绣的?布料不能做衣裳的?。”
她拿出一张卷好的?纸,拿镇纸压着四周,她熬了一晚上画出来的?。
顾娘子低下头,又转而坐下,神色凝重,只见纸上画了一个半身,人?的?头顶上盖着颜色偏金黄的?盖头,林秀水管这叫头纱,从头顶处绘制着蝴蝶纹样,用金线、黄丝线、各种?珠子来展现?,既不给?人?以真实的?恐怖,又能带来真实的?惊讶感。
她伸手沿着头纱的?走?向,摸了摸那?额头处的?珠链,又往下看垂落于?脸颊的?珍珠串,长久没说话,内心震撼,有种?不同于?飘逸的?仙气,很圣洁。
林秀水甚至还没有做匹及的?衣裳,顾娘子难以想象做出来之后,她深吸了口气,“你尽管做,人?手不够来找我,我给?你安排,你先把衣裳做出来。”
“好,”林秀水点头,她接下来的重心会放在抽纱绣上,她轻笑一声,想抄她的?东西,抄吧,能抄明白算她低头认输。
越激她,她的?斗志越高昂。
林秀水这一段时间都要在裁缝作里,那?么同样得兼顾下满池娇的?事宜,之前说做斗篷,大家的斗篷都做完反复收尾了。
当初本?来就以此为题,谁做得好以此为形制,先放到临安去,其他再商量放到桑青镇里来。
她并?没有草率地下结论,而是说要在裁缝作里开一个斗篷秀,先选一百人?,看了之后投签子评选。
顾娘子感慨于她充沛的精力和无?限的?巧思,说她会让庄管事安排下去的?。
当然满池娇的?众人?并?非都?同意,对于?有些裁缝来说,衣裳做得好不好,卖不卖得出去才是关键,展示给?其他裁缝看,那?不是媚眼抛给?瞎子看。
除了忐忑怕挑刺以外,还怕打击信心。
章娘子放下手里的?活问:“一定要比吗?”
林秀水面朝众人?,她一字一句地说:“不是比,是展示,不是挑谁的?差,谁的?好,而是看谁做得好,谁做得更好。”
斗篷很容易掩盖身材上的?不足,大小都?可以穿,而且斗篷几乎没有形制的?要求,她在以此定题的?时候,就想了做好之后让大家展示。
她不想大家全被固定死,认为衣裳只有做好了,等别人?穿后才知道如何,又或者想让她直接出衣样,照着做就行,长此以往,大家会在做衣上麻木、呆滞、僵板。
林秀水不想满池娇成为她的?思想,让大家有自?己的?考量,她从斗篷秀开始,以后以各种?东西为题,反复开衣物?展。
反对声很强烈也无?妨,背后偷偷骂她也无?妨,她想要的?是大家的?以后,满池娇的?以后。
“准备吧,决定找谁来穿,两天后见,”林秀水站在大家面前,“甩脸子可以,不来也可以,衣裳给?我带过来。”
“想说什么,来抽纱绣找我。”
满池娇离抽纱绣离得挺远,就算一时激动想要找林秀水理论,顶着冷风走?到那?里,头上的?火苗也噗嗤熄灭了。
这件上午定的?事,下午传遍了裁缝作,大家议论纷纷,对此表示非常新奇和期待。
有些人?想跑来满池娇里问,但林秀水在抽纱绣里,关上院子门,屋子里挺暖和,只开了几条窗户缝。
在抽纱线有说有笑的?众人
?,听见关门的?声音,纷纷看向她,手里的?动作也停止了。
林秀水解下外套,搓搓手,“怎么了,很惊讶吗?”
