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心不在焉的投喂竟也吸引了不少的鱼,肚子胖大的鱼像猪一样涌过来,争着把彼此挤出水面。
俞念又往湖里扔了些鱼食,打开相机拍了几张照片。
谷物碎屑粘在手指,她从包里拿出纸巾擦干净,双臂搭在栏杆上,凭栏远眺。
手机再次震动,俞念站直,打来的却不是安贝。
是陌生的号码。
电话接通,那边女孩高兴极了。
“俞念!我的天,终于联系上你了!关鹏宇那崽子说你要去欧洲找他,我开心得不得了,听他说你后来没有去,我赶紧试着找你!”
俞念听着记忆里熟悉的声音:“心尧?”
“是我!这么多年没见,我好想你呀。”
汪心尧当初和俞念在明德的校舞团一起跳舞,她和俞念同一级,爱好又一致,家庭背景也差不多,渐渐成了俞念为数不多的朋友,后来俞念出事,和大部分人都断了联系。
和汪心尧因为关系不错,成了俞世昌和毕君重点切断的对象。
汪心尧自己后来家里也遇到一些事,但明显一直没放弃过联系她。
“这几年同在a市都联系不上你,”汪心尧遗憾,“我只知道你去了a大,你后来怎么样?”
“我很好,”俞念问,“你怎么样?”
“我吗?”
汪心尧兴致勃勃一下子打开了话匣子。
“我挺好的!去年我被扫地出门了……爸妈说我不务正业。不管了,反正现在我自己创业,追求梦想!我有一家工作团队哦,现在规模不大但是进入正轨了,就在睿和大厦a座。”
“我是想做沉浸式舞蹈剧场和舞台设计的,但是别人找我们做些舞蹈视频、短视频、短剧客串什么的,我们也接,呵呵呵呵,为了糊口嘛。”
“有时间你来参观,好不?”
“好。”俞念答应了。
汪心尧开心得不行。
“你来参观就是来开光了,我们一定很顺!谁能比得了你俞念呢!哇当年你……呃……”
汪心尧忽然停顿:“对不起啊……”
她其实很想知道俞念恢复得怎么样,但她知道现在不该问。
俞念靠着栏杆,玉石透凉。
这件事本就和其他人无关。
俞念笑了下,安慰道:“没关系。有时间我会过去。”
汪心尧说了几声好,两人约了时间,电话就挂了。
俞念一个人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许是今天走了许多路,她的右脚踝隐隐发痛,细细密密,犹如小针细扎的痛感,从脚踝延着神经,一直扎到心脏。
俞念垂眸看向脚腕,脸上没什么波动。
似有所感,她忽然抬眼往来时方向看。
安贝正在远远向她挥手。
她穿了一条红色短裙,上身浅红色格子衬衫,斜挎着小包,青春靓丽,见俞念发现了她,就加紧步子往这赶。
她赶到俞念面前,因为走得很快,还微微喘着气,就迫不及待说:“等了很久吧,我刚刚……有点迷路。”
她指了指来时的松树林,身后并没带任何人。
这会儿,太阳正往西走,游人比下午少了些,还有一部分市民没走,其中就有幼儿园排练的家长。
两家人领着小孩路过,见到俞念和安贝并肩站着,觉得非常养眼,而且安贝既漂亮又亲切,让他们不由得想多说上两句。
“你朋友真优秀。”家长对着安贝说。
“那当然。”安贝扬眉笑,然后悄声问俞念,“你下午做什么了?”
家长竖大拇指:“她帮我们好大忙哦!真有才华!你们这样的朋友真让人羡慕!”
“我们不是朋友哦。”安贝眨眨眼,大大方方在这秀,“这是我老婆哦~”
说完,她揉小孩哥的脑袋,自豪道:“我老婆优秀吧。”
说着,她不知道从哪变出来了小零食,递到小孩手里。
小孩:“谢谢阿姨!”
安贝黑脸:“叫姐姐!”
小孩哥坏笑:“嘿嘿嘿。阿姨你姐姐真优秀。”
说完立刻跑远了。
“这孩子!”小孩妈笑着解释,“他平时不这样,也就和熟人比较熊。”
“没关系。”安贝摆手,一点不介意,反而笑着,“他很可爱。”
她落落大方,笑容温暖,好像天生自带的亲和力,能和所有人熟络起来。
等家长们走远,安贝偏头看了看俞念,手背在身后,笑着问:“新婚第一天,你有什么想做的吗?”
