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快点,不重要的东西就不要了,到北京再买。”
“这个有啥用?你还看书吗?”
“苏青让我带的,她说——”
“那留着。”
“这个呢?”陈宝瑜指着一件洗得袖角发白的牛仔外套。
“穿着挺舒服的,洗得干干净净的,还能穿。”黎春深有些犹豫,她一贯节省。
“旧了,扔掉。”
“怎么这么急啊?”汪晴不解地问。
又一个表面磕了下,掉了点漆的保温杯被陈宝瑜从包里拿出来。
“不是,这不是还能用吗?”
“小瑜,你这有点浪费了。”她看着陈宝瑜指使着黎春深,对着各种东西摇头的模样。
“没事。”黎春深笑了下,“我这些东西留在这,你看能用上的就用着吧。”
两个人走得匆忙,黎春深最终只带走了一些换洗衣服还有苏青的书。
她倒不在意这些俗物,这辈子唯一贪恋的旧人此刻就坐在副驾驶。
“为什么这么急?”
到底不如自己的车开着顺手,黎春深没开那么快,看着陈宝瑜眉头皱着,开口问。
“在镇上的时候,我手机短暂有了信号,我妈妈给我打了好几个电话,最后还发了条短信。”
“我不回去的话,我就死定了。”
陈宝瑜说着,眼睛都瞪圆了几分,像受了惊吓的小兔子。
妈妈。
黎春深想到四年前见到的那个女人,她只想到一个词,珠光宝气。
那时候的她,是让明珠暗淡的尘土。
她余光落在陈宝瑜身上,穿的是最新款的衣服,皮肤白嫩,不再是漠城风雪吹出的干红。
陈宝瑜被养得很好。
黎春深又忽然觉得自己当时做的是对的了,离开了她,陈宝瑜过得更好。
北京。
她又想到易谨。
这段关系,究竟能走多远呢。
“到时候你就住在北边的那个房间——”
“你停车做什么?”陈宝瑜不解地看着黎春深。
“宝瑜。”
她的手握紧方向盘,攥的发白。
雨水成了天然的遮蔽帘,密闭的空间里,黎春深的心跳几乎盖过了滂沱的雨声。
“我可以申请一个吻吗?”她说。
陈宝瑜缓慢地眨了下眼睛,她看着黎春深。
黎春深的手心都冒出汗来,她等了很久,等不到允许。
直到心跳又慢下来,她想笑一下,却提不起唇角:“那算——”
“嗯。”
弱不可闻的的声音,却重重地敲在黎春深心口。
黎春深浑身都僵硬了。
她缓缓地靠过去,她记得迟疑的后果。
唇碰上去,力道没把握住,差点磕到陈宝瑜。
“你会接吻吗?”陈宝瑜瞪她。
黎春深无措地摇摇头,“小乖,我不会。”
“你会吗?”
“我当然会。“陈宝瑜凑上前,轻啄黎春深的嘴唇,小狗一样只会青涩地舔。
她亲完退开,眼睛亮亮的。
“比你好吧。”
黎春深点点头,笑得眉眼弯弯。
陈宝瑜打量她一眼,眼珠一转,哼了一声道:“是易谨教我的。”
“黎春深,你不太合格。”
黎春深没再说话,下一秒低头把人吻住,像是要惩罚那句话,轻咬陈宝瑜的唇瓣。
“笨蛋,闭上眼睛。”陈宝瑜闷声道。
两个笨蛋都不知道,接吻要张开嘴巴。
听话
汽车重新启动的时候, 黎春深的心仍在狂跳,
她无法克制自己的目光,落在陈宝瑜的唇, 水光潋滟, 她刚亲过, 柔软娇嫩。
“看路。”陈宝瑜瞪着黎春深, 双手掩住嘴巴。
“不许看了。”她声音闷闷的, 红到耳垂。
“好。”黎春深凝聚心神开车, 牢牢盯着前路, 不敢偏头。
放在方向盘的手攥到发白。
“停一下。”过了一会, 她听到陈宝瑜说。
黎春深立刻靠边停下,她看向副驾驶。
“怎——”
“咔哒。”安全带解开的声音。
黎春深的唇撞上温热的柔软。
她错愕地瞪大了眼睛。
陈宝瑜微微昂首,抬手比划:【闭眼】
黎春深闭上眼睛, 睫毛在颤。
湿热的吻纠缠着呼吸, 唇与唇间由青涩的触碰变得更深。
陈宝瑜试探性地伸了舌头,黎春深微微张口, 唇舌即刻相依。