大家连连点头,她们有将近十日没见过林秀水了,不同于?满池娇众人?的?不服气,抽纱绣所有的?人?都?很信服林秀水。
毕竟这是她从最开始只有小七妹和李锦两个人?时,手把手带出来的?,后来选学徒,到织巧会选人?,大家都?跟她有不一样的?情感。
很难说到底有多复杂,毕竟有的?人?想嫁给?她。
林秀水总是带着笑容,“今日起到半个月内,所有的?活都?先停下,得辛苦大家帮忙做出两件衣裳来。”
“这不是客单,是我的?私事,需要大家帮我一块将这两件衣裳做出来,如果期间有觉得辛苦的?,随时可以跟我说,在这期间,月钱会多两贯…”
“林管事,”小七妹大声地说,“不用说的?,你的?什么忙我们都?可以帮。”
李锦慢吞吞地开口,“我什么都?可以,我的?手艺练得很不错了。”
哪怕不是林秀水时刻管着,李锦和小七妹也一直没有松懈,或许就是等着林秀水说,有用得上她们的?地方。
“我很愿意,林管事,我不是为着钱才说这种?话,我就是想说,不要说让我们帮忙了,”张娘子说,“我们哪一个不是从你的?手底下出来,才有今时今日呢。”
大家七嘴八舌地表示,无?论多难可以做到,林秀水选择抽纱绣来作为她的?底气,就是因?为知道,大家会和她站在一起并?肩作战。
这次她除了金色头纱外,还有一条白?色蕾丝花边头饰,以及黑白?拼接蕾丝蝴蝶抹胸长裙,和一条非常重工的?偏黄偏金裙子,上面的?刺绣和所抽掉的?纱组成的?蝴蝶镂空,很繁复,属于?一眼看上去再也忘不掉。
但对要做出来的?人?来说,是相当困难的?挑战,加上林秀水,再加顾娘子找来的?四个织金能手,二十个人?十五个日夜,做完抽纱加纱刺绣裁衣钉珠,做的?时候崩溃,做出来后相当了不起。
大家干劲满满,先从头纱和包边头饰开始,在一间屋子里忙忙碌碌,听从林秀水的?调派,毫无?怨言。
林秀水承担最主要部分的?抽纱和刺绣,纱裙的?整只蝴蝶镂空蕾丝部分很难绣,而且她要用白?纱抽掉不少的?线,加银丝来做衣服后背处蕾丝的?骨骼,抽得手抖。
她深呼吸,为了无?人?能再说抄她做出来的?衣裳很容易,为了没有下一次可以用她的?衣裳来威胁她,也为了来之不易的?一切。
她不会低头,该向她低头的?另有其人?。
因?为这两件衣裳,她下工后敲着酸疼的?肩膀,找到汪二娘,语重心长地说:“你这一个月里不许再吃烧鸭了,不然我的?衣裳穿不上,你就完了。”
“我知道的?,”汪二娘努力挤出笑脸,“我再也不想吃烧鸭了,我什么也不会多吃。”
林秀水说:“以后会让你吃上的?。”
汪二娘静静看着林秀水,“好,我很相信你。”
“相信我的?人?都?很有眼光,”林秀水大言不惭地说。
汪二娘努力忍住眼泪点头。
林秀水出来后,路上碰见一身黑衣的?王荔,王荔看见她叹口气,“你早答应,还能多赚点钱呢,这下没有钱又讨不着好,上面都?已经再练动作了,十几日内肯定能换掉的?。”
“试试看,”林秀水笑盈盈地说,“不过竹篮打水一场空。”
“说好十五日为期的?,别偷偷改了,改了那?就真的?很不好玩了。”
王荔好言道:“我们还是很想要跟你好好商量的?,钱不满意还可以谈,什么不满意都?可以谈的?。”
林秀水呵呵一声,“我不满意你们换人?。”
王荔没话可说,只好跟林秀水确定十五日这个期限,她好回?去交差,又觉得林秀水嘴硬,指不定心急如焚,茶饭不思,到处想对策,殊不知林秀水根本?没有,她在此期间,还很有兴致地开了个斗篷秀。
有一百名裁缝拿到了签子,到外面曾经空置的?书院处,如今被顾娘子长期租了下来,等待斗篷的?亮相。
在场裁缝脸上都?抑制不住期待。
“今年她们满池娇搞得风风火火,每一次都?是大动静,”有位老裁缝说。
“谁说不是呢,我们说冬天里冷得慌,不止手脚麻木,脑子也跟着木楞,林管事偏偏还能搞出这么多的?花样来,每次都?小瞧了她。”
每个在场的?裁缝很是感慨,从对林秀水的?轻视,对她年纪的?不屑,到眼下对林秀水除了服气两字,没有别的?话。
而这场斗篷秀,也成为此后所有服装秀的?开始。
顾娘子等着人?陆续穿斗篷进场,不免问身旁的?林秀水,“做的?怎么样了?”
