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异能不够，是太精细了。
每一丝能量都得控得死死的，稍微偏一点点，前面所有功夫全部白费。
他没停，继续试。
第三块撑到第九层，马上要收尾的时候，结构不稳，直接塌了。
第四块、第五块……接连失败。
桌上很快堆了一小堆碎玉渣。
所有玉牌全部报废。
剩下的，就只有两个扳指和那只断手镯。
楚阳拿起手镯看了两眼，又放下了。
曲面太难控，走线、铺膜都比平面麻烦几倍。
玉牌都稳不住，手镯基本没戏。
最后他看向两个扳指。
小的太薄，撑不住几层空间。
大的那个深绿扳指质地厚实，玉料细腻，带着几道墨色纹路，握在手里沉甸甸的，手感最好。
他套在自己拇指上试了下，大小刚好合适。
但他不是给自己做的。
楚阳取下来，重新放在掌心，凝神聚气。
这一次，他把精细度压到了自己的极限。
能量丝细得比头发丝还微小，一层一层慢慢叠。
每铺完一层，他就停一下，用精神力仔细检查一遍，确认结构完全稳定，才敢继续下一层。
额头上的汗越渗越多，顺着太阳穴往下滑，他根本没空去擦。
十层。
二十层。
扳指内部，一个小小的空间雏形慢慢成型。
他能清晰感觉到——那是一个密闭的小空腔，被层层空间膜裹着，像一颗正在慢慢成型的茧，稳稳当当。
三十层。
楚阳呼吸放得极轻，不敢有半点起伏。
三十层叠加完成，已经能撑起一个小抽屉大小的稳定空间。
虽然还不算大，但起码成型了。
接下来，就是最后、也是最致命的一步——闭合外层结构。
用最后一层最稳定的空间膜，把里面所有夹层全部封死，做成一个完整独立的空间容器。
之前第三块玉牌，就是栽在这一步。
收口稍微急躁、能量不均，整个空间结构连锁崩塌。
楚阳不敢大意，沉下心，准备完成最后的封闭。
能量丝缓缓收拢。
外层空间膜开始弯曲，像是一个无形的球体正在收口。
银白色的光芒在扳指表面流转，越来越亮，越来越凝聚。
还差一点。
就差一点。
咔。
扳指从中间裂开了。
他低头看着裂成两半的扳指，沉默了好几秒，然后慢慢地、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五个。
不，加上那只扳指，一共试了六块材料，全废了。
他把裂开的扳指放在桌上，跟那堆碎玉排在一起。
“慢慢来。”他自言自语，声音不啊？大，但在空荡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想念。
整个末世，能自己做出空间容器的，楚阳至今没听说过第二个人。
这东西要是真的好做，小说里早就遍地都是了。
他就算失败六次又怎么样？
顶多就是路子没找对，不代表做不出来。
楚阳动了动发酸发僵的手指，把桌面上剩下的碎玉渣子，全都扫进旁边的垃圾桶。
收拾干净桌子，他下意识看了眼房门。
安安静静的。
走廊里一点脚步声都没有。
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往外瞅。
外面天黑得彻底，基地里大部分地方都熄灯了，一片静悄悄。
只有远处几个岗哨，亮着几点微弱的灯光。
楚阳盯着那几盏灯看了好一会儿，才把窗帘拉上。
这么晚了，江哥居然还没回。
他拿上换洗衣服去洗澡。
洗完出来，换了一身干净宽松的t恤和长裤，整个人总算舒服了点。
他靠坐在床头，把枕头拍松，随手从空间里摸出手机。
屏幕亮起，跳出熟悉的开机界面。他随便划了两下，点开一个单机游戏，可玩不到两分钟就没耐心了，退出来翻开通话记录。
屏幕顶上空空的，一格信号都没有。
“可惜现在打不了电话。”楚阳看着屏幕，小声嘀咕。
通讯一直是基地的大问题。
他之前跟小白提过一嘴，想看看能不能恢复通讯。
小白说实验室确实在研究短波通讯，但现在基地优先保物资、修城墙，通讯的事只能往后排，短时间内根本没戏。
“还是得早点把通讯弄出来。”他自言自语。
