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燃目光灼灼，下一秒，女人动了，她站起身，什么话都没说，其他人便也都跟着站起来，纷纷自觉地往会议室走。
女人手捧着一堆资料落在最后，她脚下生风，走起路来非常迅速，脸上却没什么表情，像是正在非常闲散地散步。
祁燃第一次接触到这种医疗精英人士，一时间啧啧称奇。
经过祁燃的时候，女人突然停下了脚步。
祁燃听到了一道冰冷且毫不客气的声音：“这就是那个alpha？”
很明显是对霍燕庭说的。
“对。”霍燕庭的声音也冷。
祁燃只觉得自己被南极和北极夹住了，除了冻死无路可选。
祁燃满头问号，搞不明白这俩人怎么回事，说个话跟要掐架一样，还是那种惊天动地恨不能毁灭地球的架。
还好，两个人只说了这么一句话，女人便像风一样离开了。
“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医生？”祁燃侧头看向霍燕庭。
霍燕庭点了点头，补充道：“她叫慕容文，大家一般称呼她为慕容博士，是腺体领域的顶尖专家，没人比她更了解腺体了。”
祁燃忍不住咋舌，难怪看起来那么拽那么我行我素，原来是牛比ps的人物。
“她刚刚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霍燕庭坦白：“你住院后，我找她咨询过。”
为什么要找慕容博士问？
祁燃顿感不对劲。
“好啊！”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把事情都串了起来。
“你能标记我是不是就是她搞的鬼？那种能让你标记同类的药就是她发明的！”
祁燃直觉发现了事情的源头，一时间目光灼灼地盯着霍燕庭，期望他给出自己想要的答案。
但霍燕庭摇头了。
“不是？”
“跟她没关系，是我自己的问题。”霍燕庭沉声道。
祁燃狐疑地看着霍燕庭，只见他的眼里写满了真诚，怎么看都不像是在骗人。
祁燃舔了舔干燥的唇瓣。
他想，经历了这一遭，他对霍燕庭的敌意已经没那么重了，甚至觉得跟霍燕庭能够做朋友。
所以他打量着霍燕庭的神情，轻声递上关怀：“你怎么了？”
“你知道基因突变吧。”霍燕庭说。
祁燃重重点头。
“我十八岁的时候生了一场大病，腺体细胞突变，醒来后就成了这样，慕容文算是我的主治医生。”
短短几秒钟，信息量巨大。
祁燃震惊地张大了嘴。
“所以你能标记alpha，是你自身的能力？”
霍燕庭点头。
祁燃沉默了，一时间整个机舱内静悄悄的，祁燃甚至能听到霍燕庭的呼吸声。
霍燕庭一脸平静，但一直悄悄地观察祁燃的反应，手心汗津津的。
祁燃尚在震惊中，他回想起霍燕庭曾经对他做过的种种，只觉喉咙阵阵发干，喉结上下滚动，他忍不住咽了口口水，问道：
“所以你到底是不是同a恋？”
“准确来说，我并不是alpha。”霍燕庭轻声说。
所以跟他谈恋爱，并不算是同a恋。
祁燃已经不知道第几次沉默了。
霍燕庭静静看着他沉默不语的模样，眼底逐渐升起一丝落寞。
从确定自己心意的那一刻起，他就很想跟祁燃坦白。
但他有些担心，怕祁燃会把他当成异类，自此之后远离他。
一想到这些，霍燕庭就觉得自己铁定会发疯，没准还会做出些什么无法挽回的蠢事，让祁燃跟他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
现在终于说出来了。
霍燕庭如释重负，却也背上了更为沉重的情绪负担。
如果祁燃不能接受
“啪——”
霍燕庭只觉肩膀一沉，同时祁燃清爽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
“哇塞兄弟！”
“abo之外的存在诶！”
“这简直酷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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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有我”
听了祁燃的话，霍燕庭突然感觉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此时此刻，只有祁燃清亮的声音在他脑海里不断循环播放，其他声音，哪怕是飞机起飞时巨大的轰鸣声，都无法进入他的耳朵。
