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墨愣了足足三秒, 才反应过来谢时昀在说什么事?。
她抬手抹掉嘴角残留的牙膏沫,原本带着点惺忪的眼神瞬间清明,看向谢时昀的目光冷静、锐利。
她此刻看谢时昀, 不是看一个认识多年的哥哥、朋友、生意合伙人?, 而是以一个绝对理性的考察者角度, 认认真真地审视起眼前这?个男人?。
像谢时昀这?么有思想觉悟的男人?太稀少了, 满世界扒拉不出几个,但他真的值得信?
晨光熹微,穿过院角那?棵老石榴树的枝叶,在谢时昀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站得笔直, 安静地等待着时墨的宣判。
时墨没急着回答, 转身把搪瓷缸放在石桌上,拉过竹椅坐下, 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坐。”
谢时昀依言坐下, 脊背挺得更直了,双手紧张地搭在膝盖上, 指尖无意识地抠着。
时墨指尖轻敲着石桌, 发出规律的“笃笃”声, 每一声都像敲在谢时昀的心上。
“谢时昀, ”她终于开口, 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却字字清晰,“我得把丑话说在前头。我提结婚, 没别的意思,就是为了挡掉那?些没完没了的苍蝇。”
谢时昀坐在她对面,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把她说的每一个字都刻进心里。
“其?实说白了,就是假结婚。”时墨抬眼看向他,“领的证是真的,对外我们是合法夫妻,关起门来各过各的。你不能干涉我的工作,不能过问我的社交,更不能管我任何私事?。当然,我也不会干涉你。”
时墨又补充一句:“还有,婚内女方不同意的性行为,就是□□。这?条法律你应该懂。”
“我知道!我不会的!”谢时昀猛地抬头,脸涨得通红,慌乱地摆着手,语无伦次,“墨墨,我绝对不会强迫你做任何事?,我发誓!”
“我知道你是什么人?。”时墨看着他急得语无伦次的样子,忍不住轻笑了一声,那?点锐利的锋芒瞬间柔和了些许,“就是提前把规矩立好,省得以后麻烦。”
她指尖点了点那?份协议:“上面的条件你都看过了。婚前财产各自?公证,婚后所有收入八二分成?,我八你二。我有权随时提出离婚,你必须无条件配合,并且净身出户。就算哪天?我遇到了喜欢的人?,要跟你散伙,你也得二话不说签字。”
时墨身体微微前倾,直视着他的眼睛,言语却近乎残酷道:“谢时昀,你想清楚。转让协议我签了字,真到了那?一天?,我不会念任何旧情。这?些条件,你真的能承受?”
“我能。”
谢时昀答得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
时墨微微眯了眯眼,打量着他:“你爸妈呢?他们要是知道你签了这?种?协议,肯定不会同意。而且外面传的那?些话你应该也听到了。什么找长工、赘婿、冤大头,更难听的话多了去了。你谢时昀好歹也是京城排得上号的青年才俊,娶个媳妇签这?种?合同,脸都要被?人?丢尽了。这?些,你也能承受?”
谢时昀的心跳得像擂鼓,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他刚才最怕的,是时墨直接说“你回去吧,我不需要”。可她现在跟他掰扯这?些,说明她在认真考虑!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直直地撞进时墨的眼睛里。那?里面翻涌着压抑了多年的情感,像深埋地下的火山,终于找到了一个喷发的缺口。
“我爸妈那?边,我会处理好,绝对不会给你带来任何困扰。”他的声音有点沙哑,却异常坚定,“墨墨,我今天?来,不是一时冲动。我不是因为你开了条件我才来,是你开了条件,我才终于有机会开口了。但我等了这?个机会等了太久,我怕……”
谢时昀喉结上下滚动,认真道:“我怕说了我们连朋友都没得做。我以为我这?辈子都只?能当你的‘谢哥’,没想到还有机会能成?为你的丈夫。哪怕只?是名义上的,我也心甘情愿。”
“至于别人?怎么说,我不在乎。”他轻轻笑了一下,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却又无比释然,“别人?的言论,哪有你重要。”
时墨没说话,也没有回避他的目光。她就那?样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深情和卑微的祈求,心里某个坚硬的角落,忽然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她见过太多趋炎附势的人。那?些追求者,有的看中她的美貌,有的觊觎她的财富,有的想借着她的人?脉往上爬。他们说着天花乱坠的情话,却连她最基本的喜好都不知道。
却从?来没有人?,像谢时昀这?样,多年来一直在背后默默付出,不求任何回报。把自己放到尘埃,心甘情愿地把所有一切都捧到她面前。
谢时昀看着她思索的表情,心提到了嗓子眼。他认识她这?么多年,太清楚这?个表情意味着什么。
“就算哪天你真的遇到了喜欢的人?,要跟我离婚,让我净身出户,我也愿意。”谢时昀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带着一丝近乎卑微的祈求,“墨墨,给我这?个机会,好不好?”
