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很久很久以前,久到无法确定到底多久之前,突然有一天,从世界之外坠落了一块石头。
起初人们将其认定为普通的天外陨石,研究员花费数年研究后一无所获,于是这块石头被安静的存放起来。
在陨石降落后的第十年,一场蔓延全世界的灾难悄无声息降临,未知的病毒无视物种迅速传播。
感染后的人类逐渐失去理智,开启生物伦理上的疯狂变异,无论是动物,或是植物,都在这场灾难中互相吞噬。
说是末日也不为过,光是能活着就太艰难。
灾难发生后的一年内,整个世界变得满目疮痍,而新的希望却在这片废土中扎根生长。
幸存下来的人类在物种吞噬中进化,他们获得了难以想象的基因突变,人体机能达到常理无法触及的高度。
经过漫长的研究和摸索,人类发现了引起这场灾难的元凶——新钛物质,这个来自世界之外的潘多拉的魔盒,残忍又伟大。
根据人体基因和新钛物质的融合程度,新人类被划分成三类:新种、钛钟,水银种。
新钛物质摧毁了人类旧文明,又缔造出全新的诡谲文明,人类行走在生命的强大韧度上,艰难的存活下来,但灾难并未结束,新钛物质仍时刻影响人类未来。
因为人体能承受的新钛物质有限,一旦超过最大界限,理智就会像勉强聚起的沙塔一样彻底溃散,沦为完全被基因本能控制的废弃种。
它们没有人类的理性,只遵循原始基因的驱动,食生肉、嗜鲜血、仍拥有理智的人类同族对它们具有致命吸引力,它们疯狂的追逐着安定平稳的基因,即便堕落已成无法更改的现实。
丁茉饵从杰克的口中了解到这个世界的大概背景,她对此感到震惊恍惚,所以她现在身处的地方,并不是另一个陌生国度,而是灾难降临蓝星后,在废墟上搭建起来的新蓝星。
这是几百年,几千年,甚至是几万年后的蓝星。
杰克在丁茉饵接受工作介绍后变得异常热情,主动提出亲自带她前往tao,他坐在破烂双人车的前面,在讲述完他所知道的新钛物质后,就从后视镜里看见丁茉饵呆滞的神色。
漂亮的水银种,过分惹眼,这样低劣的身份注定无法保护好这张漂亮的脸蛋。
杰克心里恶意的想着,人权对水银种来说,就好比两只眼睛和一张嘴巴,只是看起来似乎紧密不分而已。
他给这个可怜的水银种介绍条件可观的工作,让她能在环十三星安顿下来,已经是再慷慨善良不过了。
杰克心里越发飘飘然,都不自觉的哼起歌来。
丁茉饵沉默不语,耷拉着脸愁云笼罩。
tao店门前,杰克停下车高昂起头,脸上有些得意,门口站着两个块头高大的麦肤色男人,他走上前低声和其中一人说了什么。
随后那人朝丁茉饵看来,露骨的眼神上下打量一遍,冷峻的表情明显缓和不少。
“跟着他一起去见老板吧,我也就送你到这儿了,丁……丁莫尔小姐?祝你好运。”
杰克只听丁茉饵说了一嘴自己的名字,具哪几个字他并不在乎,他在乎的是在目送女孩进入tao后,门口的看守扔给他一沓钱币,厚厚一摞数目可观。
丁茉饵得到工作机会,杰克得到介绍报酬,在环十三星没有比这更两全其美的事了。
tao店门平平无奇,进去后却别有洞天,四处可见擦的透亮的镜面,糜烂的灯光折射变换出璀璨的色彩。
巨大的空间内正中央有舞池,男男女女随着吵闹的音乐扭动身体,单薄衣料的身体紧密贴合在一起。
丁茉饵跟着男人穿过调酒台,一对男女酒喝着喝着缠吻在一起,男人急迫的扯开女人的衣服,露出大半个酥胸,被粗粝的手掌揉搓成各种形状。
舞池中央的灯光缭乱,丁茉饵起初没细看,为了避开调酒台纠缠的花白身体,视线转向舞池,这次才看清更加淫乱的景象。
舞池里大半的人哪是在跳舞,一个刚下场的女人拿起酒杯摇摇晃晃走过去,人潮里伸出几只手,眨眼就解掉女人身上的衣服。
手指在女人下体随意搅了几下,就直接扶着粗黑的肉茎捅了进去,喘息娇嗔骂语交织缠绕。
丁茉饵的心脏跟着音乐的鼓点砰砰直跳,舞池中女人雪白的胸乳被撞得上下颠簸,三种频率重迭在一起,丁茉饵捂住嘴反胃的干呕。
她的脸色已经变得惨白僵硬。
“还是个白的?”领路的粗狂男人见她这样,笑时嘴皮往上掀开,露出猩红的牙龈,“白的好啊,干净,会有很多客人喜欢。”
丁茉饵捂着嘴,眼睛半阖,她安静的与周围的跌宕声色相违。
男人脸上的笑慢慢沉了下去,眼睛锐利的盯着丁茉饵,很奇怪,在看见这个女孩的第一眼,一种难以言说的感觉像是细小酸麻的电流传遍全身。
在tao这个地下乐园他什么样的人没见过,但丁茉饵这样的还是头一次。
干净的过分,安静的过分,但总有种异样挥之不去,也许是他太过敏感。
穿过最外围的舞厅,内部是氛围低沉的酒厅,男人带着丁茉饵走上三楼,在走廊的尽头处,敲响了那间房门。
“老板,有新货到了。”
门内隔了半分钟响起声音,“让她进来。”
“进去吧,里面坐着的是tao的老板沉先生,乖巧些,或许对你更有好处。”
男人随口一句提醒,目送丁茉饵的背影被大门彻底掩盖。
奢华的房间,地面铺满深红色的地毯,头顶是华丽璀璨的水晶吊灯,还有眼熟的欧式复古窗帘,丁茉饵还以为自己又回到了旧蓝星的世界。
沉青背对着站立在窗前,听到动静微微侧过头,露出半张棱角分明的脸。
“名字”
十分清润的嗓音,略显低哑。
“丁茉饵”
“自己写下来”,沉青偏回头,头发遮挡了大片面颊。
实木办公桌上摆着钢笔和纸本,丁茉饵定定的望着这些东西,走过去拿起钢笔端详了数秒。
她最后还是开口询问,“这只钢笔你能卖给我吗?我可以拿我的工资抵。”
“钢笔?这叫法已经很少有人知道了,想要就拿走吧。”
他终于露出正脸,朝丁茉饵伸出手,丁茉饵抿唇递给他写着自己名字的纸本。
“你的名字呢?”男人皱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