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森特和瑞德齐齐看向她,停止了手上的动作。
“什么叫你认出他了?”文森特皱眉。
“就是好几周之前,我和斯宾塞去吃完汉堡回去的路上遇到的那个找狗狗的盲人。”查莉一边抽泣一边回忆,“他当时是黑色的头发,戴着黑色墨镜,还有胡子,所以我完全没把这两个人联系在一起,直到他们说了一模一样的话,我的耳朵认出了他的声音。”
“enjoy the rest of your day”瑞德也想起来了。
根本就没有什么走丢的狗狗,一个正常人为什么要改头换面,在大马路上装盲人?三个人对视一眼,都感觉后背发凉。
“所以他来找我攀谈了,还对我的能力表现得很感兴趣。”瑞德感觉这一切都说得通了,那种没由来的热情,打听天才神童的“照相机记忆”能到什么程度。
“我们坏了他的好事,而他在电视或者报纸上认出了我们,看到我能过目不忘,便开始担心我还记得多少他的样貌,会不会有一天察觉到什么不对去指认他。”瑞德看向查莉,“报纸上有提起我在哪所高中读书,他肯定蹲点好几天了,发现我每天都是一个人回家,今天就找机会凑到我面前。”
“他是在测试你换了一身装扮还能不能认出他。”查莉意识到这一点后又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这是什么变态啊,想干什么啊!她要抓狂了。
“是的,我的确没有认出他来,他本来都放心地准备离开了,但你突然认出了他的声音。”碰上两位奇人,瑞德都要为这个干坏事的家伙叹气了。
本来谁都没意识到有什么不对,但这个人非要凑上来确认一下,没想到记忆超群的小天才还不止这一位,今天旁边还守着一位强壮的保镖,这下彻底无法收场了。
惹上他们算是踢到铁板了!
“我们先报警,看看辖区巡逻的警员能不能抓住他,然后我在警局有几个朋友,我一定要把这个畜生揪出来。”文森特的表情已经完全冷静了下来,平静之下是熊熊燃烧的怒火。
干坏事不藏好了,竟然还敢找上他的孩子,他要让这个人付出代价!
为了防止这个人再杀回来,文森特把车开到了稍微远一点的地方,把这件事和维多利亚讲了,又打了几通电话。
“走,我们去警察局。”文森特重新把车开上路,从后视镜里看蔫蔫的查莉,心里一阵后怕与庆幸。
大家都没事就好!
瑞德自始至终都紧紧握着查莉的手,他的大脑正在疯狂地回顾着这几个月来的事情。
或许他不该去参加那个比赛,这样他的脸就不会出现在电视和报纸上。或许那天他们就该赶紧走开,而不是傻傻地还在那里帮忙。或许他今天就不该搭理陌生人的攀谈,如果刚才更勇敢一些就好了,更强壮一些就好了,反应再快一点就好了……各种想法挤在他的脑海里,身边是还在微微发抖的查莉。
或许他也在发抖,只是他感受不到而已。
不,发生这些事不是他们的错,做坏事的人又不是他,他坚决不要自责。
就这么一直想着,查莉突然开口了。
“你说他干了什么坏事,甚至要亲自找到你,确保你不记得他了才能安心呢?”她的脑袋靠在瑞德的肩头,声音有气无力的。
她已经尽力想装作若无其事了,或许她听到脚步声时不该回头的,因为一回头他就发疯了。
“我不知道,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查莉。”瑞德摸摸查莉的脸,她的脸上还有没有风干的泪痕。 “这不是我们的错,或许那天我们还搅乱了他的计划呢?那你就做了好事啦。”
“哼,亏我还喊了这么多人来帮他,还担心了好几天。”
瑞德叹了口气,心里清楚正是因为那晚人多,才没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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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拉斯维加斯警局
这还是查莉第一次来到这里,她偶尔会路过,看到门口大大的标志和无障碍坡道,但她从来不知道警局里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文森特!”
“弗莱彻警探。”文森特大步上前和他握了握手。
电话里讲不了太多细节,他必须要来这里讲清楚。
“天呐,你的脸还好吗?”那位弗莱彻警探关心了一下,“维多利亚最爱的就是你这张脸了,你可要好好保护好它。”
“哪里需要你提醒。”这两个人一起推门进去,查莉跟在后面嫌弃地皱眉。
这是营业模式的老爸!
