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终于反应过来那股低落情绪的根源,好像是从昨晚那一幕画报开始的。
二十五分钟后,白色凯美瑞丝滑驶入地库。
下车时,她习惯性地望了一眼不远处的停车位。诶,那人这么早就出门?
红灯警报拉响——危危危!
顾希延瞬间清醒,一把按住扑通乱跳的小心脏。
那人该不会昨夜根本没回家?
一路狂奔上电梯,30秒上行时间堪比dows95系统开机动画,越等越慢。
她心急如焚。
输入密码,大门“咔哒”闪出一条缝。
白色球状闪电猛地扑到腿上,她险些被小白一个飞铲滑倒。
“你妈咪呢?”
顾希延急吼吼的,鞋都来不及换就往卧室奔去。
一推门,轻轻地开了。
天降惊喜大礼包,顾希延唯一的希望也要破灭了。
昨晚在出警的路上她还在试图自我攻略,也许她和林冉只是一起聊店面装修,朋友聚会喝杯酒也很正常,都是成年人了啊。
至于衣服什么的兴许她就是喜欢那一款的,不过是凑巧。最重要的是,陈慕早上就知道她要值班,不然她肯定会
肯定会
她会等她回家吗?
凉掉的酱肉包营造出一种特别的悲伤气氛。
顾希延连从座椅上站起来,走到微波炉按下一分钟的按键都没了力气。她颓丧地靠在椅背上,一边吞咽包子皮,一边开始回顾到底是从哪里开始出问题的?
既然是同学,关系又那么好,早不谈晚不谈,非要等她跟陈慕重逢之后,哎你俩就谈上了对吧。哦,还有一种可能,她不会就是因为林冉才回岚市的吧?
那她顾希延不就是纯纯的炮灰么还是差点当了小三的那种。
当小三?她猛猛锤头。
不行不行,这绝对不能。
“顾闲?”
身后冷不丁一声呼唤,顾希延赶紧回头。
“你进来怎么不关门?小白刚要跑出去。”
陈慕走进厨房迅速扫描作案人员,却看到她通红的眼角和脚下作训鞋,不禁微微诧异,“忘换鞋了?”
那人闻言低头看了眼脚下。
“哦。”人闷闷的,鼻音有些重。
陈慕忽然意识到她情绪有些不对劲,于是绕到餐桌前面,这才看清她手里凉掉的半个包子。塑料袋上还沾有点点凝固的白色油脂,那人刚拆绷带没几天的手背又刮了不少细小伤口。
她脱下黑色羊毛大衣挂在椅背上,打开冰箱倒了杯牛奶放进微波炉。
“你刚回家?”
“嗯。”沙哑的嗓音被微波炉的嗡嗡声遮盖。
陈慕眉头微蹙,抱着胳膊倚在池台边看她。
那人还没意识到发圈已掉在脚下,齐肩长发乱糟糟,藏蓝制服外套随便搭在身后,蓝色衬衣袖子胡乱卷到小臂一半,两只胳膊肘支在桌面,透出微微紧绷的肩线。她双眼微垂,手指一下一下地抠着包子皮。
她从她口型里读到了那个“嗯”。不过这家伙又怎么了?
往常这个时候,她肯定早就忍不住巴拉巴拉说话了。甚至都不需要陈慕去起头,她自己就能打开节目开关,报幕、单口、情景演绎一条龙。
可此时顾希延却像一只耷拉耳朵的小狗,浑身细胞都在透露着闷闷不乐。
陈慕不禁有些担心,以为她遇到什么难缠的案子。
“叮”一声。
她取出热牛奶,走到桌前放在顾希延手边,“你怎么了,顾闲?”
“谢谢,我没什么。”
陈慕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这位小顾警官最典的毛病就是说谎时演都不演,一副你爱咋咋地的样子,简直典中典。
“你这样子,真不像没什么。”她拉开椅子坐她对面,支起胳膊托着腮,“现在播放晨间新闻,你有没有想说的,要不给我讲讲。
“有些麻烦的事情,也许讲出来就好了。”
顾希延“咕咚”灌下半杯热奶,抬起她那双哀怨的通红小鹿瞳,“是吗?”
右眼角的小痣微微皱起,在她白皙皮肤上若隐若现。
“我猜猜,是昨天晚报上说的那件事吗?当时你在现场?”
