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觉直接睡到下午四点, 比以往哪次值班回?来睡得都久。
起来喝了半杯水,季莱又躺回?床上?,体感?不太饿,但肚子是瘪的, 得吃点东西。
她?在冰箱翻了翻, 有半袋切片面包, 还是去西乌旗之前买的呢,看眼保质期,咦她?咧咧嘴, 毫不犹豫将?面包魂归垃圾桶。
没找到吃的,季莱决定去趟超市, 至少要把一星期的吃喝买回?来。
拿钥匙出门, 刚到楼下,她?迎面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倚着车门抽烟, 浅灰色短袖,黑色运动裤, 还戴了一个深绿色的棒球帽。
季莱第一次见何振穿得这么减龄, 只是相比他, 季莱穿得有点随意,连体短裙外罩了一件黄色衬衫, 脚踩人字拖,随意但舒服。
听到开门声何振抬头,背挺直,“你在家?啊?”
季莱迈下台阶,“昨晚值班了,今早刚回?来。”
“晚饭吃了吗?”
“没有。”
“我也没吃。”
嗯?
一问一答语气?太过自然?, 搞得季莱有点恍惚,虽然?一起在草原玩了几天,但她?好像还没完全适应朋友这个本该熟络的关系。
季莱问他,“你知道你给我打电话了吗?”
“什么时候?”
呵呵,果然?是误拨
“忘了,好像十二点?”
秉着礼尚往来,季莱故意把时间说错。
何振想?了想?,“可?能不小心碰到了,一起出去吃点吧。”
“吃什么?”
“应该我问你,我对这附近不熟。”
“石锅拌饭?”
“行。”
何振打开车门,发现季莱径直往前走,叫住她?:“诶!”
“出小区就是,走路吧。”
车门关上?,他小跑两步追过去。
经过食杂店,李叔正?在门口浇花,季莱本想?装没看见,没想?到李叔先说话了,“莱莱今天没去单位啊?”
季莱恍然?一下,像才看到他的样?子,“李叔,昨晚值班了。”
她?说话的时候李叔的眼睛一直看着何振,“处对象啦?”
“不是,朋友,来找我吃饭。”
“去吧去吧。”
他俩继续往前走,李叔手拿喷壶还盯着两人背影看。
“怎么来找我?有事啊?”
“顺路。”
季莱冷笑?一声,“要是不说实话,这顿饭你请。”
何振一脸无谓,“好啊,我请。”
“”
所以还是有事,可?能他没想?好怎么说,能让他这么为?难恐怕只有一件事。
季莱问:“是不是想?通了要去看何耀?”
“真是顺路。”
顺到我家?楼下?
“提前说好,我可?给你台阶了。”
“等我想?去自然?会主动跟你说。”
“行。”
季莱发现这次聊起何耀他语气?还行,比之前有进步。
出小区左转,季莱指着第三家?门市,“到了。”
何振将?帽子反戴,视线让出来,看见一家?叫做“文福”的朝鲜族小饭馆,听名字就很朴实。
“你是朝鲜族吗?”他问。
“我看着像吗?”
“吃得像。”
“他家?海苔饭团好吃,一会儿点一份你尝尝。”
这个时间还没到晚饭点,店里没人,季莱找了个靠边座位坐下,跟老板点了一份石锅拌饭,一份海苔饭团,还有炒年?糕、大酱汤和煎鲅鱼。
点完她?问何振,“够吗?”
老板提示,“有点多。”
“不多,我饿。”
老板转身去下单,留下两位食客。
季莱揉揉眼睛,“你昨晚喝酒了吗?那么晚睡。”
“没喝。”
“我值班的时候手机要放在外面储物柜,不能带进监区。”
“这么严格。”
“没办法。”
喝了几口水,何振问:“下次什么时候值班?”
“干嘛? ”
季莱不是戒备何振打探她?的私生活,而是她?觉得何振不会没来由这么问。
“万一找你,怕联系不上?。”
“联系不上?我就找周平堉,他一般都知道我在哪。”
“找你还得通过别?人吗?”
