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渊……”万俟奕阳怔愣开口。
黎渊歪头正要跟他说话,万俟奕阳却眼睛骤然放大,随即环住他的腰往旁边伶俐一躲,躲闪来那个飞过来的暗影。
“啪嗒”一声,只见一果子落在船上。
“诶?”黎渊眨眨眼。
万俟奕阳拧着眉头,手中半抽出的剑塞了回去,跟黎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明白现在的刺客都用果子攻击了吗。
还没等两个人反应过来,还在晕船呕吐的知墨,惨白着一张脸大喊,“蹲下!”
下一秒,就见周围的船舫之上竟然有不少男男女女,都在往他们的船上扔花果。
“我去!”万俟奕阳赶紧带着黎渊闪身躲在柱子后,顺便指挥着船家往远了躲。
见他们划远,那些男男女女居然似被逗笑一般,捧腹大笑。
万俟奕阳心有余悸地伸出头来,见他们没有恶意,从这一堆瓜果上捡起一个好的,随便在衣服上擦了两下,就递给黎渊,“阿渊尝尝,我看着挺新鲜。”
黎渊接过,刚想吃上那么一口。
刚从地上站起来的慧慈就含着坏意开口,“这可是这里的传统,看中了男子就往他的船上扔果子,你家阿渊要是吃了,可就代表接受人家姑娘的心意了哦。”
万俟奕阳听此,赶在黎渊入口前,就伸手打掉了黎渊手中的果子。果子咕噜噜滚了几圈,最后直接入了水,涟漪模糊了四个人在船上的影子。
黎渊抬眼看他,万俟奕阳赔笑着从船舱里面拿出另外的果子递给黎渊,“阿渊吃这个,这是我给你的,你吃,那个臭,那个别吃。”
黎渊无奈,啃了一口,然后递给万俟奕阳,“太凉了,我多吃不好,你来吧。”
万俟奕阳直接在他啃过的地方又来了一口,然后眯起眼,无比享受,“甜呢。”
“净胡说。”黎渊微红着脸,从袖中取出帕子,轻轻擦过万俟奕阳的嘴角。万俟奕阳另外一只手趁机拉住黎渊的手腕,让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阿渊。”
黎渊垂着眼眸,“嗯。”
“我……”
“呦,这不得多少小姑娘心碎欲裂了。”慧慈调侃,打断他们。
黎渊意识到别人还在,赶紧抽出自己的手,后退一步,把帕子塞给万俟奕阳,强行解释,“这果子不一定给我的,奕阳风流倜傥,自然也很得姑娘心意的。”
“哦?试试?”慧慈坏笑,叫着船夫划近,把万俟奕阳藏在柱子后,黎渊在前,果然这些人未曾停止投掷花果的动作。
随后,又示意黎渊自己躲着,把万俟奕阳拉在台前,这些人果然不甚热情。
万俟奕阳见他们如此区别对待,不由得有些沮丧,不过下一秒又意识到他们果然跟他一样,就喜欢黎渊,又没心没肺的笑起来。
慧慈坏心眼地勾唇,“万俟奕阳,想不想知道怎么回事?”
“嗯?”万俟奕阳不解。
随后,慧慈勾起一个大大的笑容,伸手,直接了当地拉住万俟奕阳的衣领,一个用力,万俟奕阳那形状完美的肌肉全都袒|露了出来。覆盖着一层薄肌的大臂,还有倒三角一样的上半身。
沸水入油一样,立刻点燃了大家的热情,下一秒如潮水一般的花果都被扔了过来,一边扔还能听见那些姑娘激动的声音。
能出来玩乐的自然都是家风开明的,姑娘自然不忌讳这么多。
万俟奕阳愣怔一秒,随即大叫,“啊啊啊,阿渊我不干净了!”扯着自己的破烂衣服就灰溜溜跑进了船舱。
黎渊从柱子后摇着头笑着走出来,“慧慈,你又逗他。”
慧慈挑眉,“他应该感谢我。”
黎渊对着其他船只的人拱了拱手,就叫船夫莫要在此停留,寻个渡口歇脚。
慧慈从地上捡起几个果子,擦也不擦,直接塞进知墨的嘴里,“别吐了,吃点酸的压压。”
知墨嚼了两口,靠在柱上,倒是比旁边的黎渊看起来更病弱些。
“不都到了这么平缓的水上,怎么还吐来吐去的。”慧慈撇嘴。
黎渊轻笑,“晕船是种感觉,就是在这种地方,知墨的头也是晕的。”
知墨说不出话,原本冷着的一张脸,现在看来倒是更多了点人情味。
见万俟奕阳没出来,黎渊真心发问,“奕阳是那般俊朗的男子,为何他们……”
“一堆白面书生中,露出一个彪形大汉,你觉得谁吃香?”