院子里静悄悄的。树上的麻雀叽叽喳喳地跳着,墙角的水龙头没拧紧,一滴一滴地往下滴水,在青砖上砸出细微的声响。
时墨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在心里叹了口气?。
“我倒没那?么没人?性。”她移开目光,伸手把那?份协议摊开,翻到最后一页,“你带笔了吗?”
谢时昀猛地愣住了。
他像是突然被?人?按下了暂停键,整个人?僵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他设想过今天?所有的可能——被?拒绝,被?客客气?气?地请出去,被?当成?笑话,甚至从?此老死不相往来。唯独不敢奢想,她会说这?句话。
时墨抬起头,冲他伸出手。她的手白生生的,指尖纤细,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指腹上还沾着一点没擦干净的牙膏沫。
“笔。”时墨又说了一遍。
谢时昀还是没动。他脑子里嗡嗡作响,像是有一万只?蜜蜂在翻飞,耳边只?剩下自?己如雷的心跳声。
“谢哥?”时墨挑了挑眉,“发什么呆呢?不签算了。”
“签!我签!”
谢时昀猛地回过神,眼里瞬间迸发出狂喜的光芒。他手忙脚乱地去摸衬衫口袋,因为太着急,口袋都被?他扯歪了,笔帽“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他赶紧弯腰捡起来,用?袖子反复擦了好几遍,才双手捧着笔,递到时墨面前。他的指尖抖得厉害,连带着笔杆都在轻轻晃动。
时墨接过笔,在空栏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字迹潦草有力,最后一笔带着一个张扬的小勾,是她一贯的风格。
谢时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的动作,连呼吸都忘了。直到时墨把笔放下,把协议推到他面前,他还有种?置身梦中的恍惚感。
时墨把两份协议收好,放进文件夹里:“你回去收拾收拾,胡子刮干净,换身像样的衣服,我们九点出发去民政局领证。”
时墨说得云淡风轻,谢时昀听得恍若惊雷。
“……领证?”谢时昀猛地站起来,动作太急差点带翻了椅子,“今、今天?就去?”
“不然呢?”时墨抬眼看他,“早领早清净,我妈昨天?还跟我说,下周六给我安排了三场相亲,你想让我去?”
“不想!”谢时昀想都不想就喊道。
“那?不就得了。”时墨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露出一截纤细的腰肢,“赶紧回去收拾,别这?副潦草的样子拍照。”
“好!好!我这?就回去收拾!”谢时昀转身就往门外跑,跑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时墨,傻呵呵地笑了一下,“墨墨,我马上就来!”
时墨第一次看到谢时昀傻笑,没忍住笑了,她低头看着桌上的文件夹,指尖轻拂过“谢时昀”三个字,眼神复杂。
谢时昀走?出院门,踩在清晨的阳光里,只?觉得头重脚轻,整个人?都飘乎乎的。他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掌心,尖锐的痛感传来,他才敢相信,这?不是梦。
他真的,要和时墨结婚了。
回到家,他掏出钥匙,对着锁孔捅了三次才把门打开。
进屋后,他冲到卫生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皱巴巴的衬衫,乱糟糟的头发,泛青的下巴,还有两个浓重的黑眼圈,活像个刚从?街上倒了一夜的酒鬼。
他对着镜子笑了一下,镜子里的人?也对他笑,笑得一脸傻气?。
热水器烧水的间隙,他把卫生间里所有的洗漱用?品都翻了出来。洗了三遍脸,剃须刀仔仔细细地刮了两遍下巴,连鬓角都修得整整齐齐。然后他站在花洒下面,冲了足足二十分钟,把沐浴露打了三遍,恨不得把自?己搓掉一层皮。
洗完澡出来,他把衣柜翻了个底朝天?,所有的衬衫都被?他扔在了床上。
“这?件领口太紧了,显脖子短。”
“这?件版型太死板,不好看。”
“这?件颜色太沉,墨墨不喜欢深色。”