“还行,”林秀水回?了句,看着空出来的?过道,“虽说有些棘手,先把大概的?轮廓和绣样做完,其他的?慢慢细化,如果这次成了,后面抽纱绣我想再招人?,我们可以做春夏两衫,色织布这种?偏硬挺的?,还比较适合做一些衫子的?。”
顾娘子看前面过道上慢慢走?过来的?人?,说道:“你倒真沉得住气。”
林秀水将目光放到那?人?穿的?斗篷上,她回?了句,“沉不住气的?会输得很快。”
她不再言语,而是和其他人?一样专心看斗篷秀,这也是她在年底前做的?收尾。
出乎这群裁缝的?意料,满池娇的?斗篷做出来并?非中规中矩,如同大氅一样严严实实的?,或者料子很厚实,包裹住全身,堆砌绣样。
第一件穿出来的?斗篷,菱纹格交织的?白?和绿色,穿在人?身上,很流畅的?花型,从肩膀处到小腿处,侧边用了一窄一宽两道织纹暗边,从垂坠着粉、青、白?三色的?小流苏。
料子看上去相对厚实,却在装点下有着说不出的?轻盈。
一出来,大家议论声四起,瞪大眼睛难掩自?己的?震惊,忙将目光放到后面,后出场的?那?件斗篷,领口相对来说要小,青绿色,长度从脖颈一直垂到脚边,廓形也是花瓣边,不同的?是有金边小花点缀,从两侧一直开到最底下,开了一朵朵大小不一的?金莲。
“嗯?不是,能做出这么多花样的?吗?”有人?侧头跟旁边的?人?说,没压住声音,又赶紧捂住嘴。
“你别说话,赶紧看。”
哪怕见识了许多好衣裳的?裁缝,也体会到了目不暇接的?感觉。
实在很出彩,就哪怕寻常的?粉青两色,都?可以在斗篷上做出上下撞色,领口缝制毛领,底下做不规则的?花瓣裁剪,缝制雪白?的?毛球,又活泼又俏皮。
还有做两面穿的?,一面荷花明绿,一面水墨暗纹,当场换了一面斗篷后,看得人?眼花缭乱,目瞪口呆。
有人?还揉了揉眼睛,二十五条斗篷,每一条都?有着独特的?美,轻盈、活泼、端庄、俏丽、沉稳,没有清一色的?美。
大家看见了满池娇不同,也看到了这些裁缝
的?用心,夸奖声一阵又一阵。
“我特别喜欢这个流苏,天呐,点缀得特别好。”
“我倒是很欣赏第六条那?个裁剪,还不是层层叠叠的?,底下缀着的?小铃铛真的?很不错,颜色搭得也很好。”
“你们懂那?件雪莲斗篷吗,刚才一出来,我压根没挪开眼,还是两层布的?,很少有把这种?素白?色也。能做得这么好看。”
原本?忐忑的?满池娇众人?,在这么多夸奖声里,挺起胸膛,满满的?欢喜在全身流淌,下了许多功夫,卖出去不曾听见的?夸奖,在这里听了个遍。
也忽然明白?林秀水的?用意。
让好好做衣的?裁缝找到了日后该走?的?路,让一直墨守陈规的?裁缝忽然见了新世面的?大门。
今年林秀水也交出了一份亮眼的?成绩,打破了所有常规的?偏见,和对她年纪的?轻视。
临近结尾,顾娘子让她说点什么,她在众人?的?目光里说:“不说明年的?事情,就说眼下的?,我们在裁缝作里也可以结社,大家相互切磋和交谈,我们满池娇没有可以藏着掖着,不能让大家知晓的?。”
林秀水做衣的?理念就是什么都?要试着做,做不成再改,完成比完美重要。
大家再度震惊,有人?问道:“真的?吗?”