弗莱彻警探带着所有人往里走,两个孩子一进大门就好奇地东张西望,视线突然在二层小平台后的一间透明办公室前停下。
“看,那是基迪恩探员!”瑞德看到了白板前熟悉的身影,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不停地扯查莉的袖子。
自从上一次见面都小半年过去了,没想到在这里又遇见了!
“基迪恩探员!你怎么会在这里!”两个孩子立刻三步两步地跑上平台,穿过那间办公室的玻璃门,激动地围了上去。
“等等,别告诉我这些都是真的!不对,这肯定是真的!”还不得基迪恩说话,查莉毫无防备地看到他身后白板上密密麻麻的照片,脸色一秒变得煞白。
“你们先聊,我有事……先……呕——”
查莉最后还是忍着没有吐出来,因为她死要面子,才不想在崇拜的大人面前看上去很弱!
惊喜的重逢发生了意外,瑞德只能先给她顺顺背,文森特又接了一杯水过来。
“我没事,我突然岔气了,才不是被吓的。”查莉看斯宾塞什么反应也没有,决定死鸭子嘴硬。
“我们换个地方吧。”弗莱彻警探很善解人意,查莉一下倔劲上来了。
“不行,我就要站在原地讲话,我根本就——”她又看了一眼白板,更多惨状的细节一下又印到了她的大脑里。
“呕——”
“好了好了,本来这个地方我们也没有权限进。”瑞德直接两只手搭在查莉的肩膀上,像推手推车那样水平地把她推出了办公室。
“对对,我是遵守规定的好公民。”查莉还在给自己挽尊。
基迪恩也很惊讶这两个孩子怎么会跑到这里来,查莉找到了靠山,便气冲冲地开始告状。
“刀光剑影啊!轻轻在我爸脸上一划,他的头就开始喷血。”
“夏洛特。”文森特微妙地用眼神和语气警告她不要在这里发疯。
“对,他肯定不知道查莉爸爸也来了,想把我们两个一起解决了!”瑞德马上来声援查莉,卷起袖子,手臂上被拽的地方一片红肿。
“噢……这明天得有淤青了。”文森特摇摇头。
“三个月来有四起谋杀案,中间间隔的时间越来越短。受害者都是年轻的女性,法医说她们先是被囚禁几天,随后才被杀害。尸体被发现的时候有多处刀伤,抛尸的地点相距很远。”基迪恩没有因为这里有两个小孩而格外关照,事实上,哪怕查莉一看白板上的照片就想呕,他也觉得这两个孩子可以承受的住这些。
再也没有什么比亲手抓住凶手更能治愈内心伤害了。
“你觉得这个凶手就是我们刚刚遇到的那个骗子吗?”查莉感觉心里升起了巨大的不真实感。
“我们侧写的凶手很符合你们的描述,25-35岁之间的白人男性,现实生活中可能因为某种缺陷遭受过女性的拒绝或羞辱。低自尊,从事一份有一定技术要求,但不太需要社交的工作。”基迪恩就像定海神针一样站在一群人中间,只要他一开口,查莉就会变得特别安心。
“他可能在童年时期遭受过严重的情感忽视,从此便学会了在外通过表演来获得关注,又在私下里宣泄愤怒情绪。这种人很有可能通过善良的举动博取女性的好感,在绑架后又彻底变为施虐者。”
“你跟我去找素描师,先把画像发布出去。”弗莱彻警探拍拍文森特的肩膀,没想到案件还能从这里有新的进展。
“天呐。”查莉回想起那天晚上的场景,“我们路过那条路的时候,他正在请一个夜跑的姐姐帮忙,当时只有她一个人。”
“然后查莉硬是要上前问发生什么事了,需不需要帮忙,他还有点不想说,是那个女生告诉我们他的狗丢了。”瑞德这时候才回想起当时的一些奇怪之处。
“对对,然后我就想着能不能多喊几个人。”
“你去哪里喊的帮手?”基迪恩试图还原更多的现场。
“我没去哪儿,我就站在原地大喊有—人—狗—丢—啦!快来帮忙!多喊几声就有人来了。”
瑞德和基迪恩对视了一眼,都从眼神中读到了一样的想法。
这种喊人帮忙的办法,他们下辈子都做不出来!
“这样的嫌疑人通常在真正动手前,都会在暗处观察很久。”基迪恩又把思绪带回那条商场前的马路。 “如果我是那个凶手,想要实施绑架,我便需要一辆货车。我会藏在哪里观察?把车停在哪里以便于快速地下手?为了让受害者中途不会醒来,我又该离家多远最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