他一件一件地试穿,对着镜子转来转去,挑剔得不行。直到闹钟指向八点十五,他才终于选定了一件裁剪得体的米色真丝衬衫,配了一条藏青色暗纹领带,外面套了一件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的烟灰色西装外套。
八点三十五,谢时昀站在时墨院门口,却不敢敲门。
他怕来得太早显得自?己太迫不及待,又怕晚了让时墨等。于是他就那?样安安静静地站在门口,看着胡同里的橘猫从?墙头跳过去,看着卖豆腐脑的三轮车叮叮当当地从?巷口经过,看着金色的阳光一点一点爬上时墨家的青瓦屋檐。
他反复整检查自?己的衣着,手心全是汗。
八点五十,院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了。
时墨走?了出来。
谢时昀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她今天?没有穿平时干练的西装裤和白衬衫,而是穿了一条白色的蕾丝边连衣裙,裙摆刚好到膝盖,露出纤细白皙的小腿。乌黑的长发披在肩上,发梢微微卷曲,耳朵上戴了一对小小的珍珠耳钉,衬得她脖颈修长,皮白如瓷。
她平时很少这?样打扮,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柔和,像一朵清晨带着露珠的栀子花,清新又动人?。
时墨看到谢时昀也眼前一亮。
早上那?个眼圈发黑、胡子拉碴的男人?不见了。站在她面前的谢时昀,穿得像是要去拍杂志封面,一身烟灰西装,皮鞋锃亮。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下颌刮得干干净净,露出好看的线条。眼底的青色虽然还在,却丝毫不影响他挺拔俊朗的气?质。
“不错。”时墨忍不住夸了一句:“挺精神的。”
谢时昀被?她夸得耳根一热,赶紧转移话题:“我户口本被?我妈收着,你户口本呢?”
“巧了,我的也在我妈那?儿。”时墨锁好院门,拉开他车门坐进去,“正好顺路,先去我家,再?去你家。”
车子发动的时候,谢时昀握着方向盘的手还在微微发抖。他偷偷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时墨,她正低头翻看着那?份他准备的资产证明,时不时地问一句“这?房子在哪”“这?公司股份占比多少”,语气?跟讨论工作一模一样。
谢时昀一边开车一边回答,心情慢慢平复了一些。
“看路。”时墨头也没抬地说。
谢时昀赶紧把目光转回前方,耳根又红了。
车停在时墨家楼下的时候,时墨让他在车里等着,自?己上楼拿户口本。
“墨墨?你今天?怎么这?么早来了?”李秀兰正在厨房包饺子,看到女儿回来,惊讶地擦了擦手。
“妈,户口本给我用?一下。”时墨直接道。
“拿户口本干什么?”李秀兰一边说着,一边走?到卧室,从?抽屉里拿出户口本递给她,“你要办什么业务?”
“领证。”时墨接过户口本,随手塞进了包里。
“领什么证?”李秀兰一时没反应过来。
“结婚证。”
李秀兰愣了三秒钟,然后猛地一把抓住时墨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你说什么?!跟谁?”
“谢时昀。”
“谢时昀?谢家那?小子?”
“对,除了他,你认识的人?里没有姓谢的了。”时墨点头。
她的声音太高,把正在看电视的时爱国引了出来。
“怎么了?吵吵嚷嚷的。”
“你闺女要结婚了!”李秀兰指着时墨,声音都劈叉了,“跟谢家那?小子!今天?就去领证!”
时爱国也愣住了,眼镜差点从?鼻梁上滑下来,他推了推眼镜,看着时墨,一脸不敢置信:“墨墨,你妈说的是真的?”
“嗯。”时墨点头,“我们已?经谈好了,今天?去领证。”
“什么时候的事??你们什么时候谈的恋爱?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李秀兰急得团团转,拉着时墨的手不肯放,“你这?孩子,这?么大的事?,怎么也不提前跟我们商量商量?”
“商量什么呀,反正早晚都得结。”时墨抽回手,“谢时昀在楼下等着呢,我们得赶紧走?。晚上回来再?跟你们细说。”
“哎!你这?孩子!”
时墨没多解释,转身就出了门。留下时爱国和李秀兰站在客厅里,面面相觑,半天?没回过神来。
“孩儿她爸。”李秀兰戳了戳丈夫的胳膊,声音还有点发飘,“我不是在做梦吧?咱们闺女,真的要跟小谢结婚了?”