“额,大汉吧。”黎渊回。
“那你再看看咱们四个,谁最俊美?”一个块头不小却吐的天昏地暗,一个和尚,另外一个也是一个调调,你说谁最俊美。
“额……”
慧慈拍拍黎渊的肩膀,“学着点吧,这都是花楼楼主的秘籍。”
换完衣服的万俟奕阳刚出来,就听的一脸懵,啥?阿渊要学啥?
花楼秘籍!?
万俟奕阳舔舔唇,看向温温柔柔笑着的黎渊。他正跟慧慈谈笑,说贪点晚,顺着水流,明早就能到扬州,还能赶上最早一锅米糕的那股甜香。
万俟奕阳忍了又忍,还是装作没听见的样子走了出去,拉起在旁边白着一张脸的知墨,大摇大摆回了船舱。
知墨被他晃的差点又没忍住吐了出来。
慧慈见状,不愿意搭理他们,自己跑到船顶上面抱着酒葫芦闭目养神。
不知道什么时候,周围的船只逐渐离他们远去,灯火散去,只剩船夫划桨的水声,像是划破了一片片星空。
黎渊站在船头,回归故地,百味交集,静不下心。他拿起随身的玉箫放在嘴边,吹奏起来。合着水声,合着风吹落花的声音,奏出扬州的温婉。
慧慈晃了晃酒葫芦,听出黎渊心情还可以,也就歇了再来一壶烈酒的想法,此情此景,当来一壶梅子酒。他舔舔唇,晃悠着脚,锤了锤船顶,“有人活着吗?给我扔个果子上来。”
片刻,万俟奕阳伸出手随意从船板上扔上去一个,慧慈利落抓住,毫不在意地就张嘴就啃。
船舱里,万俟奕阳扯住知墨的衣领,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知墨拉开他的手,惨白着脸,皱着眉,“好好说话,别动手动脚的。”
万俟奕阳没在意,盯着知墨的样子,欲言又止,“嘶。”
“嗯?”
万俟奕阳沉吟半响,还是叹口气,“你不懂。”
知墨学着慧慈的样子翻了个白眼,没忍住干呕两下,用帕子擦了擦嘴,“我没心情跟你打哑谜。”
万俟奕阳不理他,托腮,一动不动地盯着船头那个站的笔直,白衣翩然的身影,耳边的箫声悠扬,心软成一片,让他想着想着就突然笑出声来。
知墨被这突兀的笑声吓到,紧蹙着眉,“到底怎么回事。”
万俟奕阳都没有回头看他,只是自顾自入神,“本来太激动了,想跟你炫耀一下的,但是现在想想算了,不合适。”
知墨无语,“那我给你叫慧慈?”
“算了,都不合适,你知道阿渊对我多好可以了。”
“多好?”知墨眯起眼试探,“能多好?”
“你不懂。”万俟奕阳眼中都是柔情,“你真的不懂。”
知墨:“……”
他有的时候真的很不懂万俟奕阳这种脑子里面只有黎渊的人的想法。
第二日一大早,万俟奕阳半睡半醒间就察觉到自己身边的人正悉悉索索的。他脑子混沌,下意识对着黎渊腰下面就拍了上去,“阿渊别闹,还早呢,我还困。”
早醒的黎渊本以为他睡的正香,被这么一吓,差点跳起来。万俟奕阳被他的动作也弄醒了,迷迷糊糊睁眼,却见自己的手正放在两片滚圆上。
他尴尬笑着,刚想拿起来,突然意识到二人早就不同往日的关系,笑容重新溢上嘴边,他眼睛瞥向另外一边的知墨二人,示意黎渊莫要出声。
黎渊不知道他要做什么,疑惑瞪大眼睛威胁他,想让他别胡来。万俟奕阳却装作没看见,手下用力。黎渊一下子软了下来。
他见过罗大娃揉面的样子,那双手温柔却有力,能够大开大和几下就把这个面团揉的光滑劲道。他比罗大娃要幸运,他不光可以揉面,面团上面的腰肢也是他从未踏足的禁地。
他们的感情可谓是纯爱的过了头,从未有过太超脱的经历。
可昨天的所见所闻给了万俟奕阳勇气,他想着自己也要主动一点。不然全是阿渊付出,这可怎么得了,他心疼不过来。
他说要学,就是真的要学。
而第一次经历这种事的黎渊忍着颤抖,咬着嘴唇,眼角都被逼出了泪。可他没躲,反而红着脸伸出手,把早就滑落的被子拉上来,盖住万俟奕阳的手。
万俟奕阳看着他红透的眼角,想也没想,就把自己的手掌塞进黎渊的嘴里,示意他咬这个。黎渊却摇摇头,最终只是咬住了万俟奕阳的袖口,两只手握住万俟奕阳的大掌,头轻轻靠在他的胸前,百般顺从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