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想着,身边的人放慢了脚步。
俞念牵着她从跑道边进了足球场,两人踩着脚下绿色的绒毛,安贝接过俞念手中的盒子。
“是什么?”她好奇道。
俞念没说话,她自己打开看,深蓝色丝绒小盒里静静放着一条精美的手链。
细碎链身很适合她的腕骨,安贝弯着眼眉,笑道:“为什么突然送我礼物?”
“我没觉得很突然。”
“恩?”
“我昨晚惹你不开心了不是吗。”
安贝惊讶:“原来你知道。”
“我知道。而且……”
“什么?”
俞念缓慢道:“你似乎,都不需要礼物,就已经变得开心。”
“你说我好哄?”安贝顿了下,然后眉开眼笑,“好哄不好吗?”
“怎样都好。”俞念把手链取出来,看了眼安贝,“不过,你也可以不要那么好哄。”
安贝伸出左手由她帮自己带上,酥痒感觉从耳膜和手腕传到心脏。
这是不是情话?她已经思考不清。
她只觉得胸腔又胀又涩,和那天醒来一样。
一股股难以压抑、不受控制的情绪流窜着,迫不及待想要释放。
俞念的声音从遥远地方传来。
“喜欢吗?”
“我喜欢。”安贝下意识答她。
“喜欢就好。”俞念笑了笑,“还有其他一件东西想要送给你。”
“……是,什么?”
俞念抬眼,双手指尖虚虚搭在她的左腕,复又缓缓收紧,直到将她攥住。
安贝收臂,将她轻轻往前带了一步。
作者有话说:
俞念略施小计,狗狗被撩到生活不能自理。
关鹏宇是一个制造信息差的路人甲,两集拜拜,因为前面有这个人物,所以这里直接用了。
这个月已经请了两次假,我有罪!提醒大家爱护身体,我已经开始运动跳操了。
跑道上很多锻炼的师生,大力射门的“嘭嘭”声不绝于耳。
四角射灯忽然亮起,雪一样刺目的白光倾泄。
安贝和俞念对望,清晰听见彼此的呼吸。
嘈杂的世界像一出黑白默剧,只为了衬托眼前唯一色彩。
如果现在亲她一口,是不是没有人注意。
安贝蜻蜓点水,在俞念唇边飞快蹭了下,感觉到腕上对方的手蓦地收紧。
真叫人心猿意马,她还想蹭蹭,可公众场合,再有什么情愫,安贝也会按捺住,她清了清嗓,正想说句什么,忽然又是一声“砰!”
一颗球带着弧线猛冲过来。
安贝眼疾手快拉走俞念,自己挡到她面前。
球非常响亮地撞到她背上,拍得她往前一震。
“对不起对不起,我们在练点球。”远处同学跑过来。
看到安贝后肩一个灰色的球印,道歉倒得更狠了,“对不起对不起,我们去医院看下吧。”
“我没事。”安贝动了动右肩,笑道,“你们继续练吧。”
也不等学生挽留,拉起俞念就往外走。
走到大灯下,她牵不动俞念了。
安贝回头,俞念正定定看着她。
“怎么了?”
俞念走上前,按到她的肩。
安贝缩了下。
“下次你不要帮我挡。”
她似乎不大高兴,安贝笑着“嗯”了声。
下意识做的事情,下次要怎么才能控制呢?安贝心里笑笑,再有多少次,恐怕也会去挡的。
……
一路往回,谁也没有再说话。
太阳落山之后,连绵的薄云将月亮挡了,没有灯的地方变得很暗。
风有点透,安贝拉了下外套。
俞念放开她的手,说:“我帮你叫了车,快要到了。”
“恩?你不回家吗?”
“恩,我晚上有事。”
安贝嘴唇动了动,见俞念没有说话的意思,将后面的话咽了。
过了会儿,她试探问:“晚上要忙什么?”
俞念看她眼:“有朋友回国,去接他。”
安贝抿唇,又开了次口:“那……我陪你一起去吗?”
