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春节后,她硬是一拖再拖,直至一个多月过去了,她还没搬回家。陆方怡每天两次微信催促,搞得她心烦意乱。
但她偏偏固执地不想搬走。哪怕只有六层之隔,一旦搬走,就代表她要从陈慕的生活里退出。
不再一起吃饭,一起看剧,一起游戏,她和她渐渐失去交集,渐渐变成在电梯里会点头问好的邻里之交。
没有小十,没有小白,她俩的关系好像确实脆弱地像两条直线。要么就是平行,要么就是短暂地相交一下。
她接受不了。
既然如此,她想干脆冒险绝地反击,破釜沉舟,成了就成,不成
她又退缩。
对顾希延来说,她甚至觉得模模糊糊的暧昧其实比确认关系更好。
只有这样模模糊糊无法定义,她才能以一些莫名其妙的理由赖在她身边。不是披着那种“现任”、“前任”、“朋友”的标签,与之相比,暧昧对象似乎是一个不错的角色。
即便她其实连暧昧都不被允许了。
她猜对陈慕来说,她就是中途那一站,途经哪里不重要,终点才重要。
所以她才能这么坦然地说出那句,“你有没有想过,其实差不多可以回家了?”
怒从心起渐渐变成怒火中烧。
顾希延感到一种被抛弃的耻辱,她抿着唇角盯着坐在地上的陈慕,一言不发。
直到最后,她却发现自己完全生不起气来。
陈慕最近好像很忙,经常很晚回家,她总看见她深夜还没睡。
有时在桌几上对着电脑打字,有时边看ipad边记什么东西,累了就靠在沙发上半眯着休息。
整个冬天两人都在抢夺沙发上那条紫色盖毯的使用权。
她觉得她忙起来似乎有种特别的魅力。不是因为她长得好看,也不是因为她特别温柔,是因为她有一种不需要别人关注的魅力。
她自己就能独享一个世界。
这是顾希延永远也体会不到的感受。
她作为一名基层警察,很清楚她工作的重要性和意义。
但她更清楚在内心深处,她有时会像个空心人,那里从没有生出来任何渴望,似乎她只是在扮演一个好警察,好女儿,至于为什么要这样,谁说的,她快不快乐。
她完全搞不清楚,也无人在意。
但陈慕会在意。
她听自己滔滔不绝地讲工作,永远都那么认真,她会表扬,会赞同,会偶尔点评,也会安慰
她被人在意,被人看见,被人倾听。
她觉得在陈慕面前,自己好像又不是空心人了。她以前丢失过的一部分东西,正在渐渐地修复。
她不敢轻易表露心意,害怕无端终止这种上瘾的治疗。
况且,她没表白过吗?她有。
十年前,不对,现在是十一年前了。
直到现在她都不确定陈慕是不是真的收到了那封信,是不是记得她的名字,以及她有些笨拙而恳切的告白。
看来,她应该没有。
在很长一连串的自我攻略之后,顾希延忽然就变得心平气和了。
既然暧昧角色也有时限,那未尝不可多贪心一点。
“我房租交到月底,到时就会搬走。”
“我可以退给你。”陈慕竟然迫不及待。
这让顾希延十分不爽,她想都没想就说,“在外面租房也要提前一个月告知吧?你突然让我搬走,我找房子也要时间。”
即便她只是从十一层搬到十七层。
对方哑然。
过了许久,陈慕默默点头,“好。”
作者有话说:
不慌不忙,陈总态度之大转变将在不久后揭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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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起得超级早,不用去加班,睡不着就写字了,下午去朝阳参加果麦文化的女性文学主题活动~~
今天是38妇女节,祝看书的姐妹们妇女节快乐!
我很喜欢妇女这个词,特别有力量!
女人有推倒大山的勇气,因此才是妇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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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的春天马上就到啦,咕最喜欢北京的四月,大家好好享受春天~~
必修课
岚城置业店门口摆着两棵年橘树, 几只零星的橘子挂在半干枝条上。
花盆旁边地上散落几支踩扁的脏烟头,她视线上移透过树后玻璃,室内有个尖嘴猴腮的男人正靠在沙发上。
陈慕随即熄火, 从容摘下墨镜, 淡淡地问, “就是他?”
