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整啊到底?这女的也藏太深了,你是拉拉怎么不早说!
今晚这顿聚餐,其实是她中午跟顾闲吃饭时听到的。想起之前帮陈羡给顾闲送那个大箱子要过她们小区的地址,她一下班赶紧收拾收拾就来了。
进门时谎称自己是顾闲约的,结果刚才一上饭桌就穿帮。
她只能默默骂自己,早知道不惹顾闲了都怪这张嘴。
晚餐在某种松弛但又诡异的气氛中进行,那边三人有说有笑,田晶心里大雨滂沱。她忽然感觉自己真搞笑,好惨一女的。
终于忍到九点半,对面陈慕起身告辞。
田晶见状得救,紧随其后弹起来,“我也走,蹭个车好吗?我家就在附近,十分钟就到。”
“好啊,那顾闲你洗碗可以吗?”陈慕发令。
顾希延心不甘情不愿地点头,情绪很明显,她少有这么早回家,竟然不能跟陈老板贴贴!
天杀的田晶!活该她单身一辈子!
黑色私家车丝滑行驶,街上行人不多。
岚市已迎来最冷的一月,冬天没安装暖气的城市简直就是世上最大的监狱。毫无疑问。
气氛轻微尴尬。
“田警官,”陈慕打破安静氛围,语气略显犹豫,“我有件事问你,不知道会不会有点冒昧?”
“问都问了,还管冒昧不冒昧。”
田晶一向嘴比脑子快,跟顾希延习惯了满嘴跑火车。她刚说完,又觉得自己似乎跟陈老板也没那么熟,于是赶紧找补,“我意思是说算了,你问吧。
“你跟顾闲不一样,她嘴上淬了毒,但你比较正常,额我意思是说,你,你比较善良。”
前方路遇红灯,陈慕刹车缓行,略过她混乱的信息,直指核心,“你难道没发现,隋欣其实一直在照顾你吗?”
“照顾我?”田晶纳闷,你又知道了?
她们在所里以前好的时候,嗯关系好的时候,确实很照顾,定时投喂,摸鱼聊天,周末休闲,甚至仔细想想,她好多个加班夜都碰到过隋欣。但好像隋欣其实不需要经常轮值的,毕竟她是内勤,就算再忙也不至于
不不不,nonono,这些陈老板怎么可能知道?她肯定瞎猜。
甚至搞不好跟顾闲一样,看热闹不嫌事大,乱点鸳鸯谱。田晶决定,绝不被她洗脑!
“你跟顾闲拌嘴,聊天,讲案子,隋欣都没插话也没打断,她听得特别仔细,帮你补充,给你提示。你吃饭她也留心,你不喜欢鱼皮、孜然,喜欢吃栗子,她一直帮你拣菜对吧?”
“你吃饭还关注那么多事,不累吗?”田晶偏过头,不予采纳。
“”陈慕被她气笑,忍不住摇头,“同类人才能识别同类,你猜我怎么会注意到?”
绿色信号灯亮起,她起步时慢吞吞,说话也慢条斯理,“喜欢别人是藏不住的,运气不好碰上笨点的,只能等被喜欢的那个自己醒过神来。”
田晶嘿嘿一笑,“你是说顾闲吗?那个笨蛋。”
诶?!不对,慢着
她猛然转过头,那人正抿着唇角憋笑。她这才意识到,自己被人骂了竟然还美滋滋!
“哎你这人”她拧着眉,气急败坏要diss她,不知怎么眼神忽然一闪,她垂眸沉默
气氛又回归尴尬。
陈慕嘴里念念有词,声音极小。田晶被她搞得心烦意乱,终于忍不住,“你开这么慢,又在那边念什么经?”
“我吗?”她不咸不淡地说,“我在数下个红灯什么时候到,开得太快不好掉头。”
“”田晶没脾气了。
几秒后,眼看陈师傅即将驶入右转车道,田晶赶紧喊,“不不不,掉头掉头!麻烦你行行好!”
十分钟的距离,她大脑里过完这五年的画面。
旧小区的楼道回声很大,踏入单元门奔跑声自动拾级而上。沿途顾不上喘息,她噔噔噔踏过一层又一层。
房门打开,对面顾希延戴着塑胶手套,“搞什么,你干嘛又回来?”
“她呢?”
“谁啊?”
“隋欣啊,笨蛋!”
“她刚接了个电话下楼。”
顾希延还没说完,那人又噔噔蹬跑了,“哎不是她疯了我疯了?敢骂我笨蛋”
楼下的月光正亮。
田晶大喘着气,瞧见熟悉的瘦削身影正在门口小花园里。那边有条长凳,人没坐,单在那来回走来走去,身上没穿外套,只披了件轻薄米格围巾。
“你在这干嘛?”她边走边发出动静,害怕吓她一跳。
但隋欣好像还是吓了一跳,她回头时眼睛忽然瞪大,磕磕巴巴地问,“你,你怎么回来了?”