他把手机放下，又拿起来，点开那个消除小游戏。
这游戏放以前他根本懒得玩，无聊得要命。
可现在末世啥娱乐都没有，也就这种不用联网的单机游戏，能稍微打发下时间。
屏幕上五颜六色的小方块跳来跳去，他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划着，眼睛盯着画面，脑子却完全不在游戏上。
满脑子都是刚才琢磨的空间结构：外层怎么封才稳、能量丝粗细和玉的密度怎么配、空间膜最多能叠几层。
来来回回想了半天，脑子越转越累，眼皮一点点沉下去。
屏幕里的彩色方块慢慢糊成一团，看不清形状。
他手上一松，手机从指尖滑到床单上，屏幕还亮着，人已经撑不住睡着了。
楚阳侧躺着蜷在床上，一只手搭在枕头边，另一只手还维持着拿手机的姿势，空空摊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房门被轻轻推开。
江决回来了，脚步放得很轻，几乎没声。
他还穿着白天那件深色衬衫，袖子挽到胳膊肘，领口松开两颗扣子，看着有些松垮，也透着明显的疲惫。
但他一看见床上睡着的楚阳，眉眼那点疲惫瞬间软了大半。
睡着的楚阳特别乖。
整个人蜷在被子上，头发睡得乱七八糟，嘴巴微微张着，脸颊被枕头压出一小块软肉，一点防备都没有。
江决在门口停了两秒，才轻步走过来。
他弯腰捡起床上的手机，屏幕已经自动锁了，随手放到床头柜上。
然后蹲在床边，安安静静看着他的睡脸。
楚阳今天实在太累了。
白天跑了一趟水泥厂，回来又跟林骁清理了一窝变异鼠虫，晚上还坐在桌前死磕空间容器，折腾到大半夜。
体力精神全都耗空了，这会儿睡得死沉，怎么吵都醒不了。
江决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乱糟糟的头发。
楚阳头发软，一睡觉就翘得到处都是。
他手指轻轻梳过那些翘起来的碎发，动作很轻。
睡梦里的楚阳只是微微皱了下眉，含糊嘟囔了一句，听不清说的什么，像是梦话。
然后往枕头里蹭了蹭，继续睡。
江决嘴角弯了一下，低下头，在他额头上落了一个很轻的吻。
嘴唇贴着额头的皮肤，带着一点凉意——他刚从外面回来，嘴唇的温度比楚阳的体温低了不少。
那个吻停留了一会，像是在确认楚阳在这里、好好的、没有受伤，然后才缓缓站了起来。
伸手把压在楚阳身下的被子扯出来，给他盖好。
楚阳睡着觉本能怕冷，伸手抓过被角往怀里拢，整个人往被窝里缩了缩，轻轻吐了口气，睡得更踏实了。
江决在床边看了他一会儿，转身进了浴室。
浴室门虚掩着，里面传来一阵流水声，很快又停了。
没一会儿，他换了件干净的黑色t恤出来，额前几缕头发有点湿，他随手往后捋了一把。
他走到床的另一侧，轻轻掀开被子躺进去。
床垫微微一沉。
楚阳对他的气息熟得不能再熟，立刻就有了反应，下意识往暖和的这边挪了挪，额头贴着他的肩膀，安安稳稳靠着，不动了。
江决侧头看着靠在自己肩上的人，伸手把被子往上拽了拽，边角都仔细掖好。
手指从他额头慢慢摸到后脑勺，轻轻揉了两下，掌心贴着他的后颈，拇指慢悠悠蹭着发根。
目光望着楚阳的脸，然后慢慢闭上。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整个基地忙得脚不沾地。
外城墙的地基全面开工之后，水泥搅拌机的轰鸣声从早响到晚，轰隆隆地贯穿整座基地。
王强带着施工队三班倒连轴转，一刻都不敢停。
土系异能者更是被榨干了似的，每天不用晶核顶着，根本撑不住那种高强度的消耗。
楚阳几乎天天泡在工地上，绕着施工现场来回转，协调建材、砂石、水泥的调配。
遇到工期紧、人手不够的时候，他就自己上。
五阶空间异能铺开，一块块千斤重的石材和预制建材凭空平移，稳稳落在指定的地基位置上，省了不知道多少人力。
王强每次看见都忍不住感叹：“楚哥，有你这手，我这施工队能省一半的人！”
我和你一起去