时爱国叹了口气?,脸上却忍不住露出了笑容:“挺好的。小谢那?孩子,知根知底,对墨墨也好。”
接下来,两人?又去了谢时昀爸妈家。
谢时昀进门的时候,他妈苏婉清正坐在客厅里看书。
“妈,咱家户口本呢?在我爸书房吗?”
“在呢,你要户口本干什么?”苏婉清头也没抬地问。
“我跟时墨今天?去领证。”
苏婉清手里的书“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她猛地抬起头,看着谢时昀,惊讶道:“你说什么?你跟谁?时墨?”
“嗯。”谢时昀笑着点点头。
“你这?孩子!”苏婉清一下子站了起来,着急道,“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跟我和你爸商量?你知不知道外面都怎么说时墨这?孩子弄出的结婚协议?”
“妈,我都知道,我愿意的。”谢时昀认真地说,“我喜欢墨墨这?些年,能娶到她,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心愿。那?些条件算什么,只?要能跟她在一起,我什么都愿意。”
“你!”苏婉清气?得说不出话来,她看着儿子眼底的坚定,知道他已?经下定了决心,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了。
这?时,谢振邦从?书房走?了出来,脸色沉沉的。他看了谢时昀一眼,没说话,转身回书房把户口本拿了出来,扔在茶几上。
“爸……”
“自?己选的路,自?己负责。”谢振邦沉声道。
谢时昀拿起户口本,紧紧攥在手里:“爸,妈,我会证明给你们看,我选的没错。”
说完,转身走?了。
苏婉清看着儿子的背影,忍不住叹气?道:“你说这?孩子,怎么就这?么死心眼呢?非看上时墨了。”
谢振邦拍了拍她的肩膀:“随他吧,儿孙自?有儿孙福。再?说时墨这?孩子挺好的。”
“可是……”
九点四十分,两人?到了婚姻登记处。
今天?不是特别的日子,登记处人?不多。两人?排队、填表、交材料,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
拍照的时候,国营照相馆的老师傅举着老式相机,对着他们喊:“小伙子,往姑娘那?边靠一点,别跟个木桩子似的。笑一笑,开心点!”
谢时昀紧张得浑身僵硬,小心翼翼地往时墨那?边挪了挪,两人?的胳膊轻轻碰在了一起。他能闻到时墨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心跳得更快了。
时墨看着他紧绷的侧脸,没忍住笑了出来。她微微侧过头,露出一个浅浅笑容。
谢时昀看着她的笑容,一下子就看呆了。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下来,嘴角也不自?觉地上扬。
“咔嚓”一声,照片定格。
红色的幕布前,郎才女貌,笑得正好。
等了一会儿,工作人?员把两个红色的结婚证递到了他们手里。
谢时昀小心翼翼地捧着那?本红本本,指尖反复摩挲着上面烫金的“结婚证”三个字,还有两人?的合照。他的眼眶微微发热,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又暖又胀。
他和时墨,是夫妻了。
从?登记处出来的时候,阳光正好,照在红色的小本本上,烫金的国徽闪闪发亮。
两人?站在台阶上,谢时昀把那?本结婚证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像是怕它下一秒就会消失一样。
“墨墨。”谢时昀忽然开口道
“嗯?”
“我们……办不办婚礼?”谢时昀犹豫了很久,才小心翼翼地问出口,“要是你不想办,我们就不办,我都听你的,旅行结婚也行,怎么都行,我都听你的。”
他以为以时墨怕麻烦的性格,肯定会一口拒绝。没想到时墨抬起头,想了想,说:“办吧。不然我爸妈那?边过不去,你爸妈脸上也不好看。”
谢时昀瞬间喜出望外:“真的?”
“嗯。”时墨点头,“但有个条件。婚礼所有的事?情都交给你办,场地、酒席、请柬、流程,你全权负责。需要我露面的地方我会配合,但我不想操这?份心。”
“好!没问题!”谢时昀连连点头,激动得差点跳起来,“都交给我!你什么都不用?管!”