俞念抬步向外走,问道:“你想去哪?”
“我吗?”安贝想了想,跟在她身边,“我们去购物吧,你有想吃的东西吗?我们可以先去喝杯热的,你觉得呢?”
“如果我说,我哪都不想去呢?”俞念停下脚步,看着安贝。
安贝也跟着停下来,想都没想:“那就回家。”
俞念似乎淡笑了下,却显得有点疏离:“那新婚第一天?”
安贝笑:“在家过也一样的。”
安贝开着她近期最爱的限量款双门跑车,在城市的道路开起来很吸睛。
俞念侧头望向窗外,看不清表情。安贝偶尔用余光扫向她,然后抿抿唇,安静开车。
到家后,安贝先一步打开车门,绕到另一侧等俞念。
周芸的秘书刚好从门廊经过,安贝在停车坪笑着问好:“姐姐来找我妈吗?”
俞念侧身下车,本就有些不适的脚踝忽然脱力,一瞬间的事,她往右边倒了一下。
本来在和人说话的安贝反应极快,她回身,两只手托住俞念小臂,将她扶稳。
这个小小事故,让俞念的人和包看上去像是挂在了安贝身上。
秘书一身干练白西装,冲她们笑,“你们感情好深啊。”
“你真的没关系吗?”
安贝关心地问着。
她也没管俞念怎样回答,直接打了电话。
“张叔,叫家庭医生。”
张叔声音瞬间焦急,没一会儿就跑过来,凑近了安贝,使劲盯她脑袋,“小姐你是感觉怎么不舒服?”
“不是我,是她。”安贝仍托着俞念没松手。
张管家目光转移到俞念这:“哦哦,是俞小姐。”
然后他不太礼貌但非常明显地松了口气,举止端庄了不少,鞠躬道:“医生马上就到。”
俞念轻轻挣开安贝的手:“我没事了。”
安贝手仍未放下,目光紧随着,笑着说:“那就好,不过还是让医生简单看一下。”
张管家:“对的,让医生看一下,小姐你也让医生一起看看。”
-
在安家,安贝叫医生,这事情演变得兴师动众。
俞念在屋内检查,安贝退出来给伊燃发消息。
这家伙根本不回,安贝只好一个电话打过去。
那边不知道在做什么,背景嘈杂。
“干嘛。”伊燃忙里偷闲。
“我问你,怎么让人心情好起来?”安贝小声说。
“先弄清是因为什么不好咯,男的女的?”
“女,我老婆!”安贝说,“今天她去医院看外婆了。”
“病情不好么?”
“不是,情况很好,但是的她们感情很深。”
安贝还担心俞念心情不好,专门去了医院找她。
“哦,那就陪陪她,和她做做喜欢的事咯。”
“……怎么知道她喜欢什么呢?”
“喂?安小姐,请问你两个肩膀中间是什么,你是海王还是我是海王。”
“我什么时候是……你认真说好不好!”
伊燃笑了下:“我可不知道,我一没老婆,二不追人,我怎么知道这些。”
安贝:“?我在追人?”
“不然呢?”伊燃说,“好了不听你秀了,挂了。”
“……”
有时候自己真不知道要朋友有什么用。
安贝站在门边,拦住正往外走的医生,询问:“她没事吧。”
“安小姐,”医生本就是找她,这会儿被她本尊吓了一跳。他摆摆手,“没什么问题,可以继续加强营养,恩,纾解心绪。”
“知道了。”安贝垂眸思考着,一时没进去。
冷不防侧面插来一个女声,周芸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这,环着手臂打量她。
“这还差不多。”
周芸语气表情好似她做过什么错事,如今痛改前非一样。
安贝甚至不知道什么“差不多”。
周芸越过安贝往里走,叮嘱道:“你喜欢在外面搂搂抱抱,这个习惯不好,要改掉。就算抱俞念,也要照顾她的想法。”
安贝:?
怎么大家今天都在说她听不懂的话。
她什么时候喜欢在外面搂搂抱抱了。
而且说得好像她在强抱。
许秘书都和妈妈传了什么啊!
安贝跟进屋内,见俞念静静躺在床上,她肌肤本就透白,如今看着竟有些透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