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芸在赵医生那结束最后?一次看诊后?决定?下学期返校继续学业, 她?爸妈辞掉了滨城这边的工作,跟着去?曲芸上大学的地方陪读,让一切重新开始。
八月末一家人打包行?李出发,同行?人还有?何振, 曲芸说唯一的请求就是让何振送她?, 何振没有?立马答应, 而?是说要回家问问季莱,好在前后?也就两三天,季莱痛快批准。
曲芸重返学校让何振如释重负, 但愧疚依然存在,只是多少减轻了些, 之前每每想起她?跟何耀, 碰到什么开心的事何振都笑不出来?,好像开心是罪,是他?不能拥有?的东西一样
曲芸念书的地方在万州, 当?初办理休学是以生病的名义,那里没人知道她?的事, 所以离开滨城对她?其实是最好的选择。
最后?一天看诊结束时赵盈送给曲芸一句话——“骨子?里善良的人, 即便走过一段弯路, 最后?还是会回到正轨。”
这句话是否是曲芸决定?回去?读书的原因不得而?知,但赵盈确实帮助了曲芸如何化解那段痛苦的回忆。
开学前三天何振把曲芸送到万州, 安顿好她?父母后?连忙买票返回滨城,他?没告诉季莱哪天回,本想给她?惊喜,没想到自己却?被?惊着了。
开锁进?屋,何振像往常一样喊季莱名字,声音落下, 一位阿姨模样的女人从厨房走出来?,季莱则站在她?身后?。
三个?人都有?点懵,好在季莱及时反应,指着何振说:“妈,这是我男朋友,何振。”
妈?!
阿姨看着五十多岁,身穿碎花连衣裙,精神矍铄,五官精致,仔细看季莱的长相确实有?几分像她?妈。
何振眨眨眼,赶忙上前点头哈腰地打招呼,“阿姨。”
陈晖荣笑着应了声,说:“我还是第?一次见莱莱的男朋友呢,今年多大了?”
“三十。”
“做什么工作?”
“帮朋友管个?店。”
何振笑得有?点僵硬,冲季莱使眼色,可这也不是靠眼神交流就能说明白的,季莱没经验,何振更没有?。
“阿姨,你什么时候到的?”
“中午,季莱她?姐放我探亲假,我赶紧回来?看看。”
见何振有?点局促,陈晖荣往门口走,“我出去?买菜,你俩在家待着吧。”
“阿姨,我带你俩出去?吃吧。”
“出去?吃干嘛,怪破费的,就在家吃。”
何振继续献殷勤,“我开车带你去?,拎东西沉。”
“不用不用。”陈晖荣摆摆手,边换鞋边说:“你俩在家待着,过道就是菜市场,我溜达一会儿。”
门“砰”地关上,何振走过去?凑到门边听了几秒,确认脚步声远了这才走回季莱身边,两人相视几秒,不约而?同笑出声。
“要不要擦擦汗?我看你忙够呛。”
季莱把纸巾甩过去?。
何振顺她?意假装擦了擦,“我真紧张了。”
“为什么?”
“没见过家长。”
季莱猛地想起何振父母,在他?坐牢那一年何耀被?他?爸送去?寄宿学校,又跟继母办了离婚手续,破碎的家庭透支了身体,在何振出来?没两年便生病去?世了。
“诶?”何振忽然想到一个?问题,“我晚上是不是不能住这了?”
“家里这么多你的东西,我妈肯定?知道你跟我住,不过这几天你还是回家吧,要不然不方便。”
“行?,我拿几件衣服。”
“你走之前脱下来?那件我给你洗了,在阳台挂着呢。”
何振愣住,呆呆地看着季莱。
“怎么了?”
“没事。”
季莱从不给男人洗衣服,即便对方是何振也是头一次享受这种待遇,讲真的,他?有?点受宠若惊。
季莱主动环上何振的腰,垫脚和他?接吻,本想亲几下就停,可吻着吻着手不自禁伸进?何振腰间,他?及时叫停,“别,阿姨一会儿回来?”