她们靠得极近,上半身紧紧贴在一起, 心跳同频。
陈宝瑜像是误入桃花源的蜜蜂,追逐着黎春深的舌, 想采得香甜的桃花蜜。
黎春深任她施为,在她退开时,又缠了上去。
她的吻更深更急, 将陈宝瑜的呼吸都压迫,恨不得把柔软的唇舌都吞食入腹。
她单手扣住陈宝瑜的腰, 将快要被吻到失力的人牢牢搂在怀里。
黎春深陷进这份甜软里,被陈宝瑜轻轻锤了下, 也不知收敛。
“嘶——”她被陈宝瑜狠狠地咬了下唇。
陈宝瑜的眼睛亮亮的,像被揉搓后生气的猫。
吻停的时候,陈宝瑜整个人都倚在黎春深的怀里。
她呼吸变得有些急促,又埋进黎春深的脖颈处咬了一口。
“黎春深,道歉。”
“对不起。”黎春深不问缘由,听话得很,嗓音低哑。
“说你错了,再也不敢了。”
“我错了。”黎春深看着陈宝瑜变得更红的唇,眸光闪了闪,“再也不敢了。”
好想再亲,她想。
“以后,我说停。”陈宝瑜气鼓鼓地,“你就不许亲了。”
吻住,好像就说不了话了,黎春深想。
她眨了下眼睛,态度诚恳:“都听你的。”
“黎春深,你是我的情人。”陈宝瑜这才展了眉,她轻哼一声,“就要听我的话。”
“嗯。”情人这个词终于唤回些黎春深的理智。
她点点头,说:“小乖,我最听话。”
“出发吧。”
车子重新启动,初吻遗失在皖西的雨里。
她们沿着国道开,从皖西到北京不紧不慢地赶。
“妈妈。”到县里的时候,陈宝瑜给她妈妈打了个电话。
“没有啊,我后——”黎春深比了个数字,陈宝瑜顿了顿,说道:“15号就回来啦。”
“妈妈,不要生气啦。”
她声音甜甜的,俏皮得很,在和电话那头撒娇。
黎春深心尖一颤,黎见雪不会说话,撒娇的时候就趴在她身上,用脸蹭她。
求她的时候,就用那双大眼睛看着她,双手合十。
黎春深不自觉地想,若是陈宝瑜对她这样撒娇,让她做什么,她都愿意。
她呼吸快了几分,眸光又黯淡下来。
可惜,陈宝瑜现在是生气的小兔子,不太愿意给黎春深好脸色。
“嗯!”陈宝瑜点点头,“到时候你让阿谨看着我,行了吧。”
黎春深手倏地收紧,她咬下唇,牵动了唇角的伤口,有些疼。
她却笑了下,她想到疼痛的来源。
别贪心,黎春深。
她对自己说。
天色渐晚的时候,黎春深驶进城市,找了间环境还不错的酒店。
“你好,要两间房。”她将银行卡递过去。
“一间大床房。”她惊讶地看向身旁人,被陈宝瑜瞪了眼。
“给你省钱还不行么。”
“那就两间——”
黎春深急忙点头,“一间,一间。”
“我错了,小乖。”
陈宝瑜靠近些,越过她拿起房卡,在她耳边说:“行,你打地铺。”
黎春深点头,见陈宝瑜往电梯间走了,急忙追过去。
“我去洗澡。”陈宝瑜撂下一句,就进了卫生间。
房间很干净,有一张大床,和一人座的小沙发。
黎春深坐在沙发上,听到淅淅沥沥的水声响起。
水似乎滴到心上,甚至是滚烫的,让她坐立难安。
“黎春深!”
她倏地一下站起身,快步走到卫生间门口,舔了下唇。
“小乖。”
“怎,怎么了。”她磕巴着开口。
“我衣服忘拿了,在箱子里,蓝色的睡裙。”
“好。”黎春深踉跄了下,差点摔倒,她打开陈宝瑜的行李箱,从里面翻出睡裙。
“小乖。”她敲了敲门。
“咔哒。”黎春深立刻闭上眼睛。
柔软的布料被抽走,门又被关上。
“胆小鬼。”她听到陈宝瑜嘟囔了句。
黎春深没吭声,她在沙发旁站了会,她走到行李箱旁。
“你在做什么?”陈宝瑜边擦头发边走过来。
“我把你的行李箱收拾一下。”
她站起身,见陈宝瑜不说话,脸色不好的模样,低声开口:“对不起,小乖,没有征求你的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