时墨看点了点头,转身走?下台阶。
谢时昀跟在她身后,手里紧紧攥着那?本结婚证。
他看着时墨的背影,在心里说:墨墨,谢谢你,给我这?个机会。
他恨不得现在就昭告全世界,他谢时昀娶了时墨。当天?下午,他就给所有亲戚朋友打了电话,通知了婚礼的消息。
【宿主!恭喜恭喜!你终于结婚了!】小七的声音在脑海里炸开,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系统检测到你已?与谢时昀缔结法定婚姻关系,夫妻财产共通条款生效,金钱限制已?全面解除!从?此以后,你每年可以调动的资金没有上限!想花多少花多少!】
时墨心里一松,压在心头几年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之前因为系统限额,她很多想做的事?都束手束脚,现在没有了资金限制,终于可以放开手脚大干一场了。
【还有呢?】
【还有?这?还不够?宿主你现在想花多少钱就花多少钱!再?也不用?算计了!你之前看中的那?个四合院,随便买!你想在沪市开的那?家分公司,现在可以启动了!你想投资的那?个商业地产,直接砸钱拿下!爽不爽?】
【还行吧,要不是你们搞这?么多破事?,我也不用?这?么麻烦。】
时墨拿到结婚证的第一件事?,就给助理打了电话,让她准备好股权转让协议,下午就去工商局,把放在母亲名下的所有股份全部转到自?己名下。
晚上的家宴,比时墨预想的要热闹得多。
她和谢时昀一起进门的时候,时爱国和李秀兰已?经在厨房忙了一下午,做了满满一桌子菜。时建军和周晓娟也早就到了,一起跟着忙乎。
“哟,我们的新娘子回来了!”时建军一看到时墨,就吹了个口哨。
“去你的。”时墨白了他一眼,把包放在沙发上。
周晓娟拉着时墨坐到身边,压低声音问:“真领了?那?些条件他真的都签了?”
时墨点头。
周晓娟倒吸一口凉气?,看了一眼正在厨房帮李秀兰端菜的谢时昀,小声说:“墨墨,你可真是捡到宝了。这?世上,也就谢时昀能对你这?么死心塌地了。”
时墨说道:“我也是块宝诶,谢时昀娶我才是捡了大便宜。”
周晓娟听着时墨这?自?信的话“噗呲”笑出了声,点头赞同:“说的没错,我家墨墨可是数一数二顶好的,追求者能绕护城河一圈。”
时墨仰了下头:“那?当然。”
吃饭的时候,时爱国开了一瓶珍藏多年的茅台,给每个人?都倒了一杯。他举起杯子,看了看时墨,又看了看谢时昀,酝酿了半天?,最后只?说了一句:“小谢,墨墨从?小被?我们惯坏了,脾气?不好。以后,麻烦你多照顾她了。”
“爸,您放心。”谢时昀立刻端起杯子,站起身道,“以后墨墨的事?就是我的事?,墨墨的家人?就是我的家人?。我会一辈子对她好,绝不会让她受一点委屈。”
说完,他一仰头,把满满一杯白酒干了。
时墨在旁边默默地吃着菜,嘴角却不自?觉地弯了起来。她悄悄伸出手,在谢时昀的后腰上轻轻拍了一下。
谢时昀身体一僵,转过头看她,眼里满是温柔。
同一时间,谢家也在开家庭会议。
谢振邦坐在沙发上,得知谢时昀前的协议内容,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苏婉清坐在旁边,眼眶红红的。
“这?孩子,这?么大的事?,也不跟我们商量就把字签了。”苏婉清埋怨道,“什么都不要,就为了跟人?家结婚。以后要是时墨真的跟他离婚了,他怎么办啊?”
“他自?己愿意的。”谢振邦摘下眼镜擦了擦,“这?么多年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对时墨那?丫头的心思。为了时墨,他连命都能豁出去,这?点钱算什么。”
“那?也不能……”
“能不能的,已?经签了。”谢振邦打断她,“周日约时家一起吃个饭,把婚礼的事?定下来。你到了那?边,别摆脸色,别让人?家觉得我们谢家小气?。既然孩子愿意,我们就祝福他们。”
“我哪是小气?,我也喜欢时墨这?孩子,可是……”
周日晚上的饭局,定在了京城饭店的中餐厅。
两家人?凑在一起,热热闹闹地坐了一大桌。时爱国和李秀兰坐一边,谢振邦和苏婉清坐对面,时墨和谢时昀并排坐着,旁边是时建军和周晓娟。
菜上齐了,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到了婚礼上。
谢时昀拿出一个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地记满了婚礼筹备的细节。
他翻着笔记本,一项一项地跟大家汇报:“酒店我初步定了王府半岛,宴会厅能摆六十桌。婚车头车用?迈巴赫,后面跟十辆奔驰。婚纱我已?经联系了巴黎的设计师,下周就能出初稿……”
“等等。”时墨打断他,“六十桌?太多了吧?能不能少点?”