何振低着头,视线落在水杯上?。
季莱感?觉哪里不对,沉默片刻,她?问:“巴图让你带给何耀的牛肉干呢?”
“在车里。”
“一会儿给我吧,我帮你拿给他。”
何振没说话,而是望着厨房方向,很快视线随着饭团上?桌又转回?来,他把筷子递给季莱,“吃饭。”
季莱接过,连吃三个饭团,里面除了海苔碎,还有火腿丁,很香。
余光扫到何振盯她?,季莱头也不抬,问:“看我干嘛?我又不顶饿。”
被点破,何振也没不好意思,夹了一个饭团放嘴里。
剩下几样依次端上来,没一会儿便风卷残云,吃个精光。
吃完季莱喝口水,说:“我发现不能和你一起吃饭。”
何振不解,“为?什么?”
她?摸着肚子,“一不小心就吃多了。”
何振挑挑眉,“这也怪我?”
“当然?怪你,你全责。”
他笑?笑?,没再反驳。
结完账两人往回?走,此时正?是下班高峰期,街上?人不少,各个步调匆匆,像他俩这么悠闲的实在少。
马上?走到家?时季莱忽然?想?到一件事,“我问你啊。”
“嗯?”
“我救你那天晚上?,你是怎么跑到我家?小区的?”
“乱跑,看见后门开着就跑进来了。”
季莱打趣,“你还怪会跑的。”
这些年?何振有过几次狼狈的境遇,但唯这次有点不一样?,不知是命运使然?,还是老天在和他开玩笑?。
走到车前,季莱说:“牛肉干给我吧,我明天上?班给何耀带去。”
何振有点犹豫,他打心里不想?求季莱。
“何振。”季莱叫他名字,“朋友之间帮点忙没什么,再说也不是难办的事。”
安静片刻,何振像在细品这句话,继而说了声“好。”
他打开后备箱,把牛肉干拿出来,说:“不用给他那么多,你自己留一半。”
“我不爱吃这种。”
“那你爱吃哪种?”
“不告诉你。”
“我帮你拿上?去。”
“不用。”
季莱接过塑料袋,抬头,视线跟何振撞上?,一楼有户人家?开着灯,灯光映在他脸上?,季莱能清楚看见他的神情。
“你不是才说完朋友之间帮点忙没什么吗?”
掷地有声,季莱无法反驳,“你一会儿有事吗?”
何振摇头。
“跟我去趟超市,买点东西。”
“上?车。”
他倒痛快。
从后门驶出小区,季莱指挥何振,“前面路口右转。”
“哪个超市?”
“麦隆。”
“南湖路那个?”
“对。”
“我知道。”
季莱暗暗松口气?,她?知道开车的人就不乐意听别?人指挥,要是周平堉还行,指挥何振她?心里没底。
下班时间路上?车多,何振想?快也没办法,但总归顺利开到了超市。
在地下停车场停好车,往电梯口走的时候季莱看见三三两两的人,要么一家?,要么情侣,像他俩这么不熟的唯有一对。
正?看着,季莱忽觉身子一晃,被何振揽到一边,躲避迎面即将?撞上?的柱子。
“看什么呢?”何振收手。
季莱摇头,“没什么。”
麦隆是会员制超市,会员卡还是季莱她?妈去花城前办的,经常搞一些乱七八糟的活动,季莱懒得算,每次只买自己想?买的,结账的时候该多少就付多少。
从超市入口进去,何振推了一辆购物车跟在季莱身旁,什么也不问,季莱负责拿,他负责接。
只是慢慢地,他的神情不太对了。
“这么多你吃得完吗?”
“吃得完啊。”
“过期的酱油扔了吗?”
