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蹲下身去握住那把刀,还是被斩断意志成为那把刀,全在一念之间。
“嗡嗡。”
设备忽然震动一声,凌空渺睁开眼调出小屏。
复杂的代码在屏幕中飞速闪过,将一切监视系统屏蔽在外。
一封来自特殊渠道的文件,打开后是一串乱码,右上角有一朵搞怪妖娆的花,跳着支激情洋溢的舞,中间空白区域显示着倒计时——五秒。
五秒后,文件自动销毁。
凌空渺随手拿过纸笔,根据记下的乱码内容进行破译。
花,好久不见。
坐标,03,a-091,n89,001(暗语,兽族a-091星,北边境,第一星际要塞附近。)
厄塞,编码7。(暗语,e07实验相关。)
h89(暗语,生命体实验残骸。)
特殊
综合大任务一周2~4次,轮休制度。
此刻研究院内只有相关人员压低的交流声,江天际刚注射完抑制剂戴上能量颈环,微微低头听何千交代注意事项。
“际天际?”
何千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镜片反光遮掩住其中一闪而过的担忧。
“抱歉。”
江天际回过神,眸中汇聚的阴影褪去。
“我在听。”
“差不多就是这样,不过你的能量还不算稳定,容易受情绪影响,这一点需要你自己控制。”
“好的。”江天际道谢后询问,“何博士,我修复了多久?”
“三小时左右。”何千觉得这孩子每次问的话都在自己的意料之外,“怎么了?”
“那您知道梁崇修复了多久吗?”
“我看看。”何千眼神微妙了一瞬,打开权限查询,“将近四小时你的能量附着在他的体内不断撕扯,清理耗费了不少时间。”
她没有多问,只是沉默片刻后拍拍他的肩膀。
“孩子,量力而行。”
“我知道了,谢谢您。”
走出研究院大门,江天际扫了眼设备中的消息,今早8:20。
-凌:中午12:30过来。
见时间差不多,江天际去食堂带了份饭朝长官楼走去。
迎面撞上几个刚下任务的队员,他们一身血污往宿舍方向赶,后方陆陆续续人多了起来。
“我操,真吓人啊。”
“最近转级别任务越来越多,虽然不是那种超s级,但教官们总有疏忽的时候,还得是凌队和特援的教官在有安全感。”
“我听说凌队好像受伤了?”
“你听谁说”
剩下的话江天际没听清,耳畔的风似乎稍烈了些。
“长官。”
来到长官办公区域,江天际低着头向教官们问好,一路行至总长办公室前抬手敲门。
他埋着头,也就没注意到特援长官们清一色观察的视线。
门没锁,江天际抬手一敲后开了道缝,他抬眼身形一僵,旋即眸光轻轻颤动。
屋内,凌空渺赤裸着上身,随手将带血的衣服扔到一边,从储物柜里取出备用制服。
薄肌线条清晰却不过分隆起,清爽干净,动作间力量感若隐若现,让江天际瞬间联想到试炼雨夜,这双手握住自己脖颈时的窒息。
他视线不自觉下移,对方长发略显凌乱地垂在后腰,白到发光。
耳根迅速充血,江天际下意识侧身进入办公室并反手关上门,动作一气呵成。
凌空渺套衣服的动作停了下来,就这么看着他。
“不好意思,门没关。”
江天际轻咳一声,没转身也没问好,目光不着痕迹地落在凌空渺身上,看了一会儿后才挪动到一旁换下的衣服上。
“长官,你受伤了?”
凌空渺没有理会,低头整理好衣服,轻嗤一声。
“我最近受过最重的伤就是被你咬的那几口。”
侧目对上江天际不躲不闪的眼睛,他停顿一下,气笑了。
“好看吗?”
