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诞主题,她们准备来一票大的。
等告一段落,俞念给安贝回了一个:好。
那边没再回复。
第二天一早,俞念听到安贝早早就走了,等快出发时又收到她消息:一会儿我从公司直接去。
分开走么。
俞念安安静静,准备好一些拿给外婆的小东西,一些勾针、毛线。
外婆的生活,安贝已经照料得很好,但俞念偶尔会添一些老人喜欢的小玩意。
想到这里,本该滑走的思绪停下来,返回到安贝这儿。
像是小勾针勾着心口,痒痒的,觉得想念,是那种,种子发芽却没人来浇水施肥的想念,有点干瘪。
到了疗养院,她本以为安贝不在,没想到院子里欢声笑语。
一辆婴儿车停在路边,一群老人围成个圈儿,圈子中间的安贝坐在石墩上,手里抱了个胖孩子,掐着小孩胳肢窝往天上举,再忽悠一下放下来。
小孩一身铃铛叮铛响,嘴巴乐得合不拢。
安贝穿着丝质女士衬衫,修身西装裤,腰身收进去,气质好得不像话。
“呀,大孙女来了。”
“哎呀梅姐这外孙女真是漂亮。”
安贝闻言转头,西斜的阳光全部撒在她眸子里,像海面映着的落日,碎金一样。
“念念。”她叉着胖孩子,笑着叫她。
“芊芊来了!”成雪梅很开心,这时候的她像小孩。
老人们笑着夸:“哎呀你这两个孙女多好啊,多有福气啊。”
“是啊,又漂亮又孝顺。”
安贝把小孩还给她奶奶,临放手之前,脑袋扎到小孩肚皮上拱拱,小孩咯咯直笑。
“宝贝宝贝,”安贝拿玩具逗她,“好宝宝,好宝宝。”
进门之后,俞念陪成雪梅一起研究勾织,安贝在旁边陪着,偶尔回信息。
等护工阿姨拿出了菜,俞念去厨房帮忙,安贝又接力上,陪成雪梅去小花园看花看菜。
一起吃了晚饭,收拾好饭桌,俞念要洗碗,护工阿姨坚决不同意:“哎呀俞小姐的手多么细软的,不是泡水的手。”
俞念再三坚持,她才放弃。
安贝说:“我装了洗碗机,阿姨不爱用。”
“我知道,长辈们觉得洗几个碗不值得。”
安贝站过去,同她并肩,摆弄了两下台子上的洗碗球,积极推荐自己:“我来帮你吧。”
俞念看她眼:“今晚我们吃了两盘绿色的蔬菜。”
安贝:“恩?恩。”
俞念:“分别是什么?”
安贝:“……菠菜……”
俞念看她眼:“还有上海青。”
“恩!”安贝扬唇笑,“我记住了。”
她凑过来,伸进水里拿盘子:“我不会的你教我,你给我当两年老师。”
“我给你当两年苦劳力。”
俞念偏头看她,没看出一点难过,这人调整得很快,已经可以挂在嘴边开起玩笑。
偏偏自己和她相反,越来越觉得这“两年”沉重。
滑溜溜的盘子,教安贝洗,四只手不免碰到一起,俞念想要咬唇。
她不想打坏任何东西,让安贝站在一边,实在想学,今天就先观摩。
今天成雪梅早早困了,护工阿姨说她今天可能醒得太早,又没睡午觉。
安贝说:“阿姨也去休息吧。”
护工阿姨笑着点点头,露出一个她懂的眼神,回到成雪梅隔壁房间关上门,坚决不当电灯泡。
安贝无奈笑,让俞念送她去车位。
夜空下,走到车位不过几步,两个人谁也没说话,不约而同走得很慢。
安贝脚尖蹭地,忽然听到俞念说:“如果,我在合约里再加一条,你同意吗?”
作者有话说:
要加一条啥?
“要加什么?”
“我们都不要叫其他人宝贝,或者宝宝。”
“为什么?”
俞念顿了下,因为今天又听安贝叫了次,哪怕是对小孩子,她也不想听。
“爱人的义务。”
安贝看向她。
对视的时候,俞念错开眼,听见安贝答应得很干脆:“好啊。”
然后安贝笑:“那既然是爱人的义务,你也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安贝眼神很明亮:“和我一起去a大看演出。”
反应过来之前俞念已经点了头。
开车时,安贝偏头看俞念一眼,扬唇:“刚好我有事和你说。”
见俞念看过来,她说:“我要出差了,明天就走。”
或许是周芸说的重要任务,俞念问:“去哪里?”