季莱心虚,但嘴硬,“可?不能扔,万一你去我家?还想?吃面呢。”
“”
采购完,季莱看着一购物车的食物和生活用品,满意地点点头,有免费劳动力就是好。
收银员算完账何振要付钱,被季莱一把扯开,他踉跄两下站稳,第一次对季莱的手劲有了真正?认识。
回?家?下车,望着满满一大袋东西,季莱对何振说:“这回?你得帮我拿上?去了。”
“拿可?以,我不吃面。”
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而季莱就是那条毒蛇
一口气?爬到楼顶,季莱轻轻松松,何振有点喘。
放下购物袋,他一抬手,让季莱开门。
“你行不行?怎么看着比周平堉还虚?”
何振冷笑?一声,“我虚不虚你不知道吗?”
楼道的灯忽然?灭了,何振像从季莱眼前消失了一样?,她?紧张得咽咽口水,掏钥匙转身开门。
钥匙串的声音又将?声控灯点亮,开锁进屋,何振把购物袋放在门口,说:“我回?去了。”
“诶!”
季莱叫住他,可?叫完却语塞了,以往对其他男人那种游刃有余的把控在这一刻失去效力。
“有事?”
“没有。”
何振嘴角弯弯,迈出去的脚又收回?来,门“砰”地关上?,黑暗重新降临,季莱只觉一个高大的影子笼住,头被手掌托起,亲吻比拥抱先一步到来。
季莱心脏狂跳,每一下都精准敲击,将?迷醉的她?往更深的梦幻里拉扯,星轨失衡,秩序错乱
忽然?她?身子一轻,被何振抱到沙发上?,从上?至下的纠缠像一株藤蔓,在安静的夜里肆意向窗外攀爬,月光如水滋润,开出一朵冷白?的花朵。
如果要给这朵花赋予形状,季莱唯一想?到的便是白?玉兰
沙发起起伏伏,似飓风天的云朵,变化不断,好像预示着一场暴雨即将?降临,雷声轰鸣的一瞬季莱猛地想?起几年?前发生的种种,被飓风从四面八方吹来,跨越时间与今夜叠加,成倍聚集,愈演愈烈。
身后长桌随着沙发一起晃动,有东西掉落地上?,“哗啦”一声,无人顾及,也无暇顾及
不知过了多久何振终于停下来,季莱趴在他肩头,双手环绕他的脖颈,嗅着他身上?散发的味道,温热又熟悉,一时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
待呼吸平稳,季莱从他身上?下来,脱离的过程有种超出预期的实感?
随着洗手间门关上?,灯打开,何振借着亮光将?那东西摘掉扔进垃圾桶,抽了几张纸随便擦两下,纸巾湿了,但没擦干,腿边还有很多。
何振没继续擦,而是点了根烟,脑子止不住回?放刚才发生的一切。
事发突然?,身体比理智诚恳,他自己也很意外,更意外的是季莱没有拒绝。
所以她?是想?的,对吗?
一根烟还没抽完,洗手间门打开,季莱裹着浴巾走到沙发旁,一个横跨又坐回?去。
何振搂着她?,将?燃烧殆尽的烟蒂往远处伸,怕烫到她?。
季莱又像方才做完时那样?,枕着他肩膀不说话。
洗澡的时候她?在想?,何振好像在用今晚所有的行为?推翻一些事情,一些她?一直假装或否认的事情。
“这回?想?起来了吗?”
听到何振问,季莱坐正?,不吭声。
“还没有?”
“那次是我勾引你的吗?”
何振转头望向窗外,“不存在谁勾引谁。”
人群中看对眼而已,两厢情愿。
季莱问:“你是不是为?了让我想?起来才跟我做?”
“不全是。”
何振把烟头扔进烟灰缸,拍拍她?的背,说:“我去洗澡。”
季莱没让开,而是双手环住何振脖颈。
两人额头相抵,默契在无声中传达。
地点换到卧室,何振想?进一步时听到她?说:“最后一个用完了。”
他抬头,“那怎么办?”
“你小心点儿。”
“尽量。”
窗外月朗星稀,屋内真情些许。
季莱在这一晚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前所未有。
-----------------------
作者有话说:改了十几遍,面目全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