“少什么少!”李秀兰第一个反对,“结婚是一辈子的大事?,怎么能马虎?该请的人?都得请,不能让人?说我们时家不懂规矩。”
“就是。”苏婉清也附和道,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墨墨,一辈子就结一次婚,必须办得风风光光的。别人?家有的,咱们都得有,不能让你受委屈。”
她这?话虽然说得客气?,但话里的意思,桌上的人?都听明白了。外面都在传谢时昀是倒贴上门的,她就是要办一场盛大的婚礼,堵住那?些悠悠众口。
时墨看了谢时昀一眼。
谢时昀立刻心领神会,赶紧打圆场:“妈,墨墨不喜欢太热闹。要不这?样,酒席减到五十桌,接亲的环节简化?一点,仪式也尽量精简,好不好?”
苏婉清看了看时墨,又看了看儿子,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行,听你们的。”
接下来,大家又七嘴八舌地讨论起了婚礼的细节,从?喜糖的牌子到伴郎伴娘的人?选,聊得热火朝天?。时墨坐在旁边,默默地听着,时不时地喝一口茶,心里开始后悔答应办婚礼了。
这?些繁琐的事?情,比她谈几千万的项目还要累。
饭局散场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两家人?站在饭店门口道别,约好了下周六一起去看酒店。
回家的路上,谢时昀开着车,时墨坐在副驾驶,靠着车窗看外面的夜景。长安街上的华灯一盏接一盏地往后退,把她的脸映得明暗交错。
“累了?”谢时昀轻声问。
“还好。”时墨淡淡道。
车里安静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时墨忽然开口道:“你妈是不是对我有意见?”
谢时昀握着方向盘的手瞬间收紧。
“没有的事?。”他说,“她就是觉得婚礼不能太随便了。”
“谢时昀。”时墨转过头看着他,眼神平静,“我知道她心里不舒服。觉得我欺负你,觉得那?些条件太苛刻了。你妈心疼你,我能理解。”
被?时墨关心着,谢时昀心暖呼呼的。他把车停在路边,转过头看着时墨,认真地说:“墨墨,这?些都不是你的问题。是我心甘情愿的,跟你没关系。我妈那?边,我会跟她说清楚的。你不用?担心。”
“我没担心。”时墨又把目光转回窗外,“我就是跟你说一声,你心里有数就行。”
车拐进了胡同,在时墨家门口停下来。谢时昀熄了火,犹豫了一路,终于问道:“墨墨,你是不是后悔了?要是你不想办婚礼,我去跟爸妈说。”
“没有。”时墨摇摇头,“就是觉得有点麻烦。不过既然他们高兴,就办吧。”她推开车门,“我进去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
“墨墨。”谢时昀忽然叫住她。
时墨回过头。
“谢谢。”他说。
“谢什么?”
“谢谢你……给我这?个机会。”
时墨看了他一眼:“好好表现吧。”时墨说完,关上车门,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谢时昀在车里坐了很久,看着那?扇关上的院门,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两人?结婚的消息一传出去,整个京圈都炸了。
最先得到消息的陆川,在喝多了之后,把这?件事?捅到了朋友圈。不到一天?的工夫,整个京城的商圈和富二代圈子,都知道了谢时昀娶了时墨,还签了那?份“丧权辱国”的婚前协议。
“疯了吧?谢时昀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为了个女人?,把自?己的全部身家都搭进去了,至于吗?”
“你懂什么,人?家那?是真爱。追了时墨五六年了吧,终于得偿所愿了。”
“真爱?我看是冤大头还差不多。时墨那?是什么人?,眼里只?有钱和生意,她能真心对他?”
“以前那?么多人?追时墨,都被?那?份协议吓跑了,没想到最后被?谢时昀捡了漏。”
“你懂什么,时墨那?条件,有几个男人?配得上?谢时昀这?是捡到宝了。”
“捡到宝?我看是捡到个祖宗还差不多。”
时墨曾经热烈追求过时墨的人?,这?下全都心碎了一地。有的在酒桌上喝得酩酊大醉,嘴里念叨着“我怎么就没那?个胆子”。
有人?幸灾乐祸,有人?冷嘲热讽,有人?扼腕叹息,也有人?真心祝福。但不管说什么的,所有人?都达成?了一个共识——谢时昀,是真的疯了。
而被?所有人?议论的“疯子”,此刻正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翻开那?个写满了“婚礼筹 备”的笔记本,认认真真地一项一项往下捋。
就算只?是名义上的夫妻也没关系。
他只?要有证,就是时墨在众人?眼中承认的,名正言顺的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