安家的车缓缓停靠过来,车灯安静洒落。
俞念没有同意。
“和他有些事情要谈,你今天先回去。”
干道来往车辆不少,又刚好下坡,不好在这逗留太久。
俞念没再说些什么,帮安贝拉开车门。
安贝默默上车,俞念往副驾位探身,说了句:“回去替她检查一下右肩。”
管家即刻应了。
俞念带上门。
厚重的闷响敲在心房,隔音太好,她接电话的动静安贝在车里一丝也听不见,只能看着她微动的表情,猜测她在和谁说话。
车子缓缓前滑,路边俞念身影越来越小,安贝的视线从后车窗向外一路跟随,直到转了个弯。
管家笑:“小姐,你好舍不得。”
安贝不知怎么心里一顿,笑着回:“当然。”
“俞小姐怎么不跟咱们回家?”
“……她有事。”
“哦。”管家笑容满面。
等回了家,又是一番劳师动众,安贝肩上被撞的一点小淤青,在张叔监督下,由家庭医生检查了至少半小时,再三确认不会对整条手臂产生什么“系统性”损坏。
安贝在一边笑:“张叔,您真有想法。”
医生也笑:“张叔说得也有道理,您可不要再受伤了。”
“恩。”安贝应了,唇角笑容收了收。
其实受一点小伤也不错的,至少享受了“伤员”待遇,如果俞念能留下来,让她一直戴着夹板她也愿意。
也就胡思乱想一下,她可不敢乱说。
等俞念的时候,安贝不知道怎么又晃悠到狗屋,一般她晚上不会去打扰桑尼睡觉,不过今天她让桑尼陪她坐了一阵,直到收到俞念消息。
“今晚不回了。”
她说。
“我在心尧家住。”
安贝反复看这几个字,想到市立剧院那天,她还是第一次知道汪心尧是俞念朋友。
看来,两人关系很好。
很奇异的感觉,明明这两人自己都熟悉,可偏又窜出了陌生。
就像自己眼前凭空出现一层透明的膜。
安贝攥着手机给她回:“ok”
过了会儿,俞念消息亮起。
“肩膀怎么样?”
安贝瞬间精神许多,抱住桑尼大头嘬了一口,一字字打给她:“有一点点紫色。”
俞念发来一张摸摸狗狗的表情包,又说了一遍:“下次不要挡。”
“恩。”
安贝抿唇。
后面两天,俞念都没怎么回家,安贝不知道她在忙什么。
佳佳经常跑过来缠着,严重影响她工作和学习,安贝只好离家去公司,希望这孩子丧失兴趣。没想到柯懿佳忙完了开学补考,正在无所事事,连去安氏办公她也跟着。
见俞念一直没在,她非常奇怪。
“你老婆在干嘛,今天没有跟着你。咦,昨天她是不是也没在。”
安贝头也不抬:“不知道。”
“是不是吵架了?”柯懿佳挑动眉毛,眼珠转来转去,有点幸灾乐祸。
安贝:“你在说什么?没有。”
“切,我看你就很不开心,想骗谁。”
“吵架就吵架呗,我又不会乘虚而入,现在本小姐对你一般般了。”
她喋喋不休,“反正你也算是卖给她了,我又不是非你不可。”
安贝:“我谢谢你。”
……
“欸,你们真没吵架吗?”
柯懿佳第800次凑上来。
安贝把她的脸拨到一边去。
“喂,好无聊,我想听八卦。”
安贝忍无可忍,拎起风衣强行出门。
佳佳在后面笑得跟银铃似的。
白秘书进来守着她,摆明要送客,她也不管,坐在安贝转椅上给朋友打电话。
“风风,出来玩。”
“谁?”她当场站起来。
“她在你家公司做访谈?风迎传媒你家的?”
“真的?美,有多美?发来看看。那好吧……你用眼睛看吧,回头给我讲。”
“什么?能吗?你保证。我现在过去。”
“好嘛,我答应你,绝对不拍照,恩,也不录音,我发誓。”
柯懿佳挂断电话,仰着头扫视屋子,对着白秘书扬眉笑。
看吧,自己果然没说错,路秋就是漂亮一万倍,等她亲自看一眼,看你俞念怎么威风。
哼着歌甩着包路过白秘书。
“拜拜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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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氏楼下,安贝联系伊燃,伊燃还是熟悉的浓重鼻音。
“恩……”
对方正努力从睡梦中拔出来。
“收留我一会儿。”安贝关车门,“我现在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