“她?每次出去?买菜至少半小时以上。”
何况好久没见那些卖菜的阿姨,且得唠一会儿。
何振把季莱一把扛起扔到床上,时间有?限,直接进?入正题。
折腾完又给季莱抱去?洗手间洗,他?则点根烟到阳台抽。
季莱洗完出来?走到他?旁边,“想什么呢?”
她?对着何振的脸弹了几下指尖的水,恶作剧般笑笑。
何振没躲,这几滴水反而?让他?清醒,他?盯着季莱看了几秒又低下头,“没想什么”
季莱见他一脸愁云,也点根烟陪他?一起抽,“不高兴?”
“阿姨如果问我家的事我能如实说吗?”
刚才见面说话的时候过分紧张,以致何振来?不及想别的,静下来他猛然意识到即将面临什么。
草原再清冽的风也只是推着他?们往彼此怀里更近一步,给不了地久天长,炽热的尽头,总要在现实世界里冷却?下来?,不可避免
季莱抽口烟,说:“你想面对吗?”
何振闷着头不吭声。
“如果不想,先回台球厅避避吧。”
“你呢?你介意阿姨知道吗?”
“我要介意咱俩早断了。”
“可是。”何振轻呼一口,烟雾缓缓散开,“阿姨听完一定?会让你跟我分手。”
季莱倒一脸无谓,“等你说了自然就能看到我妈的态度。”
早说晚说都要说,逃不掉的。
“你老板那个?官司怎么样了?能赢吗?”
何振弹弹烟灰,“差不多了,我估计邓利强那边会上诉,很有?可能折腾到年底。”
年底到年底要真能解决也算一个?好的结果。
两人又闲聊一会儿季莱她?妈才回来?,何振听到开门声赶忙到门口接过购物袋拎进?厨房。
季莱站在门口,把拖鞋放到陈晖荣脚边,“妈,你怎么又买这么多菜?吃不完。”
“今天搞活动,便宜,妈一时没收住买多了,你看你就是不会照顾自己,冰箱里啥也没有?,真让我操心。”
季莱自知理亏,不敢犟嘴,“晚上做什么?”
“给你做鱼,对了,何振喜欢吃什么?有?没有?忌口的?”
季莱跟在她?妈身后?一起往厨房走,“没有?,他?吃什么都行?。”
何振也跟着附和,“我不挑食。”
十足讨好丈母娘的嘴脸
陈晖荣边把袋子?里的菜边往出拿边说:“季莱从小被?我惯坏了,什么都依着,娇毛病一大堆。”
何振笑笑,“没有?,挺好的。”
“季莱,周平堉出差没?没出差叫他?过来?一起吃吧。”
何振掏手机,“我给他?打电话。”
周平堉那边痛快答应,说一会儿到,何振稍微放松点,毕竟周平堉比他?会聊天。
“阿姨,我帮你弄吧。”
何振伸手,感觉摸哪样都不对。
陈晖荣把鱼扔水池里,说:“你俩进?屋,谁也不用。”
何振不动,季莱拉他?,“走吧,咱俩在这纯属帮倒忙。”
十多分钟后?周平堉赶到,季莱调侃他?为了口吃的跑二百里也不在话下,周平堉却?说:“你懂啥,我得赶紧过来?助何振一臂之力。”
果然是周平堉,好懂。
这顿饭吃得热热闹闹,有?周平堉在一点没冷场,而?且他?抛的话题够大家聊很久,真正聊到何振的时候比较少了。
季莱明白周平堉什么意思,这是多年朋友相处下来?的默契,周平堉知道何振家情况特殊,不想第?一次见面就这么尴尬,还得循序渐进?来?。
吃完饭何振跟周平堉一起走,两人各开一辆车,先后?停在台球厅门口。
周平堉刚从车里出来?,肖锋在窗边冲他?招手,“周平堉!”
