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俞念看向她:“她的确说要以我开心为主。”
师予微拍桌:“这就对了!”
妈呀安贝姐这么爱吗?但是她也太怂了吧。
“她怎么对自己一点信心都没有啊?”师予微小心翼翼问,“念念你,是不是追得太委婉了?”
或许是。
俞念想着,但她没法过于直白。
她可以立刻得到安贝,但她必须水到渠成,循序渐进,她必须等到安贝自己想清楚。
因为她对自己也没有信心。
她第一次这样踌躇,又这样强烈渴望着,要做安贝永远的,最特别的那一个。
师予微:“念念?”
“恩。”
“哦,那个,那你出国这个邀请,还准备告诉安贝吗?你为了她拒绝了这个,恐怕以后她会很内疚吧。”
和她没关系。
但是,俞念还是说:“那就拜托你们,谁也不要告诉她。”
-
安贝刚散会。
黑色高领打底搭一件纯白衬衫,整个人干净又高级,手指衔了两页文件翻翻,随手签上名,袖口不小心露出一点痕迹。
手链一闪而过,白秘书以为自己眼花了。
“有人想见您。”她看了眼手机,“接进来吗?”
“是谁?”
“姓关。”
“关?”安贝抬眼。
“男的?”
“是的。”
“接。”
安贝站起来,看了眼自己,抬手把护具卸下。
电话响了。
“你好,我是关鹏宇,俞念的师兄,我想和你谈一谈关于俞念出国的事。”
作者有话说:
如履薄冰
安贝在宽大办公桌背后看着眼前的人。
这位关鹏宇年纪30上下,举止优雅平和,眼神清澈直接,对安贝是完全的凝视状态。
助理给两人送上咖啡。
安贝到会客沙发边坐下:“请。”
俞念的师兄轻轻转动杯子,似乎是欣赏了一会儿热气蒸腾的形态,然后礼貌地,不紧不慢地说出来意。
“你们的家事,我不便参与。但是,至少她的天赋不应该被埋没。”
关鹏宇不太理解复杂的情感纠葛,只认为每个人都理所应当想要追求艺术巅峰。因此觉得俞念的迟疑,很可能来自所谓家庭。
“像她这么有天赋的人,只能转做幕后,已经很遗憾了,如果不是那场意外,她可以享誉世界。如果她可以登上世界舞台,也不必乞求一次这样的机会。”
“或许你不知道曾经的她多么有天赋。”
安贝已经判断出关鹏宇基本的品格,对待这位俞念也尊重的人,她不再戒备审视。
“我当然知道。”
“你知道吗?”关鹏宇有点惊讶,决定多说一点。
“那场意外之前,我们的老师已经不足以教她,当时最有名的舞蹈艺术家见了她一面,想要帮她规划职业路径,那一年她才14岁。”
很痛心,关鹏宇停了下。
“14岁?”安贝压下心里的痛,问他,“是哪一年的事。”
“她初中二年级,就在校园里,她从高空坠落,脚踝粉碎性骨折,韧带割断,我记得似乎是建筑垮塌。对不起,当时我快要出国,所以并不是特别清楚。”
“你没事吧?安小姐。”
“没事。”安贝嗓音低哑。
她的指尖发颤,整个人像泡进冷水中一样苍白和冰凉。
虽然没有亲眼见到,但只听描述,她已经感觉到强烈袭来的,难以忍受的心痛。
可她没办法用自己去换她。
“我很庆幸她振作起来,有这样的机会再次绽放她的光芒。能让万千舞者代替她站在台前。”
“或许你也听说过她的父母,半年前她曾遇到艰难的事,拜托我接她出国。”
安贝一下子看过去。
半年前,是她们结婚前夕。
她问:“后来呢,她为什么没走?”
“不太清楚,”关鹏宇说,“断联了,再次联系上她,她说她已经结婚,棘手的状况已经解决。”
“……是吗?”安贝勉强笑笑。
“当时是8月……”
“没关系,”安贝截断,“不用说了,我已经知道了。”
“好。”
沉默一会儿,关鹏宇说:“回复邀请时限很快就到。总之,我希望您能尊重她,允许她同时发展事业和感情。”
安贝注意力在“很快”上面,即使再多准备,也感到猝不及防。
“她会很快出国吗?”