“隋欣,现在还算数吗?”
“什么算数?”
“你做我女朋友,或者我做你女朋友,那个还算数吗?”
短暂的沉默。
冬天还是太冷了。田晶心想,这家伙到底在干嘛,难不成专程在等她?
搞什么言情剧本她一边嘀咕一边把外套夹克脱下来,给她披上时看见她眼里微微发亮。
“田晶,你来得有点不是时候”
“什么叫不是时候?我觉得挺是时候,今天,今晚,现在,这里没别人,你就说行不行?”
她搓热两只手掌,小心贴在她脸颊,又捏住她冰凉凉的耳垂,“对不起,是我太蠢,想了那么久都没想明白,我要是早点”
“隋欣?是你吗?”
身后绿化带外面,忽响起莫名熟悉的声音。她看到隋欣眼神频闪,表情风云变幻,绝望地低头闭上了眼。
田晶猛然意识到是谁,不由地浑身一僵。
作者有话说:
有奖竞猜了嗷:是谁?!!!
着火
深夜十点, 某小区。
客厅的长桌旁再次聚齐四人。顾希延感觉屁股上噌噌冒出仙人掌,如坐针毡。
她刚起身要溜,对面那人冷着脸厉声喝止, “顾闲, 你站住!”
不是这关我什么事呢我请问?我明明是受害者。顾希延立在原地拧巴几下, 终于迫于那人威势又坐了回去。
“那个”田晶见状, 决心拯救搭档, “隋棠, 真没她什么事, 你要谈就跟我谈。”
“你先别说话。”隋棠扬起食指, 用眼神甩她一大耳光,“等会儿有你说的机会,别着急, 一个一个来。”
此刻她一对三, 正对面坐着妹妹隋欣,一左一右分别是田晶和顾希延。还没开始“大拷问”, 她脑子已“嗡嗡”地晕了好一阵。
难道全搞错了?!
隋棠无语,暗骂自己眼力太差, 简直堪称智障。所以隋欣不是喜欢顾希延,是喜欢那个田晶?
她曾经在家见过妹妹不小心掉落的照片, 一张双人照,但不是妹妹和谁,而是顾希延和田晶。那俩人穿着警礼服接受市局表彰后, 在台下有人用拍立得拍了那张照片。
画面中的顾希延飒爽帅气,衬得田晶像个邻家姐姐, 可爱是可爱,总归差了点意思。至于这个差点意思, 也是她隋棠揣摩的。毕竟在系统里,拉拉女同事都喜欢江黎星和顾希延那样的。
所以,她想当然的以为妹妹喜欢顾希延,只是碍于面子不敢说,于是给两人拍照悄悄收藏。
因而当顾希延跟隋棠谈起那件失踪案,她立刻嗅到一丝不寻常的气息。顾希延有喜欢的对象,还不是她妹妹。隋棠大喜。
她难以接受妹妹喜欢女生。她们小时候父母两地工作,为减轻妈妈的育儿压力,爸爸决定带她在岚市生活,而妈妈带隋欣在外婆家生活。直到高中后,爸爸生意日渐稳定,一家人才在岚市团聚。
从小和妹妹分开,隋棠格外心疼她,渐渐地,这种宠溺似的疼爱变了形,更像是某种控制欲,甚至比父母还要严重。
妹妹不能喜欢女生。这条路太难走,不被世俗认可。隋棠必须要她安安稳稳,恋爱嫁人,结婚生子,圆满过完一生。
她得知顾希延有心上人,于是积极主导案件侦破,心想促成顾希延的感情,妹妹就会死心,而她也能破获旧案,两全其美。隋棠很快找到陈华萍,完美解决掉了顾希延这个危险因子。
但她根本没想到,搞了半天,自己竟然狙错对象。
刚刚在楼下,她看到两个女孩搂着,隋棠当即安慰自己看错。可那女孩身型分明就是隋欣,肩上披的巴宝莉围巾也是她过生日自己送的,怎么会错?
好烦,她还不如直接走掉。
要不是今晚非要给她送棉被,她情愿眼不见为净。
这条破棉被隋欣用了二十年,边边角角补了又补,家里保姆看了都要“啧”几声。但她舍不得扔,这棉被是姐妹分开之前隋欣特别从她那要走的,妹妹从小内向敏感,不善言辞。她爱姐姐。
这臭丫头,大笨蛋,简直蠢货!隋棠愤愤地想,田晶到底哪点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