副驾传来冯茜低哑的闷声, “嗯。”
女孩的大双眼皮哭得有些肿, 这会儿正举着杯冰美式敷在眼皮上, 画面心酸又搞笑。
室内沙发上的男人就是岚城置业中介门店的店长, 杜达。
三个月前, 岚城置业的门店经理冯茜帮陈慕签约了租赁店面,按公司提成奖励政策获应得近一万元提成。本来是件值得高兴的事,冯茜满心期待次月也就是元旦之后能拿到奖金。
不料元旦后工资到账, 她发现仅有两千元提成。
冯茜不明所以, 找到杜达询问,却被对方倒打一耙, 说这单都是看在她是女孩的面上让给她去做。
他作为店长在录入提成比例时把自己加进去,独占将近六千元, 另外两千元给了他一个亲近下属。
冯茜原计划这笔钱用于接外婆来岚市过年,顺便换个大点的房子, 让外婆在岚市多待一阵。
杜达这么一搞,直接拿走她近八千元的奖金,她心疼得要死。
也生气得要死。
在她和杜达据理力争之后, 对方答应会私下退还她一部分,但他手头有点紧, 要等春节后再说。
单纯的冯茜真信了。
不料春节后刚上班,她就收到公司hr发来的邮件。
公司决定精简员工, 分店内只有她被优化,甚至连赔偿都没有,就这么被扫地出门了。
杜达之前答应退还的那几千元也打了水漂,她每次经过门店想进去要,都被他破口大骂,也不敢多停留。
陈慕心想,怪不得开业当天看见冯茜状态那么低落。她现在不仅没工作,还有一笔钱被人侵占。
八千块对陈慕来说确实不算什么。
在大厂工作时,高溢价的月薪+股票激励就像不停滚动的数字,一度让她对金钱没有实感。
自从回到岚市,从摆夜摊开始到后来装修门店,大小琐事让她不得不精打细算,她也更加感知到金钱的意义。
有人为三千块起早贪黑,有人为几万块朝九晚十,前者无需惭愧,后者也不一定就值得推崇。
钱要干干净净地来,才能心安理得地花。
对冯茜来说,这八千块不只是一份奖金,还关乎她对未来的信心。
善良诚恳的小孩不应该遭受恶劣行径的伤害。
陈慕看着情绪低落的冯茜,轻声安抚,“等下进去你不要说话,也不许哭,听见没?”
冯茜猛吸一下鼻子,“嗯。”
下车前,她把蓬松的自来卷发拢起,绑成一束利落的马尾。
两人前后迈进大门,迎面走过来一个男经理。
那人一瞧冯茜就表情突变,满口嫌弃,“怎么又是你?你来干什么,快走快走!”
“等下。”陈慕双手插在黑色风衣口袋,心平气和地问,“你们店长在吗?请他出来咨询点事,去年我刚在你们店签过合同。”
“哦哦,你是客户啊?”男经理先是哈腰假笑,而后故作惊讶,“店长他刚出门,真不凑巧。”
“我刚在门外看见他,你去叫他,我就在这等。”
说完,陈慕拉着冯茜顺势坐在招待处沙发上。茶几那还摆着杜达的银色保温杯。
男经理被人当面戳破,红着脸不知所措。
隔壁会议室门突然打开,一副老烟嗓子混着浓重体味紧随其后发动攻击,“哎呀是陈老板!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陈慕轻皱眉头,抬手指着沙发对面,“杜经理,请坐。”
一派反客为主的架势。
杜达瞅见她身侧的冯茜,虽然有些心虚,表面却刻意做足气势,装作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你说你呀小冯,不好好工作就是要被优化的。你得改正态度,好好去投简历面试,不要再来这里闹事了。
“你不知道陈老板,现在这些小年轻人真是不懂事,动不动就撒泼打滚。”
没人接话。
气氛陡然尴尬。
附近工位的几个员工默默起身溜进了隔壁会议室,谁也不敢在火药场逗留。
陈慕面不改色,从单肩包里掏出居间合同,“啪”一下甩在桌上。
“杜经理,这是我两间门店的合同,居间费我按约定付的,怎么到你这提成就缩水了?”
杜达神色轻微一僵,飞快地瞟了眼冯茜,大言不惭,“哎呀这是我们内部流程,没必要跟陈老板解释吧?公司有公司的规定,我不方便透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