“j国。”
“多久?”
“半个月。”
“是什么事?”
这话出口,俞念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问得实在太多。
可半个月时间……很长。
再看安贝,她单手搭着方向盘,轻松写意。
心里蓦然堵了一块。
安贝翘了翘唇角,过了会儿才说:“保密。”
俞念默然,心里堵得更重,知道安贝没义务说得很清,但保密两个字,是关掉的门,生人勿近的意思。
她做得对。
俞念坐姿端庄,安安静静,眼神从安贝的侧脸,移动到手臂,再到方向盘上白净的手指,自然又流畅,让人感觉不到情绪。
扫过入校码,开进校园,下车缓行,一路无言,走到签到墙,这才发现是a大的校庆活动。
晚会已经开场,还有很多学生留守。
安贝已经签好字,俞念接过马克笔,下意识把名字签到紧挨安贝的地方,落在斜下方。
签到墙的背景画印了很多空心的桃心,两人名字刚好一起填进去,连线都没压。
其他人签字都很随意,除了小情侣。
所以学生很明白地打趣:“学姐,你签得刚刚好。”
安贝今天穿得职场范,有点距离感,还是头一回有她在场时,别人选择和俞念搭话。
俞念笔顿住。
热情学生送来两只亮光发箍,专门挑的红和蓝,额外附赠冰箱贴一对。
……
沿着大路往里走,安贝不说话,俞念捻着两只发箍的腿,比她更安静。
过往的学生一人头上戴一个,五颜六色,有的戴两个,俞念下意识盯着看,再回神,安贝好像已经注意到。
她把东西从俞念手里轻轻接过,柔软目光里尽是了然。
“喜欢为什么不说?”
安贝发现俞念这方面嘴很严。
喜欢的东西全部失去,在意的人被当成软肋,是因为这个吗?
觉得心疼,想再对她好些。但再多的话,她没法说。
比如,在我面前你可以任性。
两人停下来,安贝先给自己戴上蓝色,然后撑开红色的那只,微笑着:“我帮你戴。”
路上忽然有鸣笛,来往很多学生,居然也有车,甚至超过了限速。
俞念本能将安贝往路边拉,两人一起撞在梧桐树上。
轿车擦肩而过,安贝很生气,俞念却抬眼望向梧桐树冠。
这种梧桐树,学校里都会种。
——刚才的保护欲,自己觉得熟悉,好像在身体里埋藏很久似的。
安贝拉起她,唤回她的注意。
“疼吗?”
安贝抬了抬手,已经放到俞念背后,俞念却没等到。
明明白白看到她放下手,俞念又靠回了树干,抬眸看向她:“你帮我戴吧。”
其实有些疼的,但好像不是撞到的地方。心里感觉很滞涩,尤其是……
俞念忽然问:“你什么时候走?”
“恩?”安贝一怔,“奥,明天一早。”
尤其是她突然说要走,走得心无挂碍。
脑袋有一点点不受控制,俞念让自己冷静点,每走一步,都数一下,认真看着路面。
等到了体育场外,安贝停下张望,很快,一个高个女孩带着另一个男生跑过来。
高个女孩短发挑染,男生跟在后面,抱着一个大箱子。
“学姐!我给你留了好位置!但是咱校园歌手可没机会上台,毕竟艺术学院来了,哈哈。”
她摸了摸鼻尖,看向俞念,脸肉眼可见红上来。
已经半场了,安贝没要她票:“我们在后排就好。”
“别有负担,这是工作人员的位置,我俩不看,到时浪费了。”
她从大箱子里拎出两杯奶茶,连同票一起塞给安贝,带着男生跑掉了。
“学姐拜拜。”
安贝笑了下,拿手机给她说“谢谢”。
入座,擦过很多人,俞念跟在安贝后面,亲眼见到不少人给她打招呼。
有点神奇,她总是很容易认识别人,就连旷课都不妨碍。
短发学妹留的位置在靠前偏左,周围都是演职员,所以人来人往比较热闹。
安贝丝毫不介意,她们两个都苗条,前面过道还挺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