“诶!肖锋!”
“一个?多星期没见了,哥们儿!”
“我这不是来?了吗?”
周平堉把车交给小工洗,然后?跟何振去?了租车公司,毛毛又锁门翘班,没跟何振打招呼。
刚坐下,周平堉问:“那小黄毛呢?”
“不知道去?哪了。”
“老板小舅子?就是牛,想干啥干啥。”
何振笑笑,“喝什么?”
“晚上喝了两碗汤,一点不渴。”
陈女士炖了一大锅排骨汤,被?几个?小辈喝到见底,一条鱼也吃光了。
“季莱她?妈做饭好吃吧?”
何振点头,“好吃,比肖锋做得好。”
“我妈做饭不太行?,以前荣姨没去?花城的时候我总去?莱莱家蹭饭。”
何振从冰箱拿了两瓶水,不管周平堉喝不喝,先放着。
“见荣姨紧张了吧?”
周平堉看热闹不嫌事大,还要复盘。
“有?点。”
何振眼前闪过季莱她?妈的脸,下意识摸烟。
“没事,下回就好了,荣姨特别亲和,她?家有?个?性?的人只有?你女朋友一个?。”
何振笑笑,从烟盒抽了两根烟,递给周平堉一根。
周平堉抽口烟安慰他?,“你跟莱莱才处没多久,又不是要马上结婚,别有?压力。”
“嗯。”
“从小到大莱莱都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孩子?,如果她?听父母话,可能跟你遇不上。”
嗯?何振一个?眼神飞过去?,周平堉赶忙往回找补,“我的意思是,她?要是个?乖乖仔,人生轨迹肯定?和现在不一样。”
说了等于没说,但何振明白他?什么意思。
洗完车周平堉前脚刚走毛毛后?脚就回来?了,他?上楼看见何振,一改往日笑嘻嘻的样子?,阴沉着脸叫了声振哥。
“怎么受伤了?”
颧骨和嘴角都有?红肿的伤痕。
“没事,走路不小心碰到别人,他?骂我,我能惯着他?吗?!”
何振不信,“到底因为什么?”
其实他?并不关心,只是怕万一真有?什么对柳成不好交代。
毛毛拿纸巾擦擦嘴角,吭哧半天才说:“之前我带回来?那个?女的,我俩的事被?她?老公知道了,把我打了。”
原来?如此,何振暗暗觉得打得好,但表面还得装,“下次躲着点,万一打坏了怎么办。”
“知道,振哥你歇着去?吧,我在这。”
“真没事啊?”
“没事,去?吧。”
“行?。”
何振下楼从车里把手拎袋拿出来?,进?台球厅扫了一眼客流,还不错,每桌都有?人开。
正在玩电脑的肖锋抽空瞥了袋子?一眼,预感不好,扔掉鼠标,问:“又被?赶出来?了?!”
何振斜睨他?,“什么叫又?”
这时福禄走过来?,看见袋子?,从里面拿出一件衣服,何振现在穿的衣服基本都是季莱的眼光,肖锋曾调侃他?老来?俏,越来?越有?品味,何振说季莱买的,肖锋马上改口批斗他?瞎显摆,不顾兄弟死活。
“又被?赶出来?了?”
福禄的话和肖锋一模一样,语气也是。
何振无奈解释,“季莱她?妈回来?了,要呆几天。”
肖锋瞬间来?了精神,小眼睛瞪得溜圆,“丈母娘回来?那你得好好表现啊,走,跟我现学几道菜,保证你露脸。”
福禄更不着调,“阿姨打台球吗?我可以陪一杆。”
“你俩滚一边去?。”
何振拿衣服上楼,最近几天他?打算住台球厅,非必要他?不愿回家。
肖锋看着何振的背影一脸欣慰,他?对福禄说:“兄弟,相信我!人对好事是有?预感的。”
福禄泼他?冷水,“也是有?幻觉的。”
“”
对话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