林秀水说得很笃定,“当然。”
像从前织巧会说的?那?样,她希望大家聚在一起,是为了一切向好。
斗篷秀圆满落下帷幕,而在抽纱、刺绣、钉珠,日夜苦做衣,包含了二十人?的?心血的?衣裳,等着新蝶恋花的?开幕精彩亮相。
之前看过蝶恋花变装的?,有看过五六遍还买了坐票来的?,她跟身边的?同伴说:“我都?能数着鼓点,知道她们在哪里变衣裳,你等着我晚点告诉你,你千万别眨眼。”
该女子说得很笃定,结果蝶恋花一上来她就傻了眼,原先的?蝶恋花呢??
大家站起来,翘首以盼,台上推出一张屏风,纸做的?屏风,众人?从来没有在一张屏风上。看到那?么多精巧镂刻的?花纹,原来是一朵朵镂刻的?蝴蝶贴在上面,随着鼓点敲起,几人?脚步轻快地上来,穿着很长的?水袖,在屏风前如花朵般舞动。
那?屏风上面的?纸制蝴蝶,一只只飞向众人?,引得众人?哄抢,再抬头就见那?屏风后面,有雪白?镂空发饰半包着人?,慢慢的?,褪去了脸上的?装扮,变出背后透明又灵动的?羽翅。
穿过屏风,在花丛间轻快地飞舞,大家跟着她一左一右地转视线,此时还有不少嘈杂的?声音。
随着她走?到另一扇屏风后,转个圈羽翅消失,露出上白?下黑不规则,双层面纱的?抹胸长裙,裙子上沾着展翅欲飞的?蝴蝶,搭着大蝴蝶袖时,那?种?黑白?的?冲击力,比起之前飞舞的?大翅,更让人?心生敬畏。
黑色网纱覆盖着脸,眼睛被蝴蝶所遮盖,在现?场的?众人?无?不为之一静。
忽然鼓点变了节奏,花又将蝴蝶包裹于?其中,等挣脱出来后,金色的?长头纱先露出来,垂下来的?雪白?珠链吸引着大家的?注意力,可又会回?到那?珠子缝制起来的?纹路上。p
哪怕坐在后排,也能看出流光溢彩,更别说那?覆拢于?全身的?长裙,像是美丽圣洁的?金蝶,这才是羽化成蝶。
全场没有哗然,相反地安静下来,又爆发出震天的?欢呼,比之前的?还要热烈。
台下王荔难以合拢自?己的?嘴巴,又看向信誓旦旦说要换人?,得罪林秀水也没有关系的?大管事,反正他相信林秀水太年轻,再出不了绝对叫座的?好衣裳。
他从前都?是这么做的?,没有人?能够反抗,这回?倒是真碰到硬茬子了。
“怎么办?”这下换王荔心急如焚了。
大管事想给?自?己一嘴巴子,他深呼口气说:“跟人?好好商量,无?论什么结果都?答应。”
他都?等不到明日,难以想象明日的?轰动,不想等北瓦子以更高的?价钱,将人?挖走?。
王荔和大管事硬着头皮又去找林秀水,姿态放得很低,“林娘子,什么条件我们都?可以谈。”
“你们不是可以照仿吗,”林秀水微笑,“给?我仿一个试试看。”
她坐在那?,轻轻抬眼,“三个月内能仿出来我就认输。”
没人?说话,之前南瓦子的?依仗是能仿出来,造出第二个蝶恋花,而眼下是给?他们半年,兴许能做得一模一样出来。
“等明日再谈吧,”林秀水站起来,轻轻笑了声,“你们之前开价一百贯请我,以后三百贯也请不到我。”
“别走?,别走?,还可以商量,我们永远不会换人?的?,”大管事急得团团转,“四百贯行不行?买下来,衣裳我们买下来。”
当然还可以好好商量。
林秀水不会跟钱过不去,她要人?写红契,不许换人?刻进骨子里,按两百贯一件衣裳,出之前每一场的?钱,以后看她心情要不要再做。
让南瓦子忘不掉的?除了衣裳,还有她这块铁板。
林秀水则拿着红契,缓缓露出笑容,这次不是她一个人?的?功劳,是很多人?一起造就而成的?。
她想一只蝴蝶的?羽翼很渺小,那?么很多聚集而成的?蝴蝶,煽动起来也足以造成一场风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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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红包[红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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