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程车上,手机轻响。
安贝看向窗外。
手心里,一条咨讯赫然在列。
「国际顶尖现代舞团宣布初夏开启中国巡演,定于a、c、s三市解码“存在与虚无”」
「主舞名单」
……
……
「霍伊琳」
“我回来了。”
安贝在玄关喊了声,没换衣服就往卧室走。
电脑屏幕映着俞念脸庞,她戴了副眼镜,更有姐姐味道了。
安贝从后面抱住她。
“在研究之凝的舞?”
“恩。”
“唔。”
安贝点头,将人放开。
俞念偏头观察她的表情。
——安贝今天兴致不高。
俞念放在桌下的手指紧了紧。
“圈里有很多杰出的青年演员,为什么你当初一定要签下苏之凝?”
安贝正往衣帽间走,闻言按了按太阳穴。
“她……?不知道,我觉得她很熟悉。”
“可她跳的并不是芭蕾舞。”
“是……”安贝想了想,“我觉得她很熟,她给我一种将来一定会有很大成就的感觉。”
所以当时才很想帮她。
俞念没再说话。
等到晚上上了床,安贝四肢被人压住。
俞念舔|吻她全身。
安贝湿得很快。
“今天怎么回事?”俞念掀眸。
安贝咬唇,拉她手往那里放:“不知道,觉得很燥。”
“吃什么了?”
“没有什么特别的……羊?”
“恩。”
俞念起身,抽两张纸巾擦手。
“我去给你倒杯菊花茶。”
她就这么抽身走了,安贝眨眼看房顶,捂着心脏坐起来。
难受死了。
不敢相信今晚就这么结束了。
被吊在半空不上不下,浑身都酸胀。
理智在天外,一点点找回来。
她现需要的怎么可能是茶???
另一个字还差不多!
-
第二天,蓝橙派训练室,汪心尧戳了戳俞念胳膊。
“念念,你说苏之凝这人还蛮不错的哈。”
俞念骤然回神,有一丝被察觉心思的尴尬,她不动声色:“怎么了?”
“呶,她把东西都挪到我们这里了,以后训练和排练都是以我们这边为主,其实楼上楼下的,我们去蓝橙派找她也不算很累。”
“我本来以为她蛮高傲,没想到这么容易接触。”
俞念:“恩。”
“你刚又在想什么?”
“没什么。”
“哈,别想瞒我,肯定是安贝,你想着舞蹈可不是这样的表情。”
俞念无言。
实际上她在想苏之凝。
安贝早在之前就已经认识了苏之凝,至少比她们结婚更早。
所以她的熟悉是因为其他的人。
是因为……另一个人。
正巧这时汪心尧把手机伸到她眼前,惊喜道:“啊这个剧团可从没来过亚洲啊,下个月我们一起去看吧!你看新闻没?”
俞念扫了眼。
“我知道。”
“嗯嗯,你已经看到了哈。这次过来两个主舞,这个evelyn,就是中文名叫霍伊琳的女生,她好像是混血。”
霍伊琳的照片在汪心尧手中放大。
女孩有着偏白人的深刻五官,兼具东亚的柔美。
俞念看了眼。
汪心尧惊叹:“她瞳孔是冰蓝色的!看起来好美~不知道有没有机会认识一下,安总有没有这层关系,哈哈,到时候拜托她去打通关系。”
恩?
一抬眼,俞念已经走出很远,她连忙赶上去。
……
窗边摆着几双舞鞋。
这里以后是苏之凝的专属训练室,可能是其他女孩不小心留下的。
微微磨损的舞鞋安静隔在地板上面,沐浴着太阳光。
俞念坐到一旁,轻轻抚了下鞋子边缘。
幽深的瞳孔折射了日光,明晃晃的光线牵引着,泄露出她眼底波澜。
汪心尧心底蓦然触动,跟着她坐了下来。
“念念啊。”
“你,你是不是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门边堆放了苏之凝的舞蹈用品,汪心尧心里非常难过。
“你想复出吗?”
俞念顿了下,笑笑:“怎么又说这个?”