他看着祁燃，恰好祁燃也正用那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看他。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不经意间折射在祁燃黑棕色的瞳孔，映出一点琥珀的颜色。
波光流转间祁燃的双眸似乎变幻成了两颗流光溢彩的猫眼石，仅仅只用了一个眼神，霍燕庭便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当然也不想“自拔”。
只想沉沦。
霍燕庭心想，
对啊，祁燃就是这样啊。
率真、热烈、张扬且纯良。
他刚刚竟然害怕祁燃会觉得他是个异类，完全是小看祁燃了。
霍燕庭心情极好，颇为放松地靠在椅背上，罕见的没忍住轻笑出声。
他笑弯了眼睛，对着祁燃点头，附和道：“嗯，我也觉得很酷。”
飞机逐渐升空，向外看便能看到云层。
祁燃微微扬起下巴，唇瓣微张，发出清脆的弹舌声，左手同步向他比了个大拇哥。
霍燕庭只觉得心口被轻轻挠了一下，痒呼呼的，又软又热，整个人就像窗外的云层一样飘飘然，浑身上下都饱胀着幸福感。
那边，祁燃没再多问什么。
他闭目养神，静静地思索着到了明家可能会出现的情况，不时跟霍燕庭交流探讨几句。
祁燃觉得，那个“膈应霍燕庭计划”是时候该翻篇了。
毕竟霍燕庭连这么重要的隐私都愿意跟他分享，足以可见其真诚。
祁燃心想，世界上没有永恒不变的事，更遑论是情感这种飘忽不定、标准不一的东西。
所以他不介意跟霍燕庭化敌为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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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很快便到了海城。
众人换车来到了明家老宅，没等下车，祁燃便瞥见一个极其熟悉的车型，跟祁海发的爱车长得简直一模一样。
下车后便发现，那还真是祁海发的车，而且祁海发就坐在车上。
真是活爹。
见到祁海发的那一刻，祁燃没忍住抽了抽嘴角。
他想了很多种到明宅的情况，却独独没想到祁海发会堵在明家门口。
那边，祁海发跟霍燕庭稍作寒暄，立刻把目光转移到祁燃身上。
“臭小子，”祁海发冷哼，“一声不吭跑了不说，回来了也不知道回家，眼里还有没有你爹！”
“医生都说我好了！你还整天把我关在医院，还找人盯着我，我又不是小孩了，愿意去哪就去哪，你管不着！”祁燃不甘示弱据理力争。
祁海发上前两步，直接上手揪住祁燃的耳朵。
此前祁海发从来没跟祁燃动过手，打过无数次架的祁燃，一时间竟然没反应过来。
明家老宅坐落一处幽静的地带，却也不代表周围没人，何况还有霍燕庭和慕容文的医疗团队在，他二十四岁的人了，竟然被老爹这样揪着耳朵，简直是丢脸！
“喂喂喂！干什么！赶紧松开啊！”祁燃挣开祁海发，捂了捂自己发热的耳朵。
被儿子轻而易举挣开的祁海发怒目圆睁，气喘吁吁也要数落祁燃：
“还说我管不着！明昼都找到家里来了，说是他的小情人跑了，在你名下的郊区别墅里找到的，让我给他个说法。”
“你平时爱玩也就算了，明昼什么性格、什么手段你不清楚吗？一个对自己的同胞兄弟都能下死手的人，你觉得他会因为你是晚辈放过你？”
“没你爹我，你早不知道死哪去了！”
这还是祁海发第一次对祁燃说这么重的话。
祁燃拧着眉，没想到还会有这茬，顿感不妙。
果然，下一秒祁海发便道：
“现在，立刻，马上，跟我回去，以后也别再跟那个beta来往了。”
祁燃反抗：“我根本没有抢他的人，他在骗你，我现在找他有正事，你别管！”
“那个beta是在你名下的房产找到的！”祁海发冷声强调。
祁燃声名在外，就连祁海发都不相信他了。
祁燃抿唇不语，在心里默默权衡利弊。
他当然听说过明昼的手段，但是他追查明月的事这么久了，而且他有预感，很可能这次就能摸到真相了，现在却告诉他，他必须要退出。
祁燃心有不甘，梗着身子站在原地，并没有动，无声拒绝。
气得祁海发吹胡子瞪眼，但他跟祁燃的态度一样，毫不退让。
父子俩就这样隔空对峙，气氛分外紧张，就连空气都变得浓稠起来。
祁燃只觉得心口烧起了一团火，偏偏还无处发泄，膈应在他的心口，弄得他浑身难受，就连开口说话都做不到。
“祁伯父，您消消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