“嗯。”
清早时分被田晶晶压下去的那股低落情绪开始猛烈反刍,她眼角湿润起来。
更过分的是,一直堵在心里大团大团的不明气愤忽而就转化成了委屈。人面对突如其来的关心时,委屈总会被格外放大。
顾希延很不争气地哭了。
下垂眼睑过分无辜可怜,很快就蓄满了咸湿的液体,不停地“啪嗒、啪嗒”掉落在白色大理石桌面。
可她明明不是泪失禁体质啊!好烦。
“好啦,顾闲。”
下一秒,顾希延感到有些窒息。她像是突然陷入软绵绵的毛毯,四周漫延过来的全是好闻的花香味。是她最喜欢的,她身上的味道。
这是什么意思?自己不是在发梦?
不知何时,陈老板已起身来到她身边,轻轻地把她捞进怀里。温热指尖抚过她的长发,顺势捏住了她冰冰凉的耳垂,不轻不重地揉搓着,用她从没听过的那种温柔语气安抚到,“没人怪你。”
她忽然想到自己也总喜欢这样摸小白的耳朵,它总是会呼噜呼噜的。
这动作在她看来却有种越界的亲密感。毕竟耳朵是人类身上最脆弱敏感的区域之一,她手指尖这么打圈揉捏着,搞得顾希延心里忽然闯进一只猫,不紧不慢地挠着她的心尖。
痒痒的,撩拨人。
这是在搞什么嘛,她不是有女朋友吗?
顾希延立刻从一堆废墟里又捏到一点希望,也许真是自己猜的那样,她和林冉只是普通朋友,是吧。
所以自己这样应该不是不是在当小三吧。
还没等陈老板反应过来,她的双手就光速般地圈了上去。
蓬松的羊绒衫的系带硌到她的脸,搞得她鼻尖有些痒痒的,她丝毫不介意。此刻她只想把头扎在她怀里使劲蹭一蹭,像小狗努力把气味痕迹标记在主人身上一样。
可小狗的主人陈慕,却突然心道不妙。
腰间突然传来一阵阵的大力磨蹭,她的皮肤过于敏感,本能地松手想逃开,却不料已被人死死箍住。她本意只是想安抚一下失落小狗,怎么突然就
活跃的末梢神经接触到不属于主人的召唤和撩拨,像触电般兴奋地在细胞之间奔走相告。陈慕感到有必要立刻制止她这种危险行为,不然待会儿她连回笼觉都睡不成了。
只是这位小顾警官的力气她是领教过的,来硬的不行,大约只能虚张声势。
“顾闲,你衣服上什么味儿?”
“啊?”
顾希延果然上当,立刻弹开。小狗鼻子在外套和衬衫上扫描,末了眨巴小鹿眼看她,“可能是昨天的狗味儿?”
什么味儿并不重要。
陈慕拎起大衣转身就走,“你记得洗完澡再休息。”
顾希延闻言,险些原地晕倒。
又这样!打一巴掌给个甜枣,给完甜枣又扇一巴掌。这么一下冷、一下热的,到底几个意思?
然而她此时却来不及计较这些。
顾希延忽然意识了到一个更严重的问题:陈老板穿的是昨晚的衣服!
视线追着那人一路到卧室,浅棕色系带羊绒衫,头发是卷的,耳环也是金色,下半身穿米色毛呢西裤。她抹了抹眼角的余泪,没错。
“诶?你跟过来干嘛?”
顾希延杵在门口,支支吾吾,“你,你也刚回来?”
“嗯,怎么了?”
一级警报拉响!
她脑子又浮现出昨晚那个身穿皮夹克的女人明媚的笑脸。她刚回来,那她们岂不是一起过夜了。
过夜了!?可恶。
“你,你昨天去哪了?”
顾希延垂死挣扎,只要陈慕不说是,她就还有希望。
“昨天?”陈老板忽然停下手中动作,转过身来饶有兴趣地打量她,语气宛转又调侃,“顾警官,你是在审我吗?”
顾希延被人猜中心思,慌忙红着脸否认,“不是我”
刚被人不经意揉搓的薄薄耳垂也跟着燥热起来,明明是你先撩我好不好。
“那你可以让我关门吗?我要换衣服了。”
那人说完把门一推,当即落了锁。
作者有话说:
罪受
遮光帘紧紧闭合, 高密绒布+羊毛隔音毡的组合完美阻挡光线,吸收噪音。
陈慕喜欢完全黑暗和安静的睡眠环境,刚入住这里第一天就立刻订做了窗帘。
大姐陈羡来视察她乔迁新居, 也不忘阴阳, “你不是怕黑?干嘛弄得伸手不见五指, 起床绊一下连开关都找不到。”
“那我做个无线开关装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