“下周就位。”
下周,四天。
“这么急?”
关鹏宇蹙眉,对安贝的不了解感到无法赞同。
“或许她同你讲过。这次时间确实比较紧张,而且她已经用了很多时间去考虑。”
她,考虑了什么?
安贝掐着指节,试探问了下关鹏宇:“她都说了什么?”
“她说她很想答应,但现在不行。”关拧眉,“只说是因为现在的婚姻。”
他很费解:“你们的婚姻会限制她自由吗?”
“不会,”安贝勉强微笑,接受着俞念即将要走的事实。
她们约定的时间提前到了,这几乎把她的心跌在地上,磕得破碎。
“你放心,我会支持她的选择。”
“哦,”关鹏宇似乎愣了一下,接着考虑自己要不要站起来,想了一会儿,他说,“那么我就告辞了……”
“等一下,”安贝先他一步起身,“你……我可不可以问一问,她为什么,不,是你为什么,叫她‘芊芊’?”
“恩?”对方很奇怪,“她以前叫毕若芊,你……不知道吗?”
“……是么。”安贝勉强勾起唇角,同他握了下手。
眼前人仍困惑,他想抽开自己手,却没抽得开,只得礼貌地被安贝握着。
“我……”安贝艰涩开口,“不会是她的阻碍。”
“谢谢你关心她。”
“……等她到了那边,请你对她多多照顾。”
“她吃得很少,好不容易适应了晚上加餐,忙起来,得好好注意她的胃。她总是喜欢……”
安贝说不下去了。
她抿唇,死死抿着,根本做不到把俞念托付给眼前的男人,做不到把她托付给任何一个人。
不是不放心。
不,也是不放心,但也是做不到。
安贝用全力克制着,保持了风度。
她做了送客的手势,将关鹏宇送到电梯口,后者对她认真做了承诺,希望她能够放心,安贝笑了笑:“之后有事我们再联系。”
然后递出自己的名片。
关鹏宇双手平整接过,也给了安贝自己的。
电梯数字缓缓下坠,安贝在门边静静站了一会儿,缓缓抬手,拨去一个电话。
……
俞念联系不到安贝了。
关鹏宇和安贝先后发来消息,前者询问出国的事情是否还能转寰,后者说自己要出差几天。
平白无故出差几天,俞念问她要去多久?安贝迟迟没有回复。
俞念直觉就是不对,立刻给安贝回拨,那边却已经关机。
她直接去了安氏,从楼下到办公室长驱直入,遇到她的职员都很吃惊,毕竟从没见过的漂亮女人一路最高权限直接进了安总办公室。
不言自明是她老婆。
白秘书也惊讶一瞬,茫然道:“安总没有出差安排,她请的事假。”
俞念立刻转身,想到什么复又折返。
“她今天见了什么人?”
白秘书把访客记录直接调给了她,关先生赫然在列。
俞念冷然:“我知道了。”
安贝知道了这件事,竟然躲了。
还是说放她离开尚嫌不够,这次她要先自己一步离开?
俞念气恼,心被梗得够呛。
这次不论如何,她要知道安贝想法。
伊燃家里,这位大仙挑着眉毛表示安贝这次没和她透露一点。
她的眼神充满趣味,但是渐渐变得认真。
“前几天她来找过我,”伊燃说。
“她好像,不知道你有多喜欢她,提到了你的作品,说你有东西没有给她看呢。”
她笑了下:“这个人看起来没心没肺,其实心思细腻敏感,像一只小兔子,伤心了,会躲起来。我刚认识她的时候,她就喜欢这样。还以为她长大以后会变,没想到还是。”
“你喜欢她,就告诉她吧,别让她猜,看起来她越猜越坏了。”
“好。”俞念补了句,“谢谢。”
“没事,只是觉得你们很累。”
伊燃闲闲一笑,从不觉得有什么必要没事找事、大费周章。
……
一整个下午,她没有心思回复关鹏宇半句,直到找遍所有地方,她想到了柯懿佳。
这个女孩坚持不懈纠缠了安贝好几天,管家一直自发记录并且第一时间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