“因为那天,我看见你……”
汪心尧说不出口。
那是在关鹏宇来华第二天,空无一人的睿和大厦,她偶然过来,看到俞念在跳舞。
她跳了自己编的第一支舞。
汪心尧在门后,心跳得快要连成一条直线。
她欣喜得快要落泪,预备着冲上前恭喜她、紧紧勒住她,却听到了重重的跌落声。
俞念跌倒在地,双手握住脚踝,缓缓将自己蜷缩起来。
汪心尧不敢面对这样黯然的俞念,等她离开之后,怔怔走到她刚刚跌倒的位置。
那个地方,有两滴水痕。
汪心尧不敢想象这是俞念的眼泪。
这个想法会让她崩溃。她不像俞念一样坚强,她连代入俞念都做不到。
……
现实中,俞念静静看向她。
那双眸子好像永远不会有软弱的眼泪。
“你看见了么?”
她反应很平静。
“那你应该知道了,我连最简单的动作都跳不了,一个不能凌空的舞者,没有人能够接受。”
听到这里,汪心尧实在太难过了,她和曾经那个叫作江若芊的女孩是好朋友啊。
“念念你,这么多年你是怎么过来的?”
她心里难道不恨吗?
如果不是救了那个富人家的小孩,她的人生不会有任何变数。
他们给俞念父母很多的钱,简直让俞世昌夫妇当场发迹了。
可是俞念却没有收到任何感谢,甚至连对方的名字都不知道。
汪心尧:“我恨富人。”
俞念看了她一眼:“怎么忽然这么说?”
汪心尧:“反正就是恨。”
“好了。我没事。”
俞念笑笑:“即使有些遗憾,安贝就是对我最好的补偿。”
-
五月中旬,草木茂盛,空气清新。
汪心尧的工作室再次迎来好消息,温特斯的舞团发来交流邀请。
收到消息那天,她高兴得原地起跳,转椅滚出去几米远。
“妈耶!温、特、斯,邀请我,我,我,我们,去她们舞团交流演出?!”
“念念,这里写明了想让你去。”
俞念过来看了,表情很冷淡。
“我过不去。”
“为什么?”
这实在太令人惊讶了,且不说俞念本人很喜欢温特斯,就冲着这次交流机会,那都是非常难得的呀。
“为什么过不去?你怎么就过不去呢?那边给的时间很宽裕呀,都排到将近一个月以后了。”
“我知道。”
俞念抿唇无言。
她也很高兴,但是这个时间,刚好是霍伊琳舞团来华的时间。
别说是温特斯,就是任何原因,她也不会走的。
“……那我给那边回复。”
汪心尧没有多问,发邮件说明了情况。
没想到几个小时之后就收到了另一封。
“……温特斯本人说十分期盼你的到来,还说可以根据你的时间将日期推后……念念,你看呢?”
俞念惊讶,将英文邮件仔细读了三遍。
最后她凝神思索再三,亲自给温斯特写回信。
第二天,工作室的官方邮箱就收到了正式邀请,汪心尧开心地抱着俞念:“太好啦,我让她们开始准备!”
“对了,定在哪天?”
俞念:“6月7号。”
“唔。”
汪心尧不知道,这是霍伊琳巡演结束后第三天,是俞念推到不能后推的时间。
平静的生活像是打过蜡的苹果,或者被奸商贴上标签之后,盖上的疤痕。
俞念承受着安贝给她的甜蜜,可也不能控制地观察着安贝的日常变化。
像是记录邻居一举一动的偷窥狂,不同的是,她用眼睛时时跟随,而安贝每每撞上她的目光,都是以热情回应。
……俞念偶尔觉得自己真的是疯了,她觉得自己和那种人没什么分别。
日期逐渐临近,像是安装了滑轮一样窜得飞快,又像蜗牛蠕动,每一秒都缓慢。
俞念清楚地知道,舞团都会在开演之前提前就位。
她们快来了。
可安贝没有一点变化,她按部就班实习、工作,抽时间去a大参加预答辩,还在家学起了做饭。
“想给亲亲老婆亲手烧菜吃。”
她要补的内容可多了,要从区分蔬菜开始学起。
阿姨采买的蔬菜一样一样摆在岛台,她要俞念抱着她,和她一起读标签上的菜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