江天际识趣地收回视线,将餐盒放到桌上打开摆好,凌空渺洗完手落座后,他才幽幽开口。
“身材很好,长官。”
凌空渺头也不抬,扔了包薯片过去:“玩去吧。”
“好的。”
江天际接过薯片,起身在办公室里晃悠起来。
从进门起,若有若无的异样气息挑衅般吸引着自己的注意力。
他遵循着某种本能一路来到储物柜边,那件带血的衣服静静躺在椅子上,他只能闻到淡淡的血腥味。
但陌生的气息和他熟悉的茉莉味融合在一起江天际耳朵突兀地嗡鸣一声。
眼眸深处的阴影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一股极其汹涌的情绪像是捏住心脏的手般缓缓收紧。
像极了他看着凌空渺越过自己走向梁崇那天,陌生、阴沉,似乎有什么在破土而出。
江天际盯着衣服上的血迹出神,直到手里的包装袋发出“砰”的一声,他才清醒过来。
身后的人没有动静,江天际快步走到窗边靠着墙壁呼吸新鲜空气,心里的焦躁感却没有散去。
他迟疑地打开设备调出身体数据实时分析,看见绿色的安全值后,又靠了回去。
——我怎么了?
心里冒出了一个茫然的声音。
“过来。”
凌空渺将餐盒推到一边,里面的饭菜几乎没动。
现在这间办公室内充斥着柠檬的气味,某个兔崽子在自己办公室一边溜达一边释放信息素,走到一个地方标记似的覆盖一层自己的气味。
凌空渺扫过自己那身带血的衣服,作为空间里最惨的重灾区,上面残留的陌生alpha信息素被撕扯得半点不剩。
如果不是很了解江天际的情况,凌空渺真怀疑他是不是在朝自己宣战。
“首先,信息素收回去。”他揉了揉眉心,压下内心的躁动。
江天际一愣:“什么?”
“我刚刚才注射过抑制呃!”他话音未落就被一股巨力按在办公桌上。
凌空渺俯身按住他,信息素和精神力果断入侵,又凶又狠。
即使不排斥某个信息素,这样的方式也足以让一个有感知缺陷的alpha狂躁不安。
他试图以这种方式警告对方收敛,却在低头时看见江天际平静且困惑的神情。
挺自在的,被桌面硌到了还自己默默调整了一下位置。
“”
见凌空渺没了动作,江天际撑起身体凑近了些,两人额前的碎发短暂相触。
“疏导需要这样吗?”他低声问。
凌空渺起身后退,避免过多接触。
他语气没什么起伏:“你的信息素失控了。”
“像小狗撒尿一样在我办公室里上标记,我的耐力再差些,你现在就该在楼下躺着了。”
江天际表情凝固,心里咯噔一下。
在他思考自己某些怪异是否暴露无遗时,凌空渺走到窗边将窗户开到最大,侧身点了点沙发。
“过来。”
他的神情并无异样,只是眉间显出浅淡的折痕,江天际只能先依言走了过去。
在靠近落地窗的沙发上坐下,江天际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问。
“长官,擂台的结果还没出来吗?”
凌空渺摘下右手手套:“平局,下午会公布。”
江天际拧眉,语速稍快:“为什么是平局?”
凌空渺淡淡道:“你只是比他不怕死,不是比他强。”
原本不好的心情顿时更差,江天际一时没开口,抬眼看向凌空渺。
“您也希望他加入特援吗?”
他这句话里的情绪太过明显,想忽视都难。
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底气,吐字清晰实在,力道把握在刚好能让人知道他有点耍脾气。
凌空渺俯视着他,似笑非笑:“我需要向你报备吗,长官?”
最后两个字被他说得轻佻且阴阳怪气。
无话可说,江天际垂下眼,彻底闭嘴。
片刻的安静里,他手指拂过动荡不安的心脏。
某些冲动的滋味像是凭空出现一般,即使心中产生片刻的疑惑,也仍然无法克制。
耳畔浅淡的嗡鸣声并未散去,反而愈发严重。
眼前的景象开始变得模糊,他脑中闪过很多零碎的画面。
崩塌,所有人都在跑,哭叫哀号。
他动弹不得,碎石不断落在自己身侧。
“对不起,对不起”
太过嘈杂的声音将他卷入旋涡,额角渗出冷汗。
凌空渺侧身靠在落地窗边为他疏导,察觉到什么似的眉头一皱,立即扶住险些栽倒下去的人。
“哐当。”腿碰到前面的茶几发出一声脆响。
江天际如梦初醒,心底诡异的声音散去,他有些急促地呼吸着,眼神发懵。
那些陌生的东西猛然抽离,让他感觉空虚、不安。
颈侧的能量显现红圈警告,凌空渺在它即将